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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小满懵了很长时间。
她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裙摆，指节泛白。
客厅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上面是困惑，是震惊，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
“所以…老板他…”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是个海王？”
徐洛欣听到这个词，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才知道？”
鹿小满没理会她的调侃，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盯着徐洛欣。
“你跟老板，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洛欣挑了挑眉。
“你问这个干嘛？”
“你告诉我。”
鹿小满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很坚定。
徐洛欣看了她两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比你早。”
鹿小满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那安妮呢？安妮什么时候跟老板在一起的？”
徐洛欣放下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也比你早。”
鹿小满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想起自己跟王凯谈恋爱的那段时间，想起那些约会、那些亲吻、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才拥有的温柔时刻。
原来那些时刻里，王凯还在跟别的女人上床。
一股强烈的委屈感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
“所以...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跟你在一起？”
徐洛欣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是。”
鹿小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砸在裙摆上。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擦不完。
“你们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当时那么相信他…我以为他是认真的…”
徐洛欣看着鹿小满，没有急着说话。
她知道鹿小满现在需要发泄，需要把这些情绪倒出来，而不是被堵回去。
鹿小满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
“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特别傻？”
徐洛欣叹了口气，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鹿小满接过纸巾，捂在脸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鹿小满压抑的抽泣声和卧室里王凯均匀的呼吸声。
徐洛欣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小满，我跟你说几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鹿小满没说话，把纸巾从脸上拿下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徐洛欣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些：
“你跟老板好过，老板亏待过你吗？”
鹿小满愣了一下。
徐洛欣继续说：
“你的工资，你的奖金，你过年回家发红包发到手软的那些钱，是哪儿来的？”
鹿小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徐洛欣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不是说老板做得对。他对不起你，这是事实。但你摸着良心说，你现在过的日子，是你以前敢想的吗？”
鹿小满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刚来公司那会儿，租着一间朝北的小单间，每个月工资刚够花，想给爸妈买件像样的礼物都要犹豫半天。
现在呢？
她在公司全款买了一套两居室，阳光通透，装修很有格调。
爸妈的房子、车子、手机、衣服、保健品，全是最好的。
过年回家，亲戚家的小孩围着她叫“小满姑姑”“小满姨”，她发红包发到手软，那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场面。
徐洛欣见她神色松动，又补了一句：
“老板是有愧于你，但你也没亏。从这个角度想，你是不是好受一点？”
鹿小满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理智上，她知道徐洛欣说得有道理，她确实得到了很多，多得超出她的预期。
但心里那股委屈，还是散不掉。
徐洛欣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换了个角度：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鹿小满抬起头。
“如果老板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就只跟你一个人好，你觉得你们俩会结婚吗？”
鹿小满愣住了。
“还是会继续谈恋爱？”
徐洛欣的声音很平，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是单纯地在问。
鹿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认真地想了想。
不会。
她跟王凯谈恋爱的那段时间，表面上关系进了一步，但两个人相处起来其实都不太舒服。
王凯要的，她给不了，她要的，王凯也给不了。
她想看电影、吃饭、逛街，做一些普通情侣做的事，王凯愿意陪她，但她能感觉到，那些时候王凯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而在床上，她更是完全跟不上王凯的节奏。
她冷淡，老板没尽兴，两个人都累。
反而是分手之后，两个人以朋友的方式相处，她反而觉得轻松了。
不用猜对方在想什么，不用为了迎合对方而勉强自己，想看电影就看电影，想吃饭就吃饭，聊得来就多聊几句，聊不来就各忙各的。
没有任何压力。
徐洛欣见她不说话，轻声说：
“小满，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跟老板不合适。就算没有我们这些人，你们也走不到最后。”
鹿小满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
因为徐洛欣说的是实话。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
徐洛欣递过去一张新的纸巾，语气放柔了些：
“那你想想，如果不是今天你误打误撞看见了这些，你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鹿小满接过纸巾，攥在手里，没擦。
她闭上眼睛，回想今天白天的心情。
上班、处理人事档案、晚上跟王凯看电影喝东西、聊得很开心。
如果没遇到这件事的话，她接下来会回家洗个澡，喝个牛奶，美美的睡一觉。
很普通的一天，但很舒服。
从小到大，她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舒服过。
工作顺心，收入丰厚，朋友靠谱，爸妈身体健康，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
即便在公司里，她也不算特别忙，无聊了便去找徐洛欣和顾念情聊聊天。
她甚至想过，如果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她这辈子就知足了。
鹿小满睁开眼睛，看着对面坐着的徐洛欣。
这个女人刚才还光着身子趴在老板身上，现在穿着保守的棉质睡衣，素着脸，像个邻家姐姐一样在跟她讲道理。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你说的对。”
鹿小满的声音平静了很多。
“如果不是今天…我其实过得挺好的。”
徐洛欣笑了笑，没接话。
鹿小满低下头，盯着手里那张被揉皱的纸巾，像是在跟徐洛欣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跟老板，确实不合适，就算没有你们，我们也会分手。”
她顿了顿。
“反而是现在这样…做朋友，我才是最舒服的。”
徐洛欣端起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卧室里，王凯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客厅的灯光很亮，照在两个女人身上。
鹿小满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不抖了。
徐洛欣见她情绪稳定了许多，起身拍了拍她的头：
“好了，回去吧，回去睡一觉，明天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美好。”
“嗯。”
鹿小满听话的起身，走在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徐洛欣。
“所以，我走了之后，你俩会继续，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