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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涛盯着系统面板的那几行字，心里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沉重。
他偏头看了一眼殷哲，对系统再次透露的此人经历，倒不是太意外，不如说，活了这么些年，要是连一些历史进程都影响不了，那也太咸鱼了。
关键是，系统所谓的“影响历史”，到底该怎么算？明德天朝的建立对无周天当然算是大事，可对其他世界的人而言，那就是“关我屁事”。放在整个诸天万界的尺度上，这根本属于无人关心的级别。
若是照这个逻辑，随便哪个小世界里殷哲顺手帮过一把的势力都算数，那自己跟他多聊几句天，恐怕就能把这任务完成了。
龙涛觉得没那么简单，这可是9点魂灯值，系统再大方也不至于当白菜送。
于是他当即决定试一试，
“殷哲，那你活了这么久，各个世界，应该有不少皇朝或者势力的建立，背后有你的功劳吧。”
殷哲闻言，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也没多少。而且绝大多数势力，也就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点名气。别说诸天万界了，能在少数几个世界都叫得上号的，那都是凤毛麟角了。”
“那倒是。”龙涛顺着话头往下捋，“我们九霞天宗在无周天也算顶级势力了，可对远方的那些普通人来说，很多人根本不会关心，更别说其他世界的人了。”
“是啊。”殷哲叹了口气，“大部分人关心的还是眼前和周围的事物。能把眼光放远放宽，甚至超脱时代的伟人，终究是少数。”
“但我还是好奇啊。”龙涛趁热打铁，“能再多说几个你帮忙建立的势力吗？就当听故事了。”
殷哲倒也不扭捏。他想了一会儿，便说起自己在几个世界游历时结识的那些人，每个后来都成了那个世界的风云人物。
有的是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有的是开疆拓土的一代君主，还有的干脆拜殷哲为师，在传承断绝的世界里重新开宗立派，让修仙概念再度出现。
他说得挺有兴致，龙涛也听的津津有味。然而有些失望的是，这些信息完全没有引起系统的任何反应。
很明显，在系统看来，这些各个世界的英雄人物和事迹，并不算影响历史。
龙涛心里犯了嘀咕。按理说，明德朝的朱太祖与那些其他世界的人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啊。难道是因为自己是无周天人，所以系统认定的“历史”，只局限在无周天？
他有些拿不准，便换了个方向试探。
“殷哲，这些人到底是其他世界的，听着没什么感觉。你在无周天还有什么事迹吗？”
殷哲对龙涛的反应倒也不奇怪，只是对他的问题只能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我在无周天本身待的时间就不长，偶尔来一次，主要也是看看你们栖霞派。你想想，明德朝也是在栖霞派附近吧？其他地方我根本没兴趣的。”
龙涛点了点头。殷哲没必要在这事上骗他。那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可能在无周天还做过其他影响历史进程的事了。
可系统的任务偏偏要自己再探明三个和他有关的历史秘密，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隐性条件？
等等！还是说，其实是明德朝本身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之处？
他想不明白，也不打算现在就钻牛角尖。问得太多，殷哲肯定也要怀疑他的动机了。
……
血斓军团这一战，虽然只是一场前哨交锋，在崩牙堡内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难民们原本已经做好了跟随戚氏军团退往修罗界深处的准备，那样虽然能暂时避开饿鬼的追杀，但修罗界的恶劣环境仍会让大量凡人在迁徙途中死去。
如今两个军团一南一北护住两翼，像两扇厚重的大门挡在了风口浪尖上。他们总算能稍微喘口气，开始着手建立后方基地和防御工事了。
龙涛也终于摸清了崩牙堡目前的真实家底。作为一个世界最后的残余力量，这底子实在有些惨了。
总共只有三位元婴，十几名金丹。所以确实不能怪他们之前连侦察这种活儿都得让宗将军亲自上阵，大部分金丹和元婴都被困在维持阵法和机关的繁重任务中，能动用的机动力量少得可怜。
整个崩牙堡就像一台勉强运作的机器，随时都可能散架。
如今血斓军团帮忙稳住了另一边，这些珍贵的金丹修士们，也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
等局势稍微稳定下来，伊一便一刻也坐不住了，嚷嚷着要去找新交的那些朋友。渡妮刹拗不过她，只得带着小丫头去了崩牙堡的营地。
龙涛送走她们，站在帐篷门口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开始认真考虑下一步，怎么去那个末世小世界找南宇辰，然后把他带回无周天。
他拿出了织命翁给他的那个物件，是一块石质符印，按她的说法，只要这个符印有反应，就说明通往那个世界的通道在附近。
但这些天下来，符印始终都没有反应，龙涛把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耳边摇了摇，恨不得拿牙咬一口试试。没有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这让他也很急，修罗界这么大，他不可能每个地方都跑一遍试试的。
正烦恼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吸气声，他赶忙回头，却看到一个披着灰扑扑斗篷的人，正看着自己。
那是一个女人，面颊凹陷，肤色枯黄，嘴唇干裂起皮，像一片被太阳晒焦的树叶。可她的眼睛却还算有神。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饿极了的野猫，随时都会扑上来。
“你是？”龙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抱歉！”女人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我……我有阵子没吃东西了。闻到你身上有食物的香气，所以忍不住……”
龙涛皱了皱眉，朝崩牙堡的方向指了指，
“那边应该有粥铺吧？崩牙堡的人每天都会施粥。”
女人听闻，却无奈摇了摇头，
“我是之前躲在地下的家族子弟，所以……崩牙堡的人都很讨厌我们，每次给的粥都很少，还把掺沙子的那部分舀给我们。”
“这样啊……那是有些过分了。”
龙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压根懒得管，崩牙堡那些人是跟饿鬼拼到最后、不得不撤退的幸存者，对这些躲在地下苟且偷生的家族，能给口吃的已经很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而且……”女人的声音更轻了，“我在家里也不受重视。那些粥要先分给家里的其他人，我只能喝剩下的，碗底那一点点残留的汤。”
说罢，她又忍不住冲着龙涛的身子闻了闻，还舔了舔嘴唇，接着肚子真的叫了出来，似乎真的饿坏了的样子。
龙涛愣了一下。前世今生，他都生活在富足安稳的地方，见过饿瘦的人，听过人说“饿”，却从来没有亲耳听过这么响的肚子叫。那声音太大了，大到不像是从一具虚弱的躯体里能发出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法帮所有人，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站在面前，饿成这副模样，他要假装没看见，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肉饼，递了过去。
“这两块饼你先吃吧，自己偷偷吃就好，别被人看到了。”
女人此时眼睛都放光了，死死盯着龙涛的……胳膊，而不是手上的肉饼。
龙涛却只觉得这女人确实是饿狠了，眼睛都花了，看东西都能看歪。
他被女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把饼往她手里一塞，转身走了。身后没有传来道谢的声音，只有一阵压抑的、急促的呼吸。
而女人在龙涛离开后，来到一处角落，她并没有先吃那两块饼，而是看着手里的另一团黑色物体，那是一撮头发。
她迫不及待的把那些头发塞进了嘴里。
没有嚼，只是含着，像是含着一颗即将化开的糖。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度陶醉、极度幸福，像是整个人被一股温暖的潮水淹没了。她的眼睛微微上翻，露出眼底那层薄薄的血丝，嘴角却弯了起来，弯成了一道诡异的、让人心底发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