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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杳放轻呼吸，以为身旁这座冰山会一直沉默到目的地。
就在她放弃等待，准备继续缩回壳里当鹌鹑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却毫无预兆地响起：
“感冒好了？”
问题来得突兀，江之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上次他强行带医生来给她打针的那次。
她连忙点头，像是回答老师提问的小学生：“好了，早就好了。”
顿了顿，想起基本的礼貌，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还是……谢谢二哥了。”
“哦？”沉聿修突然侧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谢我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让江之杳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咽了咽口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羽绒服的面料，声音更轻了：
“就……谢谢二哥上次给我找医生啊……”
沉聿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声道：“原来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发烧把脑子都烧糊涂了，什么都忘了。”
这话听着怎么……
江之杳心里打了个突，她不明白他这话的深意。
那晚似乎……还有一些更零散的、暧昧不明的画面……她好像……
还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
她抬起眼帘，偷偷打量了一下沉聿修冷硬的侧脸线条，试探着开口：
“那……二哥，我之前……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
“嗯？你说呢？”
这反问句让江之杳心里更没底了。
看他这反应，难道……她真的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对这位冷面煞神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情？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江之杳恨不得立刻跳车逃离这个星球。
她硬着头皮，试图挽回一点形象，语气诚恳地道歉：
“抱歉啊，二哥。我当时真的神智不清了，如果对你做了什么无礼的事情，或者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我那不是故意的……”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旁男人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沉了下去。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转回头去，不再看她。
这反应让江之杳彻底懵了。
她说错什么了？道歉还不行吗？
难道她当时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可她一点具体印象都没有啊！
猜不透这位男人的心思，江之杳只好继续缩回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内心疯狂祈祷快点到家。
轿车终于驶入了熟悉的别墅区。
就在江之杳准备松一口气时，沉聿修却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刚刚一起吃饭那个男人……你们在交往？”
江之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就是普通朋友，他刚好来京市工作，一起聚个餐而已。”
沉聿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不知是不是江之杳的错觉，她感觉男人周身那股冰冷的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一点。
车子在江家别墅大门前平稳停下。
江之杳如蒙大赦，立刻道谢：“谢谢二哥送我回来。”
就在江之杳关上车门，准备溜之大吉时，一个身影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一只手臂熟稔地搭上了江之杳的肩膀。
“哟！沉二，好久不见啊！”
江岑岸笑容灿烂地朝着车内打招呼。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沉聿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车外那个浓妆艳抹的男人，语气平淡无波：“是挺久没见了。”
江岑岸和沉聿修曾是同学。
学生时代，江岑岸没少被这位天之骄子的光芒全方位碾压。
不过奇怪的是，两人关系也有过一段不错的时期，那时候沉聿修经常会来找江岑岸玩。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渐渐就疏远了，再见面便是这般疏离的模样。
江岑岸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拍了拍江之杳的肩膀：
“那就麻烦沉二少爷送我们家杳杳回来了。杳杳，跟这位叔叔道谢了没啊？”
“小舅舅！你说什么呢！”
江之杳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用手里的包堵住他的嘴，使劲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进屋里。
江岑岸却纹丝不动，咂巴着嘴，理直气壮：
“和我年纪一样大的，可不就是叔叔嘛！辈分不能乱！”
沉聿修冷冷地瞥了江岑岸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升起了车窗。
黑色的迈巴赫没有丝毫停留，很快便驶出了别墅区，消失在夜色中。
江岑岸揽着江之杳往屋里走，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眼神中掠过一丝冷意。
他凑近江之杳耳边，低声说：“以后少跟这种老男人一块玩，听见没？这种搞官场的心眼子最多了，你这种小白兔，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江之杳撅着嘴，不满地反驳：“小舅舅你别乱说，二哥他人挺好的。”
虽然冷了点，怪了点，但至少……没真的把她怎么样嘛。
“好什么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江岑岸戳了戳她的额头。
与此同时，江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苏志强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拿着一份项目策划案，越看，眼中的惊艳之色越浓。
就连原本坐在沙发上悠闲品茶的方濯，也被好友这专注的神情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放下茶杯，凑过去看了几眼。
这一看，他也不由得赞叹出声：“可以啊，老苏！你家这个儿子……真是每一次都让我刮目相看！”
他说着，目光投向安静站在办公桌前的年轻男人。
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他在商场展现出的眼光、魄力和手段，却一次次震撼着这些在商海沉浮半生的老江湖。
而且这年轻人还生了一副顶好的皮相，沉静时如水墨画，锋芒初露时却带着不容小觑的锐气。
方濯看着江祈浪，心里甚至有些遗憾，自家只有两个不成器的臭小子，要是有个女儿，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撮合一下。
同样是儿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方濯想起自己那个还在国外留学，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挥霍度日的小儿子，就忍不住一阵头疼。
苏志强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他将策划案放在桌上，肯定地点了点头，看向江祈浪。
“这个方案的想法很大胆，也很超前，如果能做成，前景不可限量。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商人的谨慎，“你有几分把握？其中的几个关键节点，风险不小。”
方濯在一旁补充，提醒道：
“老苏，我听说这个室内滑雪场的综合度假村项目，目前是顾氏在主导跟进吧？这可是块流着油的大肥肉。顾家投入了不少前期资源，势在必得的样子。”
苏志强听到顾氏两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想到了女儿受的委屈，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表态。
方濯继续说出自己的顾虑：
“而且，如果我们用这个方案去竞标或者截胡，无论成败，顾氏那边恐怕都不太好交代。你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
商人重利更重稳，他不想苏志强树敌过多。
苏志强冷哼一声，打断了方濯的话：
“市场是公平的，优胜劣汰。这块肥肉，我们江氏不吃，也会有别的狼来叼走！至于顾家……”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笑，带着久居上位的傲然。
“那就看他们自己有没有本事守得住了，交情？他们顾家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可没顾念什么交情。”
一直温顺沉默地站在桌前的江祈浪，此刻却突然抬起眼帘。
“爸，我有办法，可以不用江氏直接出面拿下这个项目。”
他的目光扫过苏志强和方濯脸上露出的讶异，继续道：
“而且，到最后，顾氏还会主动将这个合作的机会，心甘情愿地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