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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的底盘下面，一条深色的液体带缓缓往外渗。
汽油味冲进叶风鼻腔的时候，他已经把警车刹停了。
车门甩开，人冲了出去。
地上躺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脸朝下趴在碎玻璃里，后脑勺有血，昏迷状态的保镖。
叶风没时间管他，径直冲向奔驰的后排。
车窗全碎了。
透过变形的窗框，他看到林语嫣卡在后排座位和前排椅背之间的缝隙里。
安全带勒在她左肩上，把她固定住了，但车厢严重变形，金属框架把她的腿压住了。
她的头发散了一半，额角有血往下淌，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动。
看到叶风的脸出现在窗口，她的嘴型变了。
“……走。”
叶风没回话。
他的手按上了后车门。
门框已经被撞得完全扭曲，门缝消失了，整块车门和车身框架死死咬合在一起，跟焊上了没区别。
卡车那边的火势在扩大。
汽油味越来越浓。
叶风双手抠住车门和车身之间仅剩的一条缝，太乙真气从丹田暴涌而出，灌入双臂。
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在真气的催动下绷到极限。手指扣进金属缝隙，指甲盖差点被掀翻。
他往外拽。
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车门晃了一下，没开。
火焰已经从卡车的车头蹿到了两车交接的缝隙处，烤得叶风右半边脸皮发紧。
他调整了一下站位，左脚蹬在车身侧面的防撞梁上，双臂再发力。
太乙真气第二次爆发，比上一次猛了至少三成。
“嘭！”
车门从铰链根部断裂，整块门板被他扯了下来，带着一截断裂的金属条摔在地上。
车厢内部暴露出来。
林语嫣的左腿被前排座椅下移的金属支架卡住了，膝盖以下的角度不太对。
叶风探进半个身子，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去掰那根金属支架。
支架已经变形弯曲，卡在她小腿胫骨外侧，死死压着。
他单手握住支架末端，真气再灌。
金属杆被他硬生生掰弯了九十度。
林语嫣的腿松了。
叶风一把将她从车里拖出来，右手揽住她的腰，左手护住她的头，往后退。
退出三步。
“嘭——”
卡车的油箱炸了。
火球从两车之间的缝隙里喷出来，热浪夹着碎片横扫。
叶风整个人把林语嫣罩在身下，后背朝着爆炸方向，太乙真气在体表撑起一层护罩。
几块碎铁片砸在他背上，被真气弹开了，只留下衣服上几个烧焦的洞。
爆炸的余波过去后，叶风抱着林语嫣往路对面的排水沟方向退了二十米。
他把她放下来。
林语嫣靠在路边的水泥护栏上，脸色惨白。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左腿小腿位置肿了一大块，但骨头没断。
叶风两根手指搭上去摸了一下，胫骨完好，软组织挫伤加轻度韧带拉伤。
“腿没断。别动。”
他的右手掌心贴上林语嫣的后背，太乙真气缓缓输入，循着任脉走了一圈，稳住她紊乱的气血。
林语嫣的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保镖……老周还在……”
“活着，我一会儿处理。”
叶风把她靠稳了，站起身，转头看向那辆还在燃烧的卡车。
他绕到卡车驾驶室的另一侧。
车门开着，司机还坐在驾驶座上，安全带系着，身体歪向副驾驶方向。
叶风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司机已经死了。
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面部表情扭曲，嘴角挂着一层白色泡沫。
苦杏仁味。
跟张巧云嘴里的毒囊一模一样。
氰化钾。
叶风退后两步。
这个司机不是碰瓷、不是酒驾、不是意外。
跟假护士张巧云一样，带着毒囊上阵的死士。
撞完车就咬毒自尽，不给活口，不留线索。
叶风站在路边，雨水从头发上往下滴，浇在脸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临湖路尽头，百草山庄的方向。
三公里。
陆正华说百草山庄今晚大批搬运药材，一副要跑路的架势。
他刚才准备亲自去端那个据点。
然后林语嫣的紧急信号就来了。
定位在临湖路。距离百草山庄直线不到三公里。
太巧了。
药王门今晚同时干了三件事，派杀手潜入军区总院灭口张巧云。
派卡车在叶风赶往百草山庄的必经之路上撞林语嫣，大张旗鼓地在百草山庄搬运药材制造声势。
三件事串在一起，逻辑清楚得像教科书。
百草山庄是饵。
他们料定叶风会亲自去，所以在他赶去的路上设了第二个局，干掉林语嫣。
进军区总院灭口张巧云是第三手棋，趁叶风离开医院，斩断唯一能指证药王门的活口。
调虎离山。
三路同时动手。
叶风的手慢慢攥紧了。
手机又响了。
不是陆正华，是秦晚凝。
“叶风！盛唐出事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急，背景里有杂七杂八的说话声。
“刚才接到通知，我们上个月新接手的三条核心医疗器材供应链，上游厂家全部单方面通知断供！三条线同时断！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提前沟通，直接发的解约函，违约金加起来八千多万！”
叶风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蹲下来检查保镖老周的伤势。
后脑勺的伤口不深，瞳孔反射正常，脑震荡加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断供的三家上游厂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你查了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查了。三家公司的股权穿透到第四层以后，全部指向同一个离岸架构。魏东来还在追，但初步判断，跟药王门有关联。”
叶风把老周翻了个身，让他侧躺着，防止呕吐物呛到气管。
“八千多万违约金不是最大的问题。”
秦晚凝那边安静了一瞬。
“我知道。最大的问题是下游客户的信心，三条供应链同时断掉，合作的八家三甲医院明天就会收到消息。连锁反应一旦起来，盛唐在医疗供应链板块的口碑一个星期内就崩了。”
“先稳住。”叶风站起来。
“让魏东来把那三家公司的违约函留好，后面用得上。你现在打电话给陆正华，让他的备用供应商先顶上来，缺口不能超过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