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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野稻奇效(第1/2页)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韩老六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那不紧不慢的从容,不知何时变成了又紧又慢。
又走了几步,他干脆停下了。
韩老六道:“老赵,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那婆娘出门前交代了,让我中午回去修灶台,灶台裂了条缝,不修怕塌了。这事儿要紧,不能耽误。”
老赵闻弦歌而知雅意。
韩老六哪里是家里有事,分明是理智上了头,冷静下来了。
方才被灵符轩压价的怨气冲昏了头脑,只想找个人出气。
如今走了这几步,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便知道自己方才那番做派有多荒唐。
即便不怕那小学徒。
但林修远在哪里,恶了他,丢脸的还是自己。
老赵道:“家事重要,那灶台塌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回去吧。”
韩老六道:“是是是,灶台要紧。”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说话声。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只见方誓已经站在了灵符轩的摊子前。
那青衣小厮上下打量了方誓一眼,道:“买符的去那边排队,这边不收散客。”
方誓道:“不是买符,是卖符。卖御寒符。”
青衣小厮正要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哦?”
只见林修远从摊子后面站了起来,他正欲归家,此刻被方誓的话吸引了注意,踱步过来,目光落在方誓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林修远道:“卖御寒符?拿来我看看。”
方誓从怀里取出一张御寒符,双手递了过去。
林修远接过,看了看,道:“不错。看来你们这些散修都已经很懂规矩了。”
青衣小厮朝林修远拱了拱手,道:“少掌柜,那这位……”
林修远将符纸放在桌上,道:“收下。四粒一张,现结。”
小厮应了一声。
方誓将剩余两张御寒符取出,递了过去。
小厮接过,从钱箱里数出十二粒碎灵,递给方誓。
方誓接过碎灵,收入怀中,拱手道:“多谢少掌柜。”
林修远根本没理会,转身离开,目光一扫,瞥见了远处站着的韩老六和老赵。
他脚步一顿,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负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韩老六见林修远朝自己走来,心里头一紧,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林修远走到近前,笑道:“两位道友,回这里可是售符?亦或者……有什么不满?”
老赵反应快,连忙拱手道:“少掌柜说笑了,没有什么不满的。灵符轩做事公道,我们心服口服。”
韩老六也跟着拱手,道:“是是是,心服口服。我们只是……只是路过,顺道来看看热闹。方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正要走呢。”
林修远看了他一眼,道:“逛逛好,逛逛才有益身心。这北首的风景虽说不如东首,但胜在有烟火气,多看看,对修行也有好处。”
说罢,他微微一笑,扬长而去。
韩老六和老赵站在原地,目送林修远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方誓卖符的那一幕,两人都看在眼里,知道那是误会,那符说不定是人家长辈画的。
老赵道:“老六,方才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吗?”
韩老六道:“对对对,有事有事。灶台的事,耽误不得。”
老赵道:“那还不赶紧走?”
韩老六道:“走走走,这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灰溜溜的转身,快步往巷口走去。
邬童蹲在方誓身边,一直悄悄盯着韩老六和老赵。
等到方誓卖完符,两人推着车往回走时,他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方哥,你方才看见没有,那韩老六和老赵,走到半路就不走了。那韩老六站在那里发了半天的呆,后来跟老赵说了几句什么,两人就转身往回走了。再后来那少掌柜走过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他们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方誓道:“知道了。”
靠近盘市西首,见左右无人,邬童又道:“方哥,我实在想不明白。那韩老六方才在路中间拦我们的时候,那叫一个凶,恨不得把你吃了。可后来又腿软了,连灵符轩的摊子都不敢靠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誓道:“你听过‘南山子’的故事么?”
邬童摇头道:“没听过。方哥讲讲。”
方誓道:“昔有散修,号南山子,炼气六层,居于南山之麓。邻人夺其采药之地,南山子怒不可遏,摔药篓于地,欲往邻人师门告状。”
邬童道:“然后呢?”
方誓道:“南山子愤然而行,步履如飞。行至半途,距邻人师门尚余百步,忽见道旁立一石碑,上刻‘静思’二字。南山子足下顿迟,初犹不紧不慢,继而踟蹰不前,终驻足道旁,良久不语。”
邬童道:“他怎么了?”
方誓道:“非惧也,乃自省耳。南山子顾谓同伴曰:‘吾适才气盛,欲往告状。然邻人师门有筑基真人坐镇,门徒数十,吾一介散修,何恃而往?彼夺吾地,理虽直,然势不敌。往而受辱,不若无往。’遂转身返家,不复言告状之事。”
邬童道:“同伴怎么说?”
方誓道:“同伴笑曰:‘君来时光景,如猛虎下山;去时模样,似病猫归巢。’南山子叹曰:‘方寸之怒,易起易灭。行至半途,风拂面而心自寒,始知彼非吾所能敌也。’”
“那韩老六之始怒,犹南山子之摔篓,其行至半途而却步,犹南山子之自省。彼非不欲闹,乃知闹之无益,徒自取其辱耳。”
邬童道:“明白了,方哥。那明日再遇到那两人又当如何?”
方誓道:“遇到再说。”
……
那韩老六的事,方誓根本没往心里去。
修行之人,排除了身份地位,看的便是修为。
修为低一等,在修为高的人面前,天然便矮了一截。
被羞辱也好,被轻视也罢,在这世上本就是寻常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父母去世后的那年,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少年,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受过的冷眼、挨过的呵斥,比这重十倍百倍的都有。
韩老六不过是拦住他骂了几句,连根汗毛都没伤着,算得了什么?
是以他回去之后,便将此事抛在脑后,日日画符,不厌其烦。
那御寒符实在太赚钱了——一张便抵得上四张护络符,即便成符率差,也比画护络符划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野稻奇效(第2/2页)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修炼的事,往后放放也不迟。
七日时光,转眼即过。
这日,方誓伏在符案前,落笔而下。
笔锋过处,纹路如水波流转,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头一圈圆融顺畅,第二圈法力未散,第三圈仍聚而不乱,及至那水滴状的符胆处,笔尖一顿,法力自指尖注入,一笔呵成,中间没有半分停顿。
只听极轻极微的一声嗡响,黄纸上灵光一闪,旋即收敛。
【御寒符熟练度+1】
【御寒符(入门):60/100】
经过这些天的苦修,他御寒符的成功率已大大提升,昨日竟一口气成了四张,达到了经络疲惫的极限。
这便是之前画护络符打下的底子。
若无那千百张护络符的磨练,他便是《小水云诀》登堂入室,也未必能在七日内将御寒符练到这个地步。
忽的,方誓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香气清幽,像是雨后山林中透出的草木清气,若有若无,沁人心脾。
他循着香气望去,目光落在修炼室方向。
搁下笔,起身走了过去。只见东南角那两个陶盆里的野稻,穗子不知何时已全然黄透,沉甸甸的垂着头。
稻粒饱满,颗颗圆润,稻壳上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流转。
方誓心中一喜——这野稻种下整整两个月,今日终于熟了。
看这卖相,倒还不赖。
他弯下身,伸手托起一穗。
那穗子上的稻粒密密匝匝挤在一起,摸着只觉硬实,指尖稍一用力,便能感到壳下满满的米粒。
掐下一粒,剥开壳,便见里面是一颗白生生的米,晶莹剔透,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凑近了闻,便觉那股清幽的香气愈发浓郁,直往鼻子里钻。
方誓暗忖:中午还未吃饭,正好便尝尝。
他将两盆野稻搬到院中,寻了一把剪刀,一株一株剪下稻穗,拢在竹簸箕里,蹲下身,将谷粒一粒粒搓下来。
灵米不比凡间稻谷,不需晾晒烘干,收割时外壳一脱,便可食用。
搓了小半个时辰,两盆野稻的谷粒尽数搓下,掂了掂,约莫有两斤的光景。
取了半碗,放进锅里,添了水,盖上盖子,塞了几根柴进灶膛,点着了火,便去院中打了一套请灵七步。
【请灵七步熟练度+1】
【请灵七步(入门):71/100】
待锅里咕嘟咕嘟响起来,一股浓郁的米香弥漫了整个灶间。
那香气不同于寻常米饭的甜糯,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闻着便觉神清气爽。
方誓又焖了一刻钟,这才揭开锅盖。
白茫茫的水汽扑面而来,散去之后,只见锅中的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光泽,如那一捧碎玉。
他用筷子挑了一口,送进嘴里。
米粒入口,软糯适中,不粘牙,不散碎。咀嚼之间,一股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随即化作一缕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往下走,落入经络中。
又逆流而上,返回灵台。
方誓细细品味,心中暗暗比较。
这野稻养出来的灵米,所含的灵气竟比王胖子卖的碧灵米还要强上一筹。
又扒了几口,只觉得通体舒泰。
这野稻若长久吃下去,体内的污浊杂质要比吃碧灵米少得多,修炼起来,自然也更容易炼化法力。
可惜这两斤米种了两个月,两天就吃了个干净。
若想多种,又没那么多灵气,终究不能常吃。
不过他也不遗憾——毕竟是白得的东西。
方誓将锅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连锅底的锅巴都刮起来嚼了。
放下碗筷,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院中,看了看那两个空荡荡的陶盆。
又从墙角翻出那包剩下的野稻种,数了五十粒,将盆里的土重新松了松,撒下种子,覆了薄土,搬回了修炼室。
收拾停当,方誓在符案前坐下,取出那本《符箓辑要》,翻到御寒符那一页,将那几行道文又细细读了一遍。
这些天他日日画符,对这道符的理解已比初时深了许多,此刻再读,字里行间又透出几分新的意味来。
而后,又将《小水云诀》的修炼要诀在心中过了一遍。
这些日子只顾画符,修炼落下了不少,可每日的推演总结不能忘。
如何将法力化作雾气、雾气又如何弥漫经络的过程从头到尾细细回想了一遍,每一处关窍、每一段经络的灵气分配,都在心中推演再三。
又结合御寒符绘制时对法力操控的感悟,总结出几处可以优化的细节。
如灵气过膻中时不必刻意放慢,顺其自然反而更快,走肩井时意念要轻,轻则灵,重则滞。
诸如此类,零零总总,记了十七八条。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方誓再煮野稻,再摄入腹中,只觉灵台身体愈发通明,贴上一张明光符,又研究起《小水云诀》和御寒符来。
直到夜深,才双手掐诀,口中默念,运起那避尘术。
【避尘术熟练度-1】
方誓眉头一皱,抛去那错误的想法。
【避尘术熟练度+1】
【避尘术(熟练):22/200】
而后,他便在床上和衣躺下。
睡前又做了一套偃卧归根的仪式,随着一呼一吸,意念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的松下去。
很快,方誓就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难得的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躺在大地之中,浑身上下被厚厚的泥土埋了个严严实实,不见天日。
可他丝毫不觉得闷,也不觉得重。
那泥土软软的、暖暖的,将他从头到脚裹在里头,像是一条蚯蚓——不,像是野稻那样的种子,与大地连成了一体。
他甚至分不清哪里是他的身体,哪里是泥土,就融在里面,化在里面,如那鱼儿一样在水,自在从容。
【偃卧归根熟练度+1】
【偃卧归根熟练度+1】
【偃卧归根(入门):100/100】
【偃卧归根等级提升:入门→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