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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圣女(第1/2页)
山门很快传来回讯。
那名白衣女子已先一步随散场的人群出了山。
与她同行的商队仍在外门歇脚,执事问过,才知商号管事在山下收了一笔厚酬,替两名女客领了观礼牌。人家只说是仰慕仙门,想看大比,管事便没有多问。
姬轩让人先留住管事,又将白衣女子与那名尚未露面的侍女一并画影,交给山门。
陈实没有被留下参与查问。
他被姬轩亲自送回菜园,重新换了肩头的药。苏瑜看见衣襟上新添的血色,脸上的笑当即没了。
陈实不敢再说只是小伤,将路上受人拦截的事简略讲清。
苏瑜听到最后,伸手按了按他手背,竟也没责备。
“回来便好。以后去哪里,还是叫人陪着些。”
姬轩将药瓶放到桌上。
“这几日,先别独自出门。真有事,让叶云来办。”
陈实点头。
他一直等到姬轩离开,才发现自己方才握着玉符的左掌,早已被汗浸湿。
那一点阴寒感仍仿佛留在肩头。
若对方最初便是要杀他,而不是想着制住人再去见李玄朗,今日还真未必等得到那声铜铃。
他将传讯符放到枕边,没有再随手收入深处。
…
…
云来镇东头,一座临河小楼里,白衣女子摘下斗笠,随手搁到窗边。
屋中等着的侍女立刻迎上来。
“圣女,怎么这样久?山门方才已经在查观礼牌了。”
女子没有答,先摊开右手。
掌中那枚黑珠,裂着一道极细的纹。
侍女脸色一变。
“是谁动的手?”
能让她掌中护身骨珠受损,修为绝不会低。她原以为是李玄朗见出了端倪,细看圣女神情,又觉得不像。
女子却只是将珠子放到桌上,轻声道:“一个炼气弟子。”
“炼气?”
“就是那日被李玄朗打得一身血,还偏要往前凑的那个。”
侍女一下明白过来。
“陈实?”
女子抬眼看向她。
“你知道他?”
“这几日山下说书的,十个有九个在讲他与李公子那一战。奴婢去取饭食时,听了几句。说他原先是个废灵根,后来才被绝剑峰剑主收入门下,进境快得很。”
“废灵根……”
女子将这三个字低低重复了一遍,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她便是前些日子在皇都旧渠中,与梁绝、谢无双交过手的魔族圣女,晏明珠。
离开皇都之后,本有旁的去处。可听闻李玄朗仍在天绝剑宗,她便临时改了路,换去红衣,压住气息,带着侍女混进了观礼人群。
那日在看台上,她只觉得陈实仗着几分硬骨头,不肯认清高低。
如今想来,自己却是少看了许多东西。
一个炼气弟子,怎么可能吞得下她的阴元?
更何况,吞下去还不算,那东西竟能将至阴的气息,化作滋养血肉的生机。
她修行多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法门。
“圣女,要不要让人去查?”
侍女试探着问。
晏明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桌上剑穗取出,轻轻放到一旁,免得沾着骨珠里的气息。
侍女看见那半枚铜钱,声音更低了。
“您还是没见到李公子?”
“见到了,台上不是看了一场?”
“奴婢说的是……”
“我知道。”
晏明珠坐下来,将剑穗上有些乱的细线重新捋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圣女(第2/2页)
北渡口那年,她同样换了一身人族女子的衣裳,借商舟南下。途中遭遇妖物,本不至于伤她,可她带着不能显露的东西,不愿当众露出修为,竟真被困在了船上。
李玄朗的剑,便是在那时来的。
她见过许多剑。
有的剑为夺宝,有的剑为报仇,还有的剑一出,便先问对方身后站着谁。
那人却什么也没问,救下满舟人之后,只留下一句前头水势平了,可以继续赶路,便欲离开。
她叫住他,问了姓名。
他答了,又问她是否受伤。
不过一句寻常问候,她却记到了今日。
侍女知道旧事,沉默片刻,才道:“可李公子那时救的是整船人。他未必还记得您。”
“我知道。”
晏明珠将那枚铜钱握进掌心。
“他记不记得我,是他的事。我想来看他,也是我的事。”
这话说得平静,眼里的执意却没有退。
片刻后,她望了眼自己右手,又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他若知道我在皇都做过什么,下一回问候,多半便该换成剑了。”
侍女不敢再接。
晏明珠也没往下说,重新将剑穗收好,这才把那枚受损的黑珠推到桌子中央。
“陈实的事,先查清楚。”
“从绝剑峰查?”
“不。山门已在找我,现在把人往里面送,岂不是告诉他们,我还没走远?”
她伸出手,指了指河对岸灯火渐起的长街。
“先从山下问。他入门只有半年,之前总要在什么地方住,跟什么人来往。别惊动他的家人,也不要拿观礼牌那条线再用。”
侍女应下,又问:“查到了呢?”
晏明珠想起那株金树的轮廓,指尖缓缓点了点桌面。
方才交手时,她原以为自己随手便能将人制住。到后来,却连那股力量究竟藏在哪里,都没看清。
越想,便越有些不甘。
“查到了,再说。”
她没有把神识所见全告诉侍女,只重新戴上那根黑绳,将裂开的珠子留在了桌上。
侍女退到门边时,又听见她问:“三日后的观礼位,可还有别的办法?”
侍女有些犹豫。
“山上已经严查,若仍想进去,恐怕……”
“那便先别动。找一面能看清主台的传影镜回来。”
晏明珠抬眼,望向窗外隐在夜色里的群峰。
李玄朗与程守一这一战,她自然不会错过。
可如今,除了那柄银剑,她还有另一件想弄明白的事。
…
…
菜园小院里,陈实刚将照夜昙放回剑架。
银色小蛇从剑柄处露出脑袋,盘了一圈,又慢慢缩回剑中。
他闭目探向气海。
那点被吞去的阴元已经消失,树根旁却添了一粒极小的墨色光点,尚未化开,正被金色根须压在最底下。
陈实看了片刻,没有去碰。
那女子的来路,师父已经着手查。他此刻该做的,是把今日交手时没能看清的几处记牢。
对方怎样截住玉符,怎样压住剑格,自己又在哪一步,失去了最先退出亭子的机会。
若不是小树出手,两次锁脉,哪一次都足够让他任人处置。
屋外,苏瑜叫他喝药。
陈实睁开眼,起身走了出去。
远处九峰之间,新添的巡山剑光一闪而过。
陈实将传讯玉符重新系牢,放到抬手便能碰着的地方,才端起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