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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喜钱,够吗?」
够!太够了!
孙三当家此刻才后知后觉,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压倒了掌心的剧痛。
他额头冷汗如瀑,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
刚才,只要那无形的「喜钱」再偏一寸,爆开的就不是他的手掌,而是他的头颅。
他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
强忍钻心剧痛和滔天恐惧,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扭曲,竟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丶带着无尽怨毒的惨笑。
「好!好一个李家!好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今日孙某认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迸出这最后的狠话,便要招呼手下退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万钧铁柱,轰然砸落,将孙三当家和他所有手下瞬间钉死在原地。
孙三当家脚步猛地一滞,身体僵硬地转回,惨白的脸上肌肉因恐惧和愤怒而抽搐。
「你…你还待如何?」
「我大哥乃是黑风寨大当家『血手人屠』赵天霸!麾下三百悍匪,个个能征惯战!
更有二当家『开山斧』刘莽,一身横练功夫刀枪难入!
今日你敢杀我,明日我黑风寨兄弟必倾巢而出,血洗你李家满门!鸡犬不留!」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试图用自己大哥的凶名和山寨的势力压垮对方。
在他想来,即便是眼前这煞星,也绝不愿与整个凶名赫赫的黑风寨不死不休。
丁青的目光,如同寒潭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对这种喋喋不休,妄图以势压人的渣滓,他只有一种回应方式。
乾净,利落。
「话多。」
话音未落,丁青右手袍袖随意一拂,动作快如鬼魅,带起一片模糊的残影。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尖啸骤然撕裂空气!
方才被他敲击过的那只细瓷茶盏碟,如同被无形的强弓硬弩射出。
霎时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流光,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劲风,瞬间跨越数丈距离。
孙三当家还在叫嚣的狠话戛然而止!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
他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毫无徵兆地爆开。
红的白的混作一团,喷溅在身后喽罗惊恐扭曲的脸上。
那碟子去势丝毫不减,如同穿腐纸般,轻易洞穿了朱漆大门厚重的门板。
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恐怖豁口,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嗙啷!
无头的尸体颓然栽倒,鲜血瞬间染红了喜庆的红毯。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李家大宅!
宾客们如遭雷击,呆若木鸡。更有甚者裤裆一热,当场失禁。
李家护院们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如同筛糠。
李员外更是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厥过去,全靠管家死命搀扶才没瘫倒。
「三…三当家…死了?」
「跑…跑啊!」
不知是哪个喽罗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喊。
黑风寨剩下的匪徒这才如梦初醒,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还敢看那无头尸体一眼,如同被滚水烫到的老鼠,丢盔弃甲,屁滚尿流。
尽数连滚带爬地冲出那破了个大洞的喜堂大门。
连同伴的尸首都顾不上。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丁青漠然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所谓报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于黑风寨?
不过是一群啸聚山林的土鸡瓦狗,连让他消耗一丝心神都不配。
若敢来,碾死便是。
然而,李员外却不这麽想。
好不容易在管家掐人中下缓过气来,他那张肥脸已是惨白如纸,汗如雨下。
哪里还有半分喜气?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完…完了…完了呀丁壮士!」
李员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丁青身前,声音带着哭腔,浑身肥肉都在恐惧地颤抖。
「那…那可是黑风寨的三当家!就这麽…就这麽死了,黑风寨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啊!」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乱转,声音拔高,充满了绝望。
「那赵天霸丶刘莽,都是方圆百里杀人不眨眼丶官府都剿灭不了的巨寇!
手下几百号亡命徒啊,他们要是倾巢而出,报复起来…我李家…我李家上下几十口…如何抵挡?
这如何是好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哇!」
他捶胸顿足,仿佛末日降临。
丁青只是静静看着他失态,帽檐下的面容古井无波。
待李员外几乎要虚脱时,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
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丶如同山岳般的绝对力量:
「李员外不用担心,黑风寨若敢来,那便死。」
一句话,斩钉截铁,再无赘言。
那股不容置疑的煞气,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李员外濒临崩溃的心神。
李员外猛地顿住脚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语无伦次。
「当…当真?丁壮士此言当真?您…您能护住我李家?」
丁青不再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那简短的承诺,比任何誓言都更令人安心。
「好!好!有丁壮士这句话,老夫…老夫就放心了,不,是李家上下都放心了!」
李员外如释重负,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立刻朝管家吼道:「快!快把我书房暗格里那匣子金条拿来,快!孝敬丁壮士!」
管家连滚带爬地去了,片刻后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回来。
李员外亲自接过,打开匣盖,里面是码放整齐,黄澄澄的十根金条,在烛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毕恭毕敬地双手奉到丁青面前。
「丁壮士,小小心意,万望笑纳。这今后李家安危,就全赖壮士神威了。」
丁青看也未看那金条,随手接过,如同接过一件寻常物件。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维持此地暂时安稳的代价,亦是磨砺刀胚所需的资粮。
李员外见丁青收了金子,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脸上又挤出劫后馀生的笑容,千恩万谢了几句,才在管家搀扶下,一步三晃地去完成那被打断的拜天地之礼。
只是此刻的喜堂,红绸依旧,血腥犹存,那喜庆早已变了味道。
喧嚣与血腥渐渐沉淀,夜色更深。
东暖阁别院重归寂静,只有石阶上盘坐的身影,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
月光清冷,洒落庭院。
忽然,一阵极细微的丶如同露珠滚落叶尖的足音自院墙外传来。
一道窈窕的妙影,如同融入月色的青烟,无声无息地飘落院中。
火红的凤冠霞帔已然换下。
邱淑贞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青丝松松挽起,未着珠翠。
月光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也照亮了她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复杂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赤着足,莹白的足尖点在微凉的青石板上。
一步步……
悄然走向那盘坐在石阶上,怀抱婴孩的如山身影。
夜风吹动她的裙裾,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在这寂静的庭院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