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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长勇解释他和林晓只是清白的同学关系，并没有存在不当利益的交集，可他发现无论是扈昌德，还是马勇骋，对此一点都不在意，而是专注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心头不由得一紧。
这时，厅纪委的工作人员打开抽屉逐项清点登记：香烟一包、笔三支、笔记本三本、订书钉一盒、食堂饭卡一张，银行卡一张......
银行卡？
邵长勇一愣，他记得很清楚抽屉里只有一张食堂饭卡，怎么会多出一张银行卡呢？
他思前想后，实在想不起这张银行卡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什么时候随手放进去的。
况且，他自认干干净净，不怕查。
很快，工作人员就清点完毕，还让他签名按手印。
“邵长勇，根据有关规定，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丰都市，随时等候谈话通知。如有特殊情况，必须请示。”
扈昌德丢下这句话后，便带人离开了。
邵长勇一边整理着桌面，一边思索着：扈昌德到底想干什么？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不对！他提到了林晓，难道是......”
想到这里，他抓紧整理好桌面，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另一头，林晓理清了头绪之后，拿着登记的内容去找蒋家俊汇报。
“蒋书记，刚刚收到实名举报，省交通厅的科长邵长勇涉嫌索贿，举报人是景恒建筑的项目副经理赵天麟。另外，被举报对象邵长勇是我的大学同学，根据规定我向您报备这个关联情况。”
蒋家俊听完思考了片刻：“同学关系不属于硬性的回避情形，但这条线索不能由你这边主办。依我看，你把线索转给省交通厅纪委跟进，我们做好监督就行。”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倒是萧云韬的问题相对麻烦些，需要尽快核实清楚，你打算怎么安排。”
林晓说道：“蒋书记，我认为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萧云韬是否真有问题，而是这个时候举报他，就是给我们查处胡东平的问题制造麻烦，让萧云韬不能继续配合我们查明真相。”
林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与想法：“我建议，萧云韬的问题线索交由三室外围核查，不急于正面接触，而且放缓节奏，给我们四室留出时间，先把胡东平这条主线啃下来，然后再深入核查萧云韬的问题。”
蒋家俊点头认可：“这个建议很好，就按照你的思路来，先集中力量突破胡东平这条线索。”
“谢谢蒋书记，那我就先回去落实了。”
“嗯......”
林晓起身离开，有了蒋家俊的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于邵长勇那里，领导既然认为没什么好回避的，那就用不着回避。
林晓走后，蒋家俊打电话把三室主任胡世伦叫到了办公室，当面交代胡世伦安排人手配合四室调查交通厅的问题，重点负责对萧云韬问题线索的初核。
同时指明主线案子仍由四室牵头统筹，三室主要盯着萧云韬这条线，以外围摸排为主，不急于突破，有情况及时跟四室沟通交流。
很快，胡世伦领命回去安排，而林晓随后就到他的办公室商量了具体事宜。
最后决定，由三室副主任庞亚辉带四个人过来支援，其中三人参与到对胡东平的调查中，然后由庞亚辉带着另外一人，联合四室的一名人员一同对萧云韬的问题线索展开外围核查。
庞亚辉三十七八岁，戴着眼镜，做事沉稳。
人员到齐之后，林晓组织召开了一个任务布置会，把问题线索介绍了一下，明确了核查的边界、保密要求和时间节奏，然后传达了蒋家俊副书记的指示，最后请庞亚辉讲话。
“同志们，刚刚林主任已经安排了具体任务，由于举报信的内容比较详细，我们只需顺藤摸瓜进行核实，但依旧要把工作做细......”
正说着，林晓的手机响了。
庞亚辉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上，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者是“娄省长”，心里一凛，下意识收住话头。
林晓向他示意了一下，拿起手机走出了会议室，在关上门的瞬间接通了电话。
“娄省长好！”
“林晓，听说交通厅几名中层干部已经被你们采取双规措施了？”
娄长旸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上的变化。
“报告省长，我们在对一些问题线索进行核查时，查实了几名干部违法违纪的事实，按程序采取措施，相关的线索还在继续深挖。”
“好，我知道了。你要记住，省委省政府反腐的决心不会变，态度不会松，不管涉及什么人，都要依法依规核查到位。作为纪检部门，你们一定要站稳立场、坚持原则。”
“谢谢省长的鼓励，我们一定依规做好各项工作。”
挂了电话，林晓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娄长旸这个电话，无疑是一份极强的助力。
回到会议室，庞亚辉的态度越发客气。
他心里很清楚，堂堂一省之长直接给一个处级干部打电话，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这与之前的传言基本吻合。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晓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林主任好，我是景恒建筑的杨平安，请问您有空吗？有些事我想当面跟您说一下。”
“杨总有事可以在电话里说，或者来省纪委反映。”
“林主任，有些情况在电话里讲不方便，还是见面谈比较好。您放心，不会耽误您太长的时间，就在省纪委附近的万里香茶楼，一楼VIP包间。”
林晓思索了几秒，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先捂住话筒，随即给蒋家俊打电话请示，得到批准之后才回答。
“可以，杨总。”
“太好了，那我就在一楼VIP包间恭候林主任大驾。”
挂了电话，林晓立即给刘永贵打了电话，让他先去万里香茶楼等着，顺便留意一下周边的情况。
随后，他带着杨云帆一同前往。
按要求，对外接触涉案人员，必须有两人以上。
茶楼大厅里，刘永贵已经到了，他远远地朝林晓示意包间方位。
林晓微微点头，随即跟杨云帆穿过大厅，来到走廊尽头，敲了敲包间门。
门开了，杨平安笑呵呵地迎了出来，看到林晓还带着人，脸色微变：“林主任，我本来想单独和您聊聊。”
林晓淡淡道：“抱歉杨总，按照规定，和有关人员见面谈话，必须有两人在场，而且全程录音。”
“录音？”杨平安愣了一下，随即僵硬笑了笑，“林主任，咱们就是喝杯茶、聊一聊，用不着这样吧？”
林晓笑了笑：“如果杨总只是喝茶的话，那就算了，单位还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处理呢。”
说着，两人就做出想要离开的动作。
杨平安急忙上前拦住：“林主任实在是太敬业了，来，请进，先喝杯茶再说嘛。”
他没想到林晓如此油盐不进，原本做好的两手准备看起来是用不上了。
随后，杨平安让服务员添了两杯茶，等服务员端进来的时候，杨云帆随即把茶钱付了。
杨平安看着，轻笑一声：“林主任真是廉洁啊，连一杯茶的便宜都不占。”
林晓说道：“我们有纪律，杨总特意约我过来，应该不是喝茶闲聊这么简单，那不妨直说吧。”
杨平安收起笑意，开始娓娓道来：
先是恭维了林晓一番，然后提到景恒建筑是丰都市的知名民企，是纳税大户，帮政府解决了不少就业，还常年在做公益，大力支持政府的公用事业，并且给公安捐过警车，是全省优秀民企。
“最近公司好几个管理人员被约谈，搞得公司人心浮动，合作方看到消息后，已经有人提出要解约。我们是不怕查，可这样无休止地查下去，公司的损失会扛不住的。之前也有人举报说我们通过行贿拿项目，可最后查出来还不是子虚乌有的事。”
杨平安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所以今天来，主要是想见一见林主任，希望给您做一个说明，让你们可以尽快调查结案，避免公司经营的不利影响继续扩大。
当然，请林主任放心，我一定更加严格约束公司里的人员，让他们务必合规合法经营，不乱做事，不乱说话，多结交朋友，最主要的是不要徒增纪委同志们的工作量。”
顿了顿，他放缓了语速：“大家都是在丰都的地面上做事，山水总有相逢，谁身边还没有几个同学、熟人？”
听到这里，林晓算是明白了，这一大番话中一点实际内容都没有，而且软中带硬，一边卖惨施压，一边隐晦示好、敲打。
只是，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解决问题？
这，是不是想得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