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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林晓给萧云韬打了电话。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时，萧云韬已经在电梯口处等候了。
两人握了握手，便一同去找省交通厅厅长秦明浩。
“你好，林主任。”
秦明浩神情疲惫，之前萧云韬已经向他汇报过相关情况。
厅里接连有干部被查处，作为一把手，监管责任是跑不掉的，这些天他也一直悬着一颗心。
简单寒暄了几句，林晓说明来意，希望秦明浩配合。
很快，秦明浩就让办公室通知扈昌德、卢天俞到小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扈昌德侧头看向卢天俞，心里不安：“怎么就喊我们两个？其他人呢？”
“不清楚，会不会是临时有什么新的议题。”
“可能吧。”
扈昌德暗自宽慰自己，这段时间厅里有点草木皆兵，搞得他疑神疑鬼，今天说不定就是过于敏感了。
这时候，会议室门被推开，林晓、萧云韬一行人走了进来。
扈昌德浑身一震，手里的水杯一滑，刚接的一杯热水直接泼到了裤腿上，热气随即冒了上来，可他似乎浑然不觉。
“扈昌德、卢天俞，根据省纪委初核工作安排，请二位到指定地点配合组织谈话。”
萧云韬语速平缓，一字一句宣布。
杨云帆等人站在扈、卢二人身旁。
“我......我要见厅长，我要见胡厅长......”
扈昌德浑身发抖，声音发颤。
卢天俞则脸色发白，目光死死盯着萧云韬：“姓萧的，别高兴得太早，你也跑不掉。”
杨云帆带着周正兴、马晓彬，在厅纪委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带着扈昌德、卢天俞出了会议室，乘坐电梯下楼。
扈昌德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搀扶着往外走，可一路上仍在低声争辩。
这番动静一下子就传遍整条走廊，不少办公室里的人悄悄开门探头观望。
这时，办公室里的胡东平听到走廊上传来喧闹，便想着开门训斥几句，结果他一推开门，刚好看到扈昌德、卢天俞被带上电梯。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办公室里，不停地打电话托关系、串对口供。
后来，听说杨平安也没有劝住林晓，甚至连顾金威都起不到作用，心里的不安一天比一天浓重。
而此刻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转头看见林晓正和秦明浩道别，他急忙上前一步：
“林主任，有空吗？我有点事想单独找你聊聊。”
“好啊。”
林晓向秦明浩示意了一下，又跟萧云韬说了一声，安排杨云帆等人先把扈、卢两人带到办案点。
紧接着，他就跟着胡东平走进了办公室。
胡东平压下翻涌的心绪，亲手泡了一杯茶：“林主任，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思前想后，我还是觉得有必要给你解释解释。”
林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沟通很重要，胡厅长请说。”
胡东平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不到扈昌德、卢天俞居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确实存在失察，这一点我要承担管理上的责任，并向厅党组检讨。
平时开会的时候，我也一再强调党风廉政建设，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我很心痛，也很惭愧。”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林主任，一个人做了事情，容易得罪人，遭人妒忌，有人举报很正常。我也知道，有人对我不满，想整我，但我自问清者自清。
之前你问起我儿子在那笔留学资助，我说的都是实情。如果你们查实有问题，我愿意主动退还或者补偿。”
下一秒，胡东平话锋一转，开始抛出橄榄枝：“林主任，我前两天跟省政法委顾书记吃饭的时候，还提到了你，他对你的印象不错，找个机会，我带你去向顾书记汇报工作。
还有任书记，他很快就从北城出差回来了，到时候请顾书记带着我们去向任书记汇报工作......”
林晓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看着他的表演，有几次差点就笑出声来。
他也是有点没想到，事到如今，胡东平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事实上，他分管的规划、财务两条线接连爆出大问题，他还在指望用人情把盖子捂住。
林晓淡淡地说道：“胡厅长，谢谢你的茶。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我心中有数了。还是那句话，我跟任何人都没有私怨，不会刻意针对谁。但如果有人确实要踩到红线，那我也无能为力了。选择权永远在每个人的手上，究竟选择哪条路，全靠自己的把握。”
听着林晓的话，胡东平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费尽唇舌讲了一箩筐的话，可林晓却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吗？
他收紧脸上的笑意：“据我了解，厅纪委准备双规规划处的科长邵长勇，他是你的同学对吧？”
“邵长勇确实是我的同学，我还接到过关于他的举报，考虑到他是交通厅的科级干部，并不属省纪委管辖，我向领导请示后，按有关规定转给了交通厅纪委。
至于他是不是有问题，借用胡厅长刚才的一句话，清者自清，我相信交通厅纪委一定能查清事实，给予邵长勇一个公开公正的评判。”
胡东平渐渐压不住火气，声音抬高了几分：“你以为萧云韬很干净吗？”
林晓淡淡道：“胡厅长，如果你手上有什么线索可以向省纪委举报，我们一定逐条依规严查。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反倒是我想劝一劝胡厅长，尽早梳理好自身的问题，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或许还能争取到从轻处理的余地。”
胡东平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你什么意思？作为纪检主任，难道不知道诬告上级领导是要被严肃追责的吗？我看你也不适合在纪检岗位工作，我知道你一直想挖我的问题，可我一个厅级干部是你一个处级干部能动的吗？我就告诉你，就算你想动我，省里也不会同意的。”
林晓笑了笑：“看来我们还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那我就告辞了。再见，胡厅长。”
胡东平喘着粗气，指了指林晓的后背：“林晓，别怪我没告诉你，你要是执意往前推，后果自负。”
林晓回头看了他一眼：“是吗？还真别说，我倒是蛮期待的。不过，作为一个厅级干部，完全没有必要放出这种狠话。总之，交通厅的问题一定会被查清，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大跨步地离开办公室。
“你......”
胡东平在后面咬牙切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扈、卢二人没出事前，他始终坚信局面很快就会扭转回来。如今二人同时被纪委带走问话，下一步必然就是双规了。
关键是扈、卢二人手上都攥着他的把柄，一旦扛不住松了口，他也就彻底被动了。
他原本的盘算是扈、卢二人只要没有被进一步处理，那他大概率也不会被咬出来。
可各方游说、施压传回来的信息，综合起来就一个意思：林晓半点没有收手的打算。
果然，扈、卢二人就被带走了。
现在，他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关上门，他拿出锁在抽屉里的那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姓林的小子一点都不识趣，越咬越紧，是时候给他一点实际的警示了。”
杨平安迟疑：“胡厅长，他可是省纪委的人，会不会有问题？咱们要不要再......”
胡东平怒道：“能有什么问题？只要做事干脆利索，哪那么容易被人抓住了把柄。我跟你说，顾书记那里，我专门请客做了沟通。另外，任书记马上从北城回来了，省里的事都由任书记来主持。如果你连这件事都搞不定，那以后谁还敢放心把工程交给你？”
听完这话，杨平安终于下定主意：“行，我来安排。”
另一头，林晓正坐在萧云韬的办公室里。
“刚刚那间里的动静不小，看样子他慌了。”萧云韬说道。
“我劝他争取主动，可人家还抱着侥幸，那我也无能为力。不过，这次多亏你在厅里配合，不然交通厅这顶黑帽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被掀开。”
萧云韬苦笑道：“林主任，我也是被逼到这一步啊。过两天，我还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