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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先划过顾红，随后在万景明脸上停顿，屈身，恭敬地对两人说道。
万景明看了顾红一眼。
顾红心中了然。
该来的总会来。
她点了点头：“好。”
万景明便对保镖说：“带路吧。”
两人跟在保镖身后，穿过熙攘的人群，倒是一路感受了一番注目礼。
书房内，万老爷子端坐主位，还没有走进去就能听到半开的门缝里隐隐有声音透露出来。
“冰川，你三番两次的拒绝，是看不上我们万家？”
老爷子阴晴不定地低低笑了一声。
里头有一瞬间的寂静。
“不敢，只是……冰川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是吗？”
万老爷子冷哼一声，情绪不明。
顾红听着声音越来越近，皱了皱眉。
“老爷，大少爷和顾小姐来了。”
保镖站定。
闻言，万景明手里缓缓摩挲着那根龙头拐杖，听到声音抬眸，里面一片冷意还未散去。
“进来。”
他沉声开口。
保镖将厚重的木门推至大开。
顾红和万景明走了进去。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申冰川站在老爷子对面，身姿挺拔，是恭敬的，完完全全的小辈姿态，可是脸色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看到顾红，他的眼神微动，随即恢复如常。
“爷爷。”
万景明率先开口，微微颔首。
顾红也跟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景明，你来得正好。”
万老爷子目光在万景明和顾红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申冰川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冰川，玲巧对你的心意，你不会不知道。我话尽于此，你好好想想。”
撂下这句，万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出去。
顾红挑了挑眉梢，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情况。
看模样，是万老爷子对申冰川威逼利诱不成？
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万玲巧，她躲在万老爷子身后，咬着唇，面色委屈中还有屈辱。
或许是注意到了顾红的视线，抬起头来，眸子里还有几分愤恨。
申冰川沉默着，没有说话，离开之际，目光在顾红身上微微停顿。
将门轻轻合上。
“爷爷，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万景明开口，试图缓和气氛，“玲巧还小，也许只是一时兴起。”
“才不是！我从小就喜欢冰川哥哥！”
万玲巧一抹通红的眼睛，愤愤回驳。
她才不会变，而且她一定要得到冰川哥哥！
万老爷子的颜色也不好看：“好了，宴会上，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
万玲巧本来被当众拒绝心下就受了气，现在还被老爷子训斥，更加委屈。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后面注意到顾红的视线，狠狠瞪了她一眼，仿佛她的委屈全是顾红造成的。
顾红对此只是淡淡收回目光，事不关己。
万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转向顾红，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带着审视的意味：“来了？”
“玲巧，你先出去。”
万玲巧虽然不情不愿，还想争取什么，可看面前情形还是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屋内当即只剩下万老爷子，万景明，还有顾红三人。
座上，老爷子神秘幽深地眯起眼睛。
没有在外的宾客耳目，倒也褪去了不少伪装的温和。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目光如炬，紧紧锁在顾红身上，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顾红，”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你的胆子倒是大。”
“比你外婆大。”
顾红心中早有准备，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在听到他提起外婆时有片刻的拧眉：“只是让我来参加宴会就和胆子挂上钩，难道这宴会上还有些什么深意？”
她站在堂下，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倒是把问题重新抛给了万老爷子。
“呵。”
高高在上坐着的老爷子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昏黄的眼睛晦暗至极，却藏着锐利的锋芒，一如鹰隼。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
“不知道。”
顾红坦然摇头，任由面前人打量的视线来回扫过。
“不知道还敢过来，是一腔孤勇的蠢吗？”
顾红迎上万老爷子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万老爷子既然‘请’我来了，难道是希望我不来？现在又明里暗里的阴阳怪气奚落我又是什么用意？”
她上前一步，话不饶人：“这就是万家的待客之道？如果非要这般说的话，倒显得我赴约而来，确实是一腔孤勇的蠢了。”
“伶牙俐齿。”
万老爷子脸色微变，最后冷哼一声，算是作罢，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和你那个冥顽不灵的外婆一样。”
“可惜啊……”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她选错了路。”
顾红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我外婆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对错与否，轮不到旁人置喙。”
“好一个轮不到旁人置喙！”万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寒意，“看来我是说错了，你这脾气比起你外婆，倒是更重上三分！”
顾红挑了挑眉，没应。
她可从来没有标榜过自己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反而她清楚，人善被人欺。
“既然把我叫来，有什么事，直说吧。”
闻言，万老爷子的视线有片刻的僵凝。
他微微眯眼，视线定格在顾红身上：“你外婆没告诉你？”
顾红和他对上视线，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看来，她到是成了心想好好护着你，可惜……”
万老爷子瞬间了然，仰着头桀桀笑起来。
“顾红……身上的疼，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