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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父皇的意思？”四皇子脸上的谦和，到底是有些挂不住了，声音变得低沉。在他那个三哥进入乾明宫的时候，他还在安慰自己，这很正常，不愿意去承认，父皇因为李家而迁怒于自己。
可此时已经由不得他不承认，父皇明晃晃的迁怒，根本无法当做视而不见。不管是为了平息父皇的怒气，还是为了让父皇站在自己这一边，他都不能离开。
“本王还是在这里等上一会儿吧。”
“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内侍的神情中带上了心疼，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无人可知了。
“郑公公不必再劝。”
……
王茂平不知道留在皇宫中的四皇子，正在冷风中施展着苦肉计，成功与否尚未可知。此时的他已经被主官折磨得够呛，坚持要他还原昨天那个眼神是在闹哪样。
虽然满是演技，但也是灵感爆发后的即兴发挥，哪里是那么容易复刻还原的。最后被折磨得不行，王茂平只能给主官一个眼神，让对方自行体会。
而闾嘉对于这个眼神揣摩之后，所得出的结论是：也许是真的相克，所以眼神的威力翻倍了？但既然下属有这个天赋，那不如好好练一练眼神杀，也许以后还能派得上用场。
王茂平不知道，有一天他也能和眼神杀三个字扯上关系。也没想到眼神的事情还不算完，在他和主官被请到了都尉司之后，雷都尉第一句话不是关于昨天的收获，而是问他们怎么做到的。
当时，他还有些发懵，什么叫他们怎么做到的，抓人的不是都尉司吗？不应该他和主官问，是怎么做到的吗？在雷都尉又补充了一句之后，才明白，人家问的是怎么让四皇子恰巧出现在李家的。
王茂平想说，四皇子的想法，他们怎么可能左右，对方想去就去了，答案就是这么简单。可谁知道，主官先一步说出了答案。
然后他就看到雷都尉极为惊讶的眼神投了过来。和主官一样，希望他能够重现眼神杀。
大人，当着下属本人的面，这么造谣真的好吗？
无可奈何之下，王茂平也给了这位雷都尉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至于体会出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终于在眼神的话题结束之后，进入了正题。
昨天除了董颌、杪极观的神秘人以及他们的侍从之外，都尉司还对其他地方动了手。茶铺，笔墨铺，车马行，以及那个杪极观，一起收网。
都尉司的大牢又变得满当了起来。当然鱼虽然多，但是大鱼就那么两条，还是要重视起来的。这也是他将顺天府的二位请过来的原因。
“那个杪极观的贼人，由闾大人和王府丞来审问如何？”那条最大的鱼，无疑是这位。能够有今天这样的收获，顺天府的功劳自然是首屈一指，因此审问也应该由眼前的二人来进行。
再者，要想从最大的这条鱼身上，获得最多的收获，当然还要让擅长的人来审问才最稳妥。
“那贼人既然是都尉司抓的，还是由都尉司来审，府丞你陪同雷大人审他。”闾嘉觉得，从盯梢到抓人，都尉司的付出可是不少。因此，由顺天府来审，总有点儿坐享其成的别扭感。
王茂平看着两位大人开启了相互谦让模式，似乎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那还是他来打断吧。
“两位大人？”
“府丞有什么想说的？”
“下官觉得还是先撬开董颌和其他人的嘴。”审问杪极观的那个贼人虽然重要，但也不急于一时，对于这位的了解越多，审问的时候才会越有把握。
既然是擅长审问之人提出来的，那无论雷翃还是闾嘉都表示同意。
“本官这就安排下去。那董颌不如由王府丞来审问如何？”
怎么就起承转合又是他了呢。他对于审问犯人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啊。刚想找个托词拒绝，就听见主官发了话：“不然，府丞，你陪同我们审问好了。”
这和他审问有什么区别？多两个喝茶水的人？但既然是主官发的话，那也只能答应下来。
对于董颌的审问，还算是顺利，有枕茗阁众人的供词，陆漟的嘴也已经被都尉司的人撬开。那让董颌开口，已经算不得多难的事情。
甚至让董颌开口，比让他的侍从开口还要容易。当然也让他们知道，此人这些年在李家当教书先生之余，还没少替李家替四皇子排忧解难。
还被四皇子称呼一声先生，王茂平虽然与这位皇子不对付，但听董颌歇斯底里的吼出：“你们大孟的皇子还要喊我一声先生”的时候，还是感觉脸皮有些发热，是真的有点臊得慌。
不只是王茂平，连喝茶水的闾嘉和雷翃都觉得茶水突然间就变得难喝了起来。
但也不得不承认，把这位黎苍社六谋之一的别有用心先放在一边，对于四皇子，人家也真是做到了尽心尽力，倒真像个出色的谋士。
皇子的身边有一个反贼的谋士，尽管他们之前有所猜测，但真听到董颌亲口供述，还是膈应的要命，圣上的脸面，朝廷的脸面，都被四皇子一齐丢了个干净。
四皇子看人的本事真的差到让他们不知该怎么去评价。把反贼当成谋士的，放眼整个大孟也是独一份。
董颌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看似是交代干净，但对于那个杪极观的贼人，却三缄其口，有着坚持和忠心。倒是让王茂平高看了一眼。
不过嘛，也只是一眼而已。当那支内有乾坤的毛笔被拿出来，再加上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让本来已经被都尉司手段逼到极限的人，终于还是泄掉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选择了交代。
而王茂平等人也如愿的得到了收获，那个杪极观的贼人，就是黎苍社的贼首伍朝回。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猜测，如今得到了证实，虽然心里有了些安慰，但高兴是不可能高兴的。
不仅不高兴，那种膈应的感觉又再一次卷土重来。闾嘉觉得，这刑房的茶水还是应该更浓一些，因为现在听着有点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