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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昌辉本以为来的还是县公安局的人，一时嘴快，一股脑把陆元山的事情也捅了出来。
这一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直发慌，暗自琢磨着能不能把刚才的话收回来。
段华峰紧跟着开口：“我是市纪委副书记段华峰，你对公安机关有什么看法可以提，我们会尽快核实的。”
胡昌辉一下子软了下来：“我.......我要休息，我......我要求换房间......”
杨云帆没有顺着他的话走：“那封寄到省纪委的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拆迁补偿我要五百万，怎么了？我的生意那么好，想要拆迁，难道不用补偿我吗？她朱丽淑凭什么不松口。再说了，又不是她私人掏腰包，她自己手里未必干净。”胡昌辉越说越激动，“你们把她抓起来，肯定能查出东西。”
杨云帆正色道：“我们纪委办案同样凭证据，不能靠猜。”
胡昌辉急了：“抓起来关几天，审出来不就有证据了？”
杨云帆道：“好了，关于朱丽淑的问题，我们自会查清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见胡昌辉一副为难的样子，杨云帆知道他根本就拿不出任何实锤证据。
至于举报信里的那些照片，朱丽淑在函询回复里已经把前因后果写清楚了，还附上了签单凭证。
胡昌辉的长宁海鲜馆是县里定点接待点，一般是按季度结算。
朱丽淑作为县委书记，洽谈项目接待客商，属于正常公务招待，挑不出硬毛病。
这时，胡昌辉叫嚷着：“我......都是陆元山让我举报的，我是被他逼的，你们该去查他。”
杨云帆看向段华峰：“段书记，你还有要问的吗？”
段华峰轻轻摇头：“没有了，咱们回去看卷宗吧。”
杨云帆点头：“行，那咱们走吧。”
看着杨云帆和段华峰起身离开，胡昌辉慌忙叫道：“领导，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们别走啊......”
不过，杨、段二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这次过来只是核实线索，并不是专门审查案子的。
回到公安局会议室，杨云帆召集核查人员汇报材料。
“组长，卷宗看下来，公安局对胡昌辉本人的处理是没问题的。不过，牵出来一些线索，涉及县里多名领导，建议进一步深挖。”副科级纪检员马晓彬分析道。
他还指出经侦大队移交给县纪委的那几名干部，口供一致，说是受上级授意，组织参与非法集资，鼓动下属、辖区企事业单位都去参与，最后造成巨额损失。
最后他说道：“组长，从目前这些材料来看，所有的指向都落到了富川县县长陆元山头上。”
富川县纪委书记杨学霆在旁边补充道：“我们已经启动对这几名干部的审查，他们在非法集资中按比例拿返点，累计有几十万，同时他们还提到周边区县也有人参与......”
就在核查组开会梳理线索的时候，县长陆元山已经坐不住了。
他打听到了消息，说胡昌辉直接把他供了出来，而那几个被县纪委控制的干部也靠不住。
一旦口子被彻底撕开，他首当其冲。
“M的，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还不是为了帮任大宝那家公司吗？现在出事了，不能让我一个人扛......”
陆元山嘴里嘀咕着，之前他去市委找卫建宁求助，对方嘴上答应帮忙，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次省纪委核查组下来，居然安排段华峰参与，这明摆着是要加把火，搞不好是打算把他抛出去呢。
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思索了一番后，拨通了永安区委书记侯翠霞的电话。
“侯书记，省纪委在查集资的事情，你那边有没有动静？”
“他们不是来查朱丽淑的吗？跟集资有什么关系？”
侯翠霞不以为意地说道，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紧张。
“我看没那么简单，我猜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朱丽淑，八成是林晓借着这个机会来对付我们，我看他是项庄舞剑。当初卫书记把他从全州市挤走，他这是回来算账了。”
侯翠霞的声调一下子提了起来：“你瞎说什么，林晓那是正常调动，跟卫书记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既然他们原本是要查朱丽淑，那你可以给人家提供帮助嘛。”
陆元山无奈道：“可我还没有抓到她的实际把柄。”
侯翠霞冷笑道：“不用实据，外面不是一直在传她和马光华有牵扯吗，你就拿这件事做文章就好，把风声放出去。到时候林晓不得不顾及影响，投鼠忌器，事情说不定就能压下来。”
陆元山想了想：“我尽力试一试，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不一定能起到效果。”
侯翠霞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谁说干什么都要有证据？你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把水搅浑，让核查组到处疲于查证，让马光华和朱丽淑着急，他们一旦慌了，说不定就会露出马脚了。就算他们稳得住，那也会去找林晓沟通，事情不就不了了之了吗？”
听完侯翠霞的分析，陆元山也定下心：“行，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卫书记那边，你还得多帮着吹吹风，这件事压不住，大家都麻烦。”
“我知道了。”侯翠霞挂断电话。
事实上，集资这件事，她也参与其中。
上游是刚成立的鑫盛财务公司，由任大宝名下企业合伙设立，目的就是筹集更多资金，来给城东新区项目输血。
当初在卫建宁的推动下，城东新区那新增的一千八百亩土地，最终还是以极低价格转给了任大宝的鑫盛房地产公司。
这家公司本身就是空壳，注册资金只有几百万，根本撑不起项目。任大宝投了两千万之后就不愿再往里砸钱，他一向习惯空手套白狼，能投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缺口交由万子斌想办法。
万子斌就是一个总经理，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打着任大宝的旗号，一边通过财务公司民间募资，一边跑银行贷款，东拼西凑推进项目建设。
任大宝默认了这套操作，还专门请了卫建宁以及他身边一些人吃饭，讲明运作模式，许诺高额返点，拉着一众干部参与进来。
卫建宁虽没有参与，但也没有拦着，还当场表态，经济建设和重大项目推动过程中，要敢闯敢试，要学会接纳新模式。
所以，此时的侯翠霞也在想，就算林晓想顺着这条线往下挖，触及任大宝，任大宝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真到了紧要关头，甚至连他老爹都可能会出面。
到时候，林晓就算再强硬，也很难顶得住省委一把手的压力。
当晚，侯翠霞主动约卫建宁在老地方见面，正事做完之后，才说了富川县的情况。
“省纪委那些人本是来核查朱丽淑的问题，陆元山真是蠢到家了，一点干货都拿不出来，就要诬告人家，现在反倒把自己绕进去了。要不是看在他表姐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他，当初就不应该把他放到富川县。”
卫建宁抽着烟，脸色难看。
在他看来，陆元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想着借举报把朱丽淑拉下马，现在非但搞不定，还把省纪委引来，最后还得帮他兜底。
当初提拔陆元山，全是看在和他表姐的情分上，对于自己的女人，卫建宁一向是有求必应的。
只是现在看来，陆元山怕是扶不起的阿斗了。
侯翠霞说道：“现在只能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他的能力实在有限，让他继续在区县干，不知还要惹多少事。依我看，等这件事过去了，就把他调到市直单位吧。”
卫建宁点点头：“只能这样了，你找个时间跟任大宝说一下这件事，让他也出出力才行。另外，市纪委这边，我让吴智文尽快安排人接手，把段华峰换下来。这家伙一根筋，不懂得转弯。”
另一头，杨云帆拨通了林晓的电话，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