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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送他上路
我不知道韩八指这会在想什么，也许是回忆过往，也许是等待援兵，反正此时空间陷入到了寂静之中。
我也不着急，就这么坐在沙发上，静静的抽着烟。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的时间，韩八指终于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把烟叼在嘴里，点燃，然后望着我，认真的问道：“真不能饶我一次？我觉得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我摇了摇头：“饶不了。”
韩八指这种人，心狠手辣。要是饶了他，就等于放虎归山，谁都不知道后期会出现什么变故，最主要的是，把他饶了，我没办法和周啸天交差。
盯着我看了几秒，韩八指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叹息。
他的眼睛里透着颓败的光，宛如一头走向末路的猛兽。
长抽了几口烟，韩八指慢慢说道：“还真特么的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啊！我杀了那么多人，没想到最后也要被人杀，本来以为兄弟盟的龙头是我的，没想到终究还是被周啸天那个混蛋抢了先机。我觉得自己是笑面虎，但实际上，他才是。”
韩八指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甘。
是啊。
他熬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把老龙头徐昌辉熬死，自己又攀上了17K的端木青，眼看就要成为新龙头，但最后却功亏一篑，现在更是宛如被丢在案板上的鱼肉，这种大起大落，如何能轻松化解！
我笑了笑，把烟蒂丢在地上，用左手把玩着龙纹短刀，慢慢说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认赌服输，把你藏的那些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要不然，我能在你身上割几十刀，顺带帮你开膛破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肠子流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自己都感觉有些恶心。
其实说真的，那些东西能拿到手最好，拿不到手也无所谓。
所以我也只是吓唬下韩八指。
韩八指盯着我，再次笑了起来：“老弟，你也不用这样！毕竟还年轻，论狠，你绝对狠不过我。”
随后，他又开口问道：“我儿子到底是死是活？”
问这句话的时候，韩八指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温柔。
我愣了几秒，没想到他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竟然还能想起自己的孩子。
虎毒不食子。
这句话，在他身上展现了出来。
我缓缓说道：“天哥本来是要把孩子杀了的，但被我拦住了，你放心，我保证让他一生衣食无忧。”
这点，我没有说谎。
韩八指点了点头：“谢了！”
在这之后，他狠狠的把嘴里的烟抽完，先是大笑，最后又变成了嚎啕痛哭。
状若疯癫。
也许世界上确实有可以从容赴死的人，但韩八指肯定不是其中之一。
他又哭又笑了几分钟，随后情绪方才稳定下来，随后对我道：“东西在我书房。”
也许是为了答谢我保住了他唯一的儿子，也许是为了求一个痛快，反正他答应了。
我点了点头：“走吧。”
用刀顶着他的脖颈，我们一起去了书房，并且在里边找到了那个保险柜。
输入密码。
保险柜打开。
韩八指没有做别的小动作，直接从里边取出几张光碟，递到我的手里：“我这些年录了不少官员的视频，有睡女人的，有赌钱的，本来想着拿捏别人，现在也没用了。总共两份，你自己留一份，另外一份给周啸天。”
我点了点头。
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也留一点底牌。
东西到手，我们两个重新回到客厅。
韩八指望着厨房道：“老弟，能弄点好酒好菜不？好歹让我吃饱了再上路！”
我看了看旁边的酒柜，开口道：“酒可以喝，菜就算了。”
虽然他很配合，没有表现出什么逃亡的意图，但我依旧担心夜长梦多。
面色泛白的韩八指有些凄惨的叹了口气：“行！没菜就没菜吧！”
他从酒柜处拿下一瓶好酒，又轻车熟路的在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一包花生米，将其全部放在桌面上。
自己就这么一口花生米配一口酒吃喝起来。
在这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开了所有。
我就这么握着龙纹短刀，平静的坐在对面，整个客厅内的气息，安静且诡异。
又喝了一口酒，韩八指望着我说道：“老弟，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之前其实也想做一个好人，当初想的就是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娶个媳妇生两娃，再把爹娘接到城里享福。可惜啊，等我攒钱回去才知道，爹娘在村上受人欺负，我爹的腿都被打断了，我娘被打的不敢出门。我回去理论，自己也被打了一顿。”
韩八指说话的时候，眼角带泪。
在这一刻，他没有了之前的凶狠，有的只是对痛苦的追忆。
我神色微微改变，没想到韩八指竟然曾经有过这样的生活。
韩八指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打人的是村里的大家族，男丁七八个，我再恼火也没办法。后来我拿着赚来的钱去了县里，找了一个道上大哥，让他帮我出气。那一天我带着几十个人，骑着摩托车来到村里，当着全村人的面，亲手把对方家里男人的腿都打断了。自从那天之后，村里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家。”
韩八指嘴里咀嚼着花生米：“然后我就明白了，在这世界上，好人不好过。后来我重新回到花城，开始混江湖，我什么都肯干，什么都敢干，前一秒还在喝酒，下一秒就敢拎刀捅人，靠着这股劲，我慢慢混出了头。我本来想着还能再向上混几步，再享几年福，可惜啊......”
我没有回答。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这种论题已经争论了好多年，到现在也没有说明白。
我现在只想等韩八指说完，然后送他上路。
仅此而已。
韩八指喝的很快，转眼间，一瓶酒就这么灌进了他的肚子里。
眼看他喝完，我开口问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韩八指最后抓起一把花生米，放在嘴里咀嚼着，并且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这辈子做了不少孽，死后怕是要下地狱的。不过也无所谓，人死吊朝天，也算干脆。我爹娘死了，老婆也死了，就剩下一个儿子，你说能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这么看也没什么好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