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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1章 坟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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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1章 坟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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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臧听了这话,连连摇头,道:
    「你说得好听,我能去哪儿找呢?」
    「自家法相不在了,师尊至今仍没有半点反应,唯独有一个戒律道的大人,却不算很亲近…难不成…去找传经相那一位?」
    明慧有些心虚地低了低头,明臧已叹道:
    「我知道…你与那边有些关系…」
    从灯头首现身的那一刻,明臧就有些判断了,如今这样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更是坐实了他背后的人,这大师兄不以为然,劝道:『『我看,还是要小心些!」
    明慧不知应他什么,只道:『『师兄…你闭目定神,便有机缘了。」
    明臧愣了愣。
    他既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颇有些机缘,而师尊极有可能牵涉到明阳那一边的人,可却仍然难以理解对方的意思:『『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量力,难不成还有大人能把我从释土里抓走不成。」
    可想起自己师弟刚刚把自己敲醒,他只好收了心思,落到蒲团上坐定,这身子刚刚坐稳,仿佛参悟著什么,一下子僵住了。
    明慧则看了一眼师兄,长长出了口气,也就地坐下来,这两个和尚一前一后,盘膝修行著,整座释土重新归于寂静…
    这才听到风声呼呼,白衣男子已落足这高碑之上,目光略有凝重。
    陆江仙很早就接触了空无释土,那时五目的真灵为他所控,其实远远的就能看个大概…
    当时他就感应到了这释土存在法相以上的力量,终究没有贸然闯入,如今明臧得了量力之位,确保没有大人物观察,他终于可以自内而外的显露在这片妙土之中…
    『『更好的消息是…此时此刻…遁庐等人陨落,能涉及到这片释土的只有我麾下的那几个修士…』
    这让这一整片玄天都落入他手中!
    『如果说有什么可惜的,那就是少这么一位法相,替我彻底掌控此地…』
    毕竟,此地乃是方尊应身,终究要一位法相入主,甚至…极有可能法相都不能发挥这一道玄天的全部玄妙,依旧要到世尊之位!
    即便如此,作为落入他手中的第一处无主方尊应身,也有诸多玄妙供他参详了!
    可此时此刻,他的心念已经完全不在此地,陆江仙皱著眉,神色凝重,深深地注视著眼前好像空无一物的广阔天地。
    『【无央空置天】。』
    他喃喃道:『有问题…』
    下方的那一枚玄碑,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微微低头。
    在明慧、明臧两人眼中,这不过是一道无字玄碑,空占了偌大的地界,可在他的神识扫动之下,这碑上赫然涂著四字:『【无生无死】。』
    而在这一面玄碑的背后,同样涂著四字:『【无求之师】。』
    这字迹极为张狂,却隐约能看到些仓促,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字迹并非先天篆刻在碑上的…而是血迹!
    是一位大修士以自身的血迹仓促涂抹!
    他目光闪动,身形如光一般变化。
    凝结在这高碑之前。
    低眉俯视,神识流转,感受著那褪化为法力痕迹的血迹,心中微动:『是…真君…』
    哪怕这血迹滴落在此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可凭借他强悍的神识,依旧能识别出这曾经是一位真君所图画,可这一下便让他有些愣住了。
    『怎么会是真君呢…」
    要知道,这是空无释土、无央法具,上面涂抹的却是真君之血!
    他只觉得满心疑惑,忍不住上前一步,神识沉入其中,迅速与此宝贴合,试图一点点看透此物,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陆江仙眯了眯眼,退出几步,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大地,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高涨起来,一股莫名的白光也在双眸之中流转…随著太阴位格的加持,眼前的景色已经越发不同,这一片天地正飞速远去,留在眼中的是另一片暗沉沉的景色。
    狂风席卷,血色朦胧。
    四处乱石翻滚,沙尘遍地,光彩暗沉,陆江仙面色微变,如同无形之物,立在此地…
    『【无央空置天】中,竟然别有洞天!』
    这一方天地不过院落大小,好似一处乱葬岗,滚滚的风沙之中,只有正中间略有一片空地,正中放著一块黑色长碑。
    此碑与外界那通天彻地的玄碑几乎一模一样,却不过半人高,好似寻常的墓碑,只是形制完全相同,就连用血迹涂抹在上的八字,也是一模一样!
    可吸引陆江仙的并非此碑,他迈步向前,低头凝视。
    此地跪坐著一人。
    准确的说,这是一位和尚,身披袈裟,灰白两色,极为残破,面向此碑而跪,似乎被什么东西穿心而过,早已气绝身亡。
    可他明明是陨落了,脑后仍然有一圈淡白色光环,如同呼吸一般闪动著,又像是大日之光,明暗不定。
    陆江仙看到他的一瞬,只觉得一股股寒意冲上心头,他的神识如同无形之物,缓缓覆盖过去,看清了此人的容貌。
    这和尚青年模样,双目紧闭,眉心隐隐有淡金色光彩,点缀著一道奇特的纹路,在风沙席卷之中忽明忽暗。
    那张脸庞文雅自然,堪称完美,表情带著一点点惊讶,只有一点出奇——这和尚的耳垂颇大,两眼之间的鼻梁处有一点小小的割痕。
    陆江仙心中一点点沉下去。
    此人虽然陨落,气息却绝非道钟之流能媲美,甚至…那些当今的法相…不如他尸骨一分。
    他心中如灼热般烧起来。
    『不是法相…』
    『这大概率,是一位…世尊…』
    世尊。
    这一刹那,陆江仙好像猛然领悟了,他回过头来,目光仿佛穿梭眼前的血色,落在了外界的众多景象上。
    『【无央空置天】…其实不是什么玄天…』
    『是一处墓冢…世尊的墓冢…』
    并且周围所有的光彩笼罩回旋,通通都系于这一具尸骨之上,这一切代表著一点:『这片天地,甚至还是这位世尊的尸骨自己维持著…也就是说,他料到了自己会在此处死去,并且自己为自己修了这一处处于无央天地中的坟墓!』
    『正是因为这位世尊的位格极高,才会让我的神识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可紧接著,诸多念头已经冲上了他的心。
    『倘若如此…祂是谁?何时陨落?为何至今…』
    陆江仙沉默了一瞬。
    至今,他手中的释道典籍也不少,基本所有后世的世尊,都停留在苏慈空、释迦理之上,往后就只有一位天阿阇梨!
    『也就是说兴许要往前看…』
    而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是祂自己给自己修的坟冢,为什么祂死前带著惊讶,又为什么有真君的血涂抹在了这碑上…』
    这一点,其实并不算难猜,陆江仙心头有一点点判断:『很可能这位世尊算到了自己会死于此地,可要么时间、要么死法,总有一种出乎了他的预料…』
    紧接著,另一个念头浮现于他的心中。
    那位天阿阇梨…知道此地么?
    不需多想,他几乎很快有了判断。
    『祂知道…』
    『祂不仅知道…祂还有意识地看管此地!』
    这一点并不难分辨,他当年收服五目,就曾感应到释土所在,也因此注意到上方有世尊气息,也就是有神妙留守,等到他进入此地,却没有发现世尊遗留…
    这一片天地虽然有世尊的位格维持,却仅仅挂靠在【无央空置天】上,并不外泄,外界的世尊之力不来自于天地本身,只能来自于在世的一位世尊。
    这也只能是天阿阇梨所为!
    『祂在阻止外界之人…勘察此地…』
    【无央空置天】已经是世尊应究了,这一级别的地界,除了证道在此的人物,几乎没有可能迈入此地,天阿阇梨此举,只在防一件事。
    『有某位道胎…借助某一个证道在此的摩诃怜湣的缘法,窥探其间…』
    在陆江仙看来,这实在是多此一举!
    『以太阴的位格,都要全力施法才能看到这应身之下的天地,哪怕是道胎亲身入内,非是太阴一系,也绝不可能看到这片天地的…』
    『可祂依旧重重设防,莫非…这对天阿阇梨来说…是个极为重要的大秘密?』
    他再三观察,心跳如雷震,很快发现了一个细节。这和尚虽然跪倒在地,可垂在膝旁的那一只手却空握著。
    『观其大小形态,很可能原本握著什么东西,只是被人抽了去…』
    不知怎的,他心中越发不安,好像有极不祥的预感,没有多虑,他已抽身而出,重新回到了这一片灰暗的天地。
    陆江仙驻足了,一阵沉默。
    此时此刻,他已经可以确认一点:『【无央空置天】一定是个大麻烦,对天阿阇梨来说绝对是不可轻碰的禁忌,唯一好消息是…【无央空置天】至今无主,将来也不可能归入天阿阇梨手中。』
    这一点已经很分明。
    『【无量】的神通无穷,【无边】的广而无尽,【无央】的化身无数,【无等】的归天阿阇梨…』
    这位大圣禅不知手中已经集齐了几道【无等】应身,但是可以笃定的是,为了保证自身功业的圆满,天阿阇梨一定不会碰【无央空置天】!
    『否则…这样重要的地方,祂怎么会宁愿在外头花太力气庇护,却不肯用一点点应身将这一处地界占据了…』
    如此一来,种种线索在心中串联,陆江仙突然有了一个奇特的推测,心中暗暗动起来:『既然如此,当年那位空无相,果真是走火入魔,不得不把自己观虚了?还是说…祂的道修到了一定的程度,掌握【无央空置天】的权柄过多…以至于引起了谁的忌惮…』
    『而法界与大欲恐怕也没有分裂此地的意思,也不敢有分裂此地的想法,恐怕只是想要弄清这一处被天阿阇梨始终以神妙庇护的地界,到底有什么…』
    显然,以那两家法相的本事,是绝不可能发现真相的,连天阿阇梨都懒得阻止,以至于空手而归,这才有了遁庐的草草收场…
    他暗叹:『可即便如此,也要小心再小心,以后的种种布局,都不应该在【无央空置天】中留下任何痕迹,只怕是明臧成了法相,天阿阇梨恐怕会亲自来查!』
    他暗暗叹了口气。
    『还是要自己拚一处释土出来才自在一些…』
    可即便如此,此间的收获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陆江仙抬起手来,一片浓厚的血光已经在他手中涌现,渐渐转化为灰白色的光晕,如同源泉一般不断翻滚著,看上去有万分神秘。
    正是那位不知名世尊的尸骸气息!
    『只要无主,便能取用一二。』
    这是极好的事情,一来,大乌玄天中的种种世尊相有了可以参考的真正根本,不再飘渺不定,二来,这乃是堂堂世尊的气息,足以威压众人!
    『无论是泥偶师也好,道种祖也罢,显露这一点点气息,就足以让他们吓得魂飞魄散…今释之中的上下尊卑要远胜于仙道,哪怕是一点点气息也够用了,这代表著此界之释修,陆江仙只要忌惮一个人。
    『天阿阇梨!』
    毕竟,如今只有这一位能看得出征用的气息来自于何处!
    『只要不惊动祂就好…恐怕在祂眼里就是死人复生,就算是闭关也要跳出来看几眼的。』
    陆江仙皱了皱眉,心中仍有几分谨慎。
    当今之世,世尊尽消,独此一位,又掌握了前所未有之旃檀林,祂的实力绝不会低于道胎一级,陆江仙自然是万分警惕的。
    当然,这一点气息,还有另一个大作用…
    『所谓玄天,本就是分化的一部分,有了泥偶师作为参考,我如今有太阴之柄,又有虚实变化之权,只要我愿意,是能够点化出东西来的…』
    一如泥偶师,本来也不过是一个弟子怀念师尊的雕像,却因为师尊乃是古修法相,自己又起了一些邪念,便在漫苌的时光中有一点应身的味道,真正显化出了邪异!
    更何况陆江仙手中是世尊的尸骸!
    要是让人生造一像,再用世尊气息一一点化,必然能整出一个大邪异来…说是妖邪也不为过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他心中不断翻滚,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他并非不曾见过妖邪,要计较起来,他所见的第一位妖邪,正是当年安淮天落下,那一只真炁的妖邪!
    仙道的妖邪,在典籍中已经算得上是众多,多是金性走脱,偶然被天地中的恶思念头激化,这就化作活物,便是妖邪。
    这东西并非紫府所能压制,根据道统的不同,可谓是千奇百怪,可终究不能修行,古修大多不放在眼里,落到了典籍批注里,也不过一句:『妖邪,故尊复现之像。』
    在古代修士眼中,妖邪与故尊复现在一定程度上是相似的,一个是金性所化,一个是金位所生,又都是没有真灵的怪物,只不过是前者好压制,后者太恐怖,有时候还斗不过,就不敢叫的太难听。
    而另一方面,故尊复现产生的这些人物,终究是有位置的,行事逻辑可以推断,甚至有时候想起来自己是假的,一下就散去了,妖邪虽然散乱无序,猖狂了一时,在诸位真君眼里,不过是予取予求的宝库。
    等到今释道成形,吸取了大量仙道所废弃的神道遗产,妖邪便赋予了更多意味,以至于周处于妖邪与故尊复现之间,和尚们大多称之为邪异。
    那泥偶师就是其中之一,这东西还算是弱小的,仍然极其容易失控,只要疏于管教,起了一点反心,顷刻就会酿成大灾害。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并非天生地养,没有真灵可言,大多还有法相一级的威能,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压制手段!
    陆江他当然巴不得多一分能影响到法相的助力,可理智来看,这也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他心中暗道:「生造一邪不难,却要注意…不能过火了,一旦不小心从我手里走脱了出去,便是个麻烦,关在大乌玄天用一用最好,也不虞被发觉。」
    抛去这些缺点,其余的好处可是受用无穷!
    世尊气息了不得,绝非泥偶师能比,一旦被太阴点化,有了太阴道藏禀赋,只怕是千万经文轻易读,种种秘法自感应,更不知道能得这位世尊重生前的几分智慧!
    『净海有法相之资,泥偶师不好管教,了空、明臧等人都有大机缘在身,可释道的事情,一向是纯阳在处置,他自然是不通的,那【恒示真殿】尊像无数,却没有半点感应,如果能得这样一个帮手,我虽闭关,大乌玄天的事情也能不落下…」
    『更何况…」
    他心中颇为谋划:『这样一位世尊,不可能在人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大乌玄天中有诸相的修士,一个个都在见他的言行举止,透露些痕迹来,指不准有哪一个回去见了什么雕塑,查了什么典籍,认出来了,就是好消息!」
    他定了定神,抬起手来,几指一并,掐了香火来,喷出口太阴之气。
    此气虚实相生,变化无穷,经过这血气一点,轰然跳动起来,将灰光一扫而空,这厢一落地,变作了一和尚。
    到底是点化,与其说是赋予了身躯,倒不如说是点起一点火,于是天地自记起来祂的尊贵,因而要给这妖邪赋权柄。
    眼看著要天地动摇,陆江仙连忙将这个和尚一提,扔进玄天里去,自己再转身一变,幻化为那刘仙官,这般一落,到了那大雪纷纷的地界。
    和尚似乎毫无知觉,趴在地上,陆江仙叫道:「道友!道友!」
    这和尚好像一下被叫醒了,便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袖,就有一袍灰衣披在身上。
    这和尚脑后顶著一片圆滚滚的日光,面容平和,眼中虽然有些许茫然,却很快清晰了,环顾了四周,抬起手来相合,深深一礼,道:「见过仙官!」
    这语气虽然客气,竟然有几分称呼道友的味道,陆江仙扫了一眼,从他身上看到一片清明,暗自点头:『倒是与泥偶师不一样,见不得半分邪气,只是自傲。』
    泥偶师是著堆的雕塑,那一位法相可是出了名的正道人物,更是一位兢兢业业修行的古修,如此人物,泥偶师也是邪恶森森…
    哪怕是因为当时的唐恩和尚多了几分邪念,却也见得此间诡异,可这一道应身居然能对答如流,看上去颇似寻常高僧!
    陆江仙领悟:『那位世尊,在古修中也绝对算得上功德极大,行事极正的了!如此一来,加之太阴虚实点化,才能使之根子略正一些…』
    他起心动念,便道:「我见玄天震动,凡间有一位应身归来,这便来接应道友,不知…可记得法号?」这和尚面容平和,真如同高僧大德,没有半点异样,思索了一阵,以一种令人悚然的语气道:「本座思量著…本座应该称【大日观华宝相】。」
    他环视了一圈,有些迷茫道:「本座不应在此。」
    那仙官笑道:「道友,一纪将有竭了,特请下界!」这和尚听了一纪有竭,好像有些惊讶,沉吟了好一阵,终于道:「怪了!一纪有竭…该有本座么?」
    他自己顿了顿,摇头道:「罢了罢了,等我问清了是非,再来请教。」
    他化作一道金光,投身大鸟玄天下去了,不须陆江仙多说,纯阳已跟下去,这白衣男子深深地注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重新落座案前。
    「倒也是道底牌。」
    他心中渐渐冷下来,隐约有了判断。
    明阳之事已经初现端倪,凭借玄天的感应,李周巍的种种猜测和谋划,他心中都有几分明了,更有自己的安排,可与李周巍不同的是,陆江仙还要考虑明阳成就之后可能的变化:『等著明阳之事成了,如果有天下大乱,大战之事,天阿阇梨站在敌人那一边,我便推倒空无释土之碑,让这个【大日观华宝相】捡起身,想必也够这天阿阇梨头疼一阵了。
    明日休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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