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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听证会(第1/2页)
科隆EASA总部听证厅里，技术委员会秘书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到桌面中央，文件封面写着长江航发差异化验证清单，右上角用红色贴纸标出74项。
何明远坐在被质询席，面前摆着三只文件夹，一只黑色，一只蓝色，一只灰色，黑色文件夹里夹着EASA历年适航记录，蓝色文件夹里夹着GEGEnX审查历史，灰色文件夹里夹着罗罗Trent系列和普惠PW1000G公开测试资料。
秘书开始宣读条款，鸟撞测试，冰晶结冰，火山灰吸入，电磁兼容，风扇叶片断裂，燃油系统冗余，控制系统干扰，条款后方都标着一行小字：仅适用于非FAA认证国家航空产品。
中国民航局观察员坐在旁听席第二排，手里拿着记录本，听到仅适用于那一行时，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德方代表施耐德坐在委员会左侧，面前摆着一支银色钢笔。
法方代表杜邦戴着细框眼镜，始终看着秘书手中的文件，偶尔在边角做一笔标记。
听证厅角落的远程屏幕亮着，华盛顿那边接入了一路观察席，克劳福德的名字在屏幕下方显示为技术政策顾问，他坐在画面的中间，桌前也摊着同样一份74项清单。
秘书读到最后一项，飞行包线外推验证，要求提交覆盖极端高温高寒环境下的额外工况数据，旁听席里有几名欧洲记者低头敲键盘。
何明远等秘书合上文件，才把黑色文件夹推到面前。
“在回应74项条款前，我申请调阅一组公开数据。”
翻译把这句话转成英语，施耐德抬头看过来。
何明远把U盘插进投影端口，大屏幕出现EASA对GEGEnX的适航审查历史，216项测试按时间排列，每一项后面都有日期、方法、标准和结果。
他指向屏幕：“这是EASA过去十五年对西方航发产品执行过的公开审查记录，我申请将今天的74项条款，与这216项记录逐项比对。”
施耐德看了杜邦一眼，杜邦把手边的文件往前推了半寸。
施耐德开口：“允许比对，限定在公开数据范围内。”
何明远点头，示意技术员把比对程序打开。
屏幕被分成左右两栏，左侧是EASA今日提出的74项，右侧是GEGEnX审查历史216项，关键词匹配框在中间滚动。
第一条，鸟撞测试，六磅，四磅，二磅三级，系统匹配GEGEnX2017年执行记录，右侧标绿。
第二条，冰晶结冰，ICingCOnditiOn3级，匹配2019年执行记录，标绿。
第三条，火山灰吸入，浓度100mg每立方米，右侧无匹配，标红。
第四条，电磁兼容，200V每米场强，右侧无匹配，标红。
第五条，风扇叶片断裂包容性测试，匹配罗罗Trent系列公开记录，标绿。
第六条，极端砂尘环境连续吸入测试，右侧无匹配，标红。
红点逐渐多起来，从第三项开始，屏幕上像被人用红笔逐个按下标记。
旁听席里，中国民航局观察员把笔放下，目光落在屏幕右侧那一列无匹配上。
何明远没有急着开口，他等比对程序全部跑完，最终结果停在屏幕中央，74项中23项无西方执行记录。
他把蓝色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总表，放到投影台上。
总表里列着三家发动机产品，GEGEnX，罗罗Trent7000，普惠PW1000G，三家在过去十五年接受EASA审查时，均无那23项执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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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远转向委员会：“这23项，涵盖火山灰吸入，极端砂尘，200V每米电磁兼容，三级冰雹冲击，复合高原高温起飞边界，EASA过去十五年从未向GE，罗罗，普惠三家提出同等要求。”
翻译把每个名词逐一转过去，听证厅里只剩投影设备的轻微风扇响。
何明远抬手，把23个红点放大到整屏。
“请问，为什么只对长江航发提出要求。”
施耐德低头翻文件，杜邦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擦镜片。
EASA秘书看向主席席，主席席上的委员翻到第43项，又翻回第17项，在仅适用于非FAA认证国家航空产品那一行。
何明远把手里的文件合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EASA对GEGEnX适航审查共216项，对长江航发要求290项，其中74项差异化验证里，23项从未向任何西方厂商执行。”
他的视线扫过委员会席，最后落回屏幕上的23个检查项目。
“这已越过技术审查，是不是进入到政治审查了，现在政治审查写进EASA章程了吗？”
杜邦擦眼镜的动作停住，镜布搭在指间。
施耐德把面前的文件合上，又重新打开，翻到EASA章程引用页。
主席席上的一名委员轻声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何明远听见了“标准一致性”“国际信誉”两个词。
克劳福德那一路远程画面里，他没有开口，手里的钢笔横放在文件上方。
何明远没有再说话，他把总表留在投影台上，23个差异项目还是停在屏幕上。
施耐德和杜邦低声交换意见，德语和法语混在一起，旁听席听得并不完整。
过了一会儿，施耐德起立：“我提议休会，技术委员会需要时间重新审阅比对数据，并在内部讨论相关性，延期再进行会议。”
杜邦点头。
秘书宣布休会，听证厅里椅脚摩擦声接连响起，记者从后排起身，法务人员开始收资料。
何明远文件夹合上，黑色，蓝色，灰色，按原顺序装进公文包。
中国民航局观察员走到门口等他，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在走廊里多说。
科隆下午的阳光照在EASA大楼玻璃幕墙上，何明远走出大门时，风从莱茵河方向吹过来，吹得他手里的听证证件轻轻晃动。
他把证件摘下，装进公文包侧袋，拿出手机给陈启发发消息。
“休会，德方代表私下表态，EASA适航标准应守住中立，裂缝出现了。”
陈启回得很快：“那就是还没结果，你反正把握原则，要么就是大家同一个标准”
何明远站在台阶下，看着楼顶的EASA标志。
“知道，现场的风向已经开始变化了，另外中国民航局那边刚传来消息，东盟十国加非洲民航委员会，联署声明最快48小时内发布。”
陈启“那就等吧。”
何明远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EASA大楼。
玻璃幕墙里，委员会会议室的窗帘已经拉上。
他拎着公文包往路边走去，车门打开前，手机又震了一下。
群里面赵北“期待何律师的胜利啊，我这边等着你的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