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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厉害！”
林渊活动了一下左肩，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力量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就是有奶妈的好处，如果没有奶妈，那直到离岛他这条手臂都没有作用了。
不过奶妈好归好，一个队伍带两个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林渊看向李正道，早在初次见面他就想问这个问题。
这轮上岛是自选，以北斗药业的经验不太可能犯这种错误。
“李队，你们小队带两个生命途径超凡者，难道不会缺乏战斗力吗？”
“哈哈，就知道你会问，这可是个常见的误解。”李正道笑了。
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一阵闷响。
“途径只是决定了你力量的源头和属性，但如何使用这股力量，却跟每个人的性格、理念息息相关。”
“拿我来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我也是生命途径，但我的生命灵性不像其他人可以外放治疗，我的灵性主要用于体内循环，给自身提供源源不断地的生命恢复。”
他攥了攥拳头，一股澎湃的生命气息在他体内涌动起来。
“我几乎无法外放灵性治愈他人，但却拥有极其强悍的恢复能力和坚韧的体魄。”
“进阶序列8‘扎根者’后，这种能力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
“所以虽然我是生命途径的超凡者，但大可将我看做一名战士。”
李正道的话，为林渊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超凡途径的能力不是固定的！
他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难怪同为太阳途径的序列8，花岛那个太阳祭司是个远程法师，负责远程输出。
而今天遇到的杨琛，则是通过火焰拉近距离的近战刺客。
他们的战斗风格，完全是基于自身对途径的不同理解和开发。
“看来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只是冰山一角，超凡能力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变和复杂。”
林渊心中惊叹。
“说起来，林渊同学，”李正道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刚愈合的肩膀上。
“你这伤，是怎么弄的？下城区的普通执法队，可没这种实力。”
听到李正道的问话，仓库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林渊。
林渊没有隐瞒，将自己接受“灰潮”投名状任务，追踪太阳教徒巴尔克，然后在下水道遭遇“爱心救助站”三人小队埋伏的全过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他讲得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来是想留个活口问问情况的，没想到他们配合得还不错，打起来就没收住手。”
林渊耸了耸肩，最后总结道：“他们三个惜败，相应的代价就是我弄丢了巴尔克的踪迹。”
众人都沉默了。
站在李正道身后的两人，脸上平淡的表情完全消失，代替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许航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孟晴一双锐利的眼睛，也透过眼镜，死死地盯着林渊。
就连李正道的眼神都抖动了一下。
“你说......你一个人，解决了爱心救助站的三人小队？”
“其中还包括他们的船长，‘炎蛾’杨琛？”李正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应该是他吧。”林渊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正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杨琛这他有所耳闻，爱心救助站的船长，序列8强者。
行事果决，心狠手辣，一手火焰能力玩得出神入化，尤其擅长借助火焰瞬移，在偷袭和缠斗中极难对付。
爱心救助站能有今天的规模，至少有一半是靠杨琛的赫赫凶名打下来的。
就是这样一个狠角色，带着两名配合默契的队友，在一个封闭的下水道里设下埋伏......
结果，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高中生年纪的年轻人，一个人反杀了？
李正道看着林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中对他的评价再次拔高了数个等级。
这已经不是厉害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真正的天才！
他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未来必定会成为无光之海上，无法忽视的存在。
“又被这小子装到了。”宋子潇撇了撇嘴。
开口将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我们接到的隐藏任务，是把一封信送到松果酒馆，而北斗药业三位就是任务的联系人。”
李正道的神情重新变得凝重，他点了点头：“没错，信是灰潮的‘老鼠’送来的紧急情报。”
“太阳教徒巴尔克，已经秘密潜入了法兰克城。他们的目标，是破坏下城区的蒸汽枢纽，用数万人的生命，来完成一场献给伪神的祭祀。”
原来巴尔克进入下水道是为了蒸汽枢纽。
“现在看来，我们的任务已经交汇了。”林渊冷静地分析道，“我们都要杀死巴尔克，我们的目标是同一个。”
他要杀巴尔克完成投名状，而他们需要杀巴尔克完成隐藏任务。
“下城区有很多个蒸汽枢纽？”林渊忽然问道。
孟晴点了点头：“主要枢纽至少有五个，维持下城区的蒸汽和淡水供应。”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巴尔克失踪了，”宋子潇分析道，“蒸汽枢纽太多，我们不能通过蹲守蒸汽枢纽去找他，好像没有办法了。”
一时间，局势似乎陷入了僵局。
仓库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然而，李正道却忽然笑了起来。
“不，我们并非没有办法。”
他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你们可能还不了解‘灰潮’真正的能量。”
他们或许没有教会那样强大的武力，但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他们却有着最灵敏的耳朵和最广阔的眼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巴尔克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错了。”
“在这下城区，只要你还需要吃饭、喝水、与人交谈，你就绝对逃不过‘灰老鼠’的眼睛。”
“跟我来。”李正道从怀中取出一只造型古朴的黄铜哨子，笑着晃了晃。
“带你们见识一下下城区最庞大的情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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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道领着众人，再次钻入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巷道。
这一次，他们走得更深。
如果说之前的码头区是城市的背面，那这里，就是城市的伤疤。
巷道愈发狭窄，两侧的建筑几乎要倾倒在一起，将天空挤压成一条灰暗的线。
空气中的酸腐气味浓重异常，混合着煤灰、排泄物的味道，刺入鼻腔，令人作呕。
脚下的石板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垃圾与污水的黑色烂泥。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噗嗤”的声响，仿佛踩在腐烂的血肉上。
李熙桐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紧紧抿着嘴，看着一个不足五岁的孩童，趴在恶臭的水坑边，用手捞起浑浊的积水，不断往嘴里送。
“这里……就是‘灰老鼠’的聚集地。”李正道的声音有些沉重。
“灰老鼠，是灰潮组织最底层的触角，几乎全部由十岁以下的孩子组成，他们大多是孤儿，或被家庭遗弃。
为了换取一口能果腹的面包，一块能熬过寒冬的煤炭，他们自愿成为灰潮的眼睛和耳朵，像老鼠一样穿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李正道的话语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用孩子当情报员，倒也符合灰潮的风格，成本低，隐蔽性高，还容易被人忽略。
林渊心中了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同情是最廉价的情绪，他更关心这群小鬼头是不是真的能探查到情报。
一行人最终在一个死胡同的尽头停下。
这里是几栋废弃建筑的夹缝，堆满了如山般的垃圾，散发出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李正道将黄铜哨子放到唇边，轻轻吹响。
“啾——”
一道短促而尖锐的声音响起，并不响亮，却拥有很强的穿透力。
宋子潇眼神一凝，他感知到了，不止一个，是许多个微弱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迅速靠近。
下一刻，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
一个瘦小的脑袋，从前方垃圾山的一个破洞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左侧下水道的铁栅栏被推开，又一个脏兮兮的脑袋冒出。
头顶的屋檐上，墙角的阴影里，破烂的木箱后……
一个，两个，十几个……
十几个脑袋，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们。
这些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无一例外地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长期营养不良让他们的眼球显得异常外凸，皮肤蜡黄，头发枯槁。
但他们的眼神，却不像这片区域的其他居民那样麻木，反而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与机警。
他们是生活在城市最底层的鬣狗幼崽，早已学会了如何在这片残酷的丛林里生存。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从垃圾山上灵巧地滑下，站到了李正道面前。
他比其他人稍显“健壮”一些，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生锈的铁管，是他的武器，也是他地位的象征。
“有任务？”男孩的声音沙哑，却很清晰。
李正道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泰勒金币，在男孩面前摊开。
“找一个人，太阳教徒，名叫巴尔克，你们应该知道他是谁。天黑之前，我要知道他的确切位置。”
男孩的目光落在金币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一枚金币，不够。”他抬起头，直视着李正道的眼睛。
“巴尔克是危险的异端，找他风险很高。而且，最近执法队在下城区查得很严，我的兄弟们很容易被当成异端抓走。”
他顿了顿，伸出了两根脏兮兮的手指。
“两枚金币。而且，要先付一半。”
李正道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流露出一丝赞许。
他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将一枚金币递了过去。
“杰克，你是个合格的领袖。”
被称作杰克的男孩接过金币，紧紧攥在手心，随后他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小老鼠们高声喊道。
“开工了！目标，巴尔克！找到他，今晚我们就能吃上热汤和黑面包！”
“噢！！”
回应他的是一阵压抑却兴奋的欢呼。
一个抱着半块砖头的小女孩咧开嘴笑着，露出发黄的牙齿。
身旁少了只耳朵的半大男孩也抬起头发笑，眼中闪着光芒。
贫穷和苦难没有完全磨灭他们的天性，一点点食物的希望，就足以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有任何消息送到松果酒馆。”李正道最后叮嘱道。
杰克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
“散！”
一声令下，十几道瘦小的身影瞬间行动起来。
他们或钻入下水道，或攀上墙壁，或没入阴影，如同一滴滴水融入大海，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巷道里，只剩下风卷起垃圾的“沙沙”声。
“他们……”李熙桐看着那些孩子消失的方向，眼圈有些泛红，“他们就这样生活吗？”
“不然呢？”孟晴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
“在法兰克，熔炉之心的光辉，只会照耀那些能为教会带来价值的人。至于光照不到的角落，是死是活，神明并不关心。”
“这不公平。”李熙桐低声说。
“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林渊笑着说。
“走吧，我想看看这些灰老鼠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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