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老学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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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清钞关。
    张玄度几人吃过早饭，也确实没什么地方可去，想着既然任务分到临清钞关，又由临清捕房带着，现在没啥事，不如到捕房去转转，至少也知道一下捕房做事是什么样一个流程。
    在大明朝县衙门的“三班六房”里，分为快班跟壮班，快班就是捕房的核心缉捕力量，而壮班则是负责行刑、站堂的差役，两者职能完全不同。
    快班，也就是捕快，捕头，主管治安与缉捕，下设“马快”（骑马追捕远途要犯）和“步快”（步行巡逻、近处抓人），日常负责侦缉盗贼、查办案件、传唤被告证人，是老百姓最熟悉的“捕快”。
    而壮班，主管行刑与力役，主要任务是站堂护卫、押解人犯、执行板子/杖刑等刑罚，以及为衙门干重体力活（如抬轿、扛物），他们一般不主动去街上抓贼。
    像宋浩天及宋小刀等人，就是快班，因为经常要抓捕嫌犯，自然少不了打斗，所以在快班的人，都要有一身好武艺，当然了，这些嫌犯，也就是些平常人物，若是真遇到那些高手，捕房就不够看了，只能将案件移交到上一层，比如銮卫司。
    对张玄度这个提议，宋小刀显得很高兴，兴冲冲地在前带路，只是还没走多远，就远远看见前方有三骑快马疾驰而来。
    宋小刀眼尖，嘴里“咦”了一声，跟着招手道：“师父，三哥，柱子。”
    听到宋小刀的招呼，三骑上的人同时勒马缓缓停下，领头一人正是宋浩天。
    宋浩天眼神一瞟，看到宋小刀身后的张玄度几人，连忙下马，缓步上前，看向张玄度问道：“各位上差，这是要到哪里去？”
    还没等张玄度回话，一旁的宋小刀开口道：“师父，玄哥他们想到捕房去看看，熟悉熟悉我们办事的流程。”
    宋浩天听了，笑着“哦”了一声，还没说话，宋小刀跟着在旁将双方互相介绍了一遍。
    三哥名叫于三，宋小刀叫他三哥，倒不是因为他排行老三，年纪三十上下，地境中期修为，而柱子大名周铁柱，年纪约莫二十三四的样子，修为不过人境中期。
    介绍完毕，宋小刀跟着问道：“师父，你们三人到这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于三闻言，在旁道：“昨晚冯翼被人当街殴打，人人重伤，霍城将这事汇报上来，你师父决定亲自过来看看。”
    宋小刀听了，转头看了宋浩天一眼，嘀咕道：“那个人渣，打了不就打了，有什么好看的。”
    宋浩天闻言，却是脸色一正道：“冯翼即便是个人渣，那也是他人品问题，只要他没有触犯大明律法，那他就是大明的子民，而他们几个当街被殴打成重伤，虽然大快人心，但那些动手的人却是在执行私刑，触犯了律法，不管他们的动机如何，都要进行抓捕，至于他们被抓捕后会被怎么判，那自有县衙柳大人做主，小刀你要记住，我们是捕快，是依律法行事，而不是自己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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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刀被训，心里老大不服气，但又无从反驳，只能低头应了一声道：“记住了。”
    张玄度几人在旁听了，却是心里肃然起敬，他们在夫子院学大明律法，被灌输最多的就是要依律法行事，宋浩天作为底层维护法纪之人，在自己徒儿跟对方有仇的情况下，依旧选择站在法纪这边，这已经很难得了。
    这事是唐心安排人干的，这会儿听宋浩天这般说，遂上前一步问道：“总捕头，你打算怎么抓捕那些动手的人？”
    宋浩天闻言，摇了摇头道：“现在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先过去询问后再下定论，不过冯家势力在这一带算是顶天了，明知对方势力庞大，还能下这般狠手，绝对不是一般老百姓敢做的，估计是些江湖人士。”
    说完一顿，跟着转头看向张玄度道：“最近钞关来了不少生面孔，有很多我也看不清虚实，这段时间只怕不会太平，各位上差也要小心一些才是。”
    张玄度听了，认真一点头，等宋浩天三人走远，宋小刀却依旧是忿忿不平，紫皇见他这副模样，不由一笑道：“上次你把冯翼狠揍了一顿，你师父是怎么办你的？”
    宋小刀闻言，“哼”了一声道：“还能怎么办，直接把我抓牢里去了，要不是……。”
    说完又是一哼，接着愤然道：“依照律法行事是不错，但有多少那些达官贵人，他们钻了律法的空子，做那些不是人做的事，这时候还要讲依照律法，那就是对那些受害人的不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紫皇跟夜星痕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张玄度，这家伙以后可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只是想要让律法滴水不漏，一点空子都没有，这还要很长的路要走，而且有些律法还是开朝时定下来的，确实已不合时宜，但想要将其改正过来，面对的阻力，可不是因为你是皇帝就行的，那时候的对手，可是天下读书人。
    张玄度听了，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紫皇见了，转头看向宋小刀道：“既然你觉得这个有漏洞，那你认为该怎么补救？”
    宋小刀闻言，却是一撇嘴道：“补救？咋补救？就‘有违祖制’这四个字，哪怕你是皇帝老子，也会被拿捏得动弹不得。”
    说完一顿，接着道：“我没读过什么书，但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些个读书人，读了那么多书，难道就不知道变通之道？明知道有些律法已经不合时宜，还死抱着不放，别人不说想要改动，哪怕只是提出异议，也会被他们骂得体无完肤，依我看，他们就是些迂腐的老学究，书都读到狗脑子里面去了。”
    林愿在旁听了，左右看了看后小声道：“你小点声，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到了，告你个乱议朝政，你脖子上的这颗脑袋都不一定落得安稳。”
    宋小刀闻言，连忙闭嘴，左右小心地看了看，嘴里嘀咕两句，跟着转身举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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