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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中，最后残存的一丝从容与侥幸，迅速被无法理解的震惊所取代。
他或许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楚言的判断，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被楚言丢在一旁的那个女人，此刻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了嘴巴。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之中映照出徐立僵立的身影。
她原本以为，楚言至少会开口询问一番，哪怕只是冷冷地质问一句“为何如此”，也算是给对方一个辩解的机会。
甚至在她的脑海之中，早已浮现出楚言与徐立对峙的画面。
剑拔弩张，言语交锋，彼此试探，或许还会牵扯出更深层的隐情。
然而现实却残酷地击碎了她所有的设想。
楚言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质问，没有怒斥，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的空间。
他只是抬手，一指，便结束了一切。
徐立此前之所以还能保持从容，正是因为他与这个女人抱着同样的想法。
他虽然出手斩杀了同门，但在他看来，自己至少还有一次开口解释的机会。
他或许准备好了说辞，或许已经想好了理由，甚至觉得凭借自己的聪明与果断，可以在绝境中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然而他们都错估了楚言。
楚言根本不会给这种人开口的机会。
砰的一声，沉闷而清晰。
下一刻，徐立的脑袋骤然炸开，宛如一颗汁水饱满的西瓜被重锤击碎，血水与脑浆四散飞溅，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刺目的弧线。
鲜血洒落在甲板之上，与先前尚未干涸的血迹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徐立的无头尸身僵立了片刻，随即轰然倒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剩余的星辰宗弟子几乎无法反应。
他们方才还沉浸在同门相残的恐惧之中，下一瞬，便看到那位出手狠辣的徐师兄，已然身首异处。
原本笼罩在他们心头的绝望，在这一刻转化为更加深沉的震撼与敬畏。
楚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色依旧平静。
他随手指向其中一人，语气淡淡：“现在你是领头的了。”
那名被点中的弟子愣了一下，脸色苍白，整个人还未从接连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直到楚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猛地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是。”
楚言看着他，继续问道：“你可知道你们宗门剩下的人在哪里吧。”
那弟子不敢有半分迟疑，急忙回答道：“当时出了事之后，宗主便将我们分批安排，其他人都被安置在宗门大殿深处。那里有一处秘境，是我们宗门多年来暗中布置的阵法所在，寻常之人根本无法攻入。到现在为止，其余人应该都还在里面，不曾离开。”
他说话时语速极快，生怕慢上一分，便会步徐立的后尘。
此刻在他心中，楚言已然成为不可违逆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个念头的迟疑，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楚言听完之后，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那便知道了。你们就留在此地，不要乱动。我去解决掉一些不开眼的家伙，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跺。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甲板微微震颤，一道笔直的光柱冲天而起。
楚言的身形在光芒之中迅速拔高，仿佛一道撕裂天地的长虹，瞬息之间便跨越数十里距离，落在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之上。
寒风呼啸，冰山之巅，楚言负手而立。
下一刻，他的神识猛然扩散开来。那是一种无形却浩瀚的力量，宛如汹涌的浪潮，在虚空之中层层荡漾，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若是有人能够看到那股神识的轨迹，必然会震撼不已。
它如大海淘沙，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周围数千里的空间；又如水中淘米，将隐藏在虚空深处的杂质一点点筛选出来。
冰山之间，寒雾缭绕，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在那层层叠叠的虚空夹缝之中，原本潜伏着一道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隐匿气息，静待时机。然而在楚言神识的冲刷之下，那些隐藏得极深的存在，终究难以遁形。
很快，一道道诡秘而阴冷的气息，便被楚言以极其敏锐的神识精准捕捉。
那气息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如同潜伏在黑暗深海里的游鱼一般，本以为隐藏得毫无破绽，但在楚言此刻凝聚到极致的感知之下，却仍旧被一一勾勒出了模糊的轮廓。
虚空深处，仿佛有无数模糊的影子缓缓浮现。
那些身影本来隐匿得极为巧妙，气息收敛，甚至连呼吸与灵力波动都压制到了极低的程度。
若是寻常修士来到这里，恐怕即便从他们身旁经过，也难以察觉半点异常。
然而在楚言此刻的感知之中，那些自以为藏匿得天衣无缝的人影，却像是被黑夜中的火光照亮了一般，逐渐清晰起来。
而更为可笑的是，这些身影此刻却依旧浑然未觉，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楚言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将他们的位置尽数锁定。
他们此刻正聚集在一起，躲藏在一座巨大冰山的深处。
那冰山内部早已被人开辟出了一片广阔的空间，四周布满了繁复而玄奥的阵纹。
阵法的力量在其中缓缓运转，一层层灵气与雾气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极其精妙的遮蔽屏障。
外界的神识与感知若是贸然探入，极有可能会被这阵法悄然化解，甚至直接引导到其他方向。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如此放心地藏匿在这里。
阵法深处，这些人正围拢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句话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免外泄。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几分谨慎与压抑：“刚才徐立已经发过讯号了。按照他传来的信息来看，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
接下来就看他如何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