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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报刊亭的格瓦斯销售爆火
隔天一早,陈向北接到了老张从国内打来的电话。
「陈兄弟,我平安到家了。」
老张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陈向北随口问道:「那就好。张哥,黄油格瓦斯够你闺女喝吗?」
「够.....嘿嘿嘿,够,味道特别好,我闺女特别喜欢!」老张的回答有点支支吾吾:「那什么,我这儿要吃饭了,先不跟你说了啊,挂了啊。」
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实际上,老张这次回去,路程不短。
他开车到乌苏里火车站,坐火车通过长长的国境线,再回到国内清关,导车回家。
折腾下来也得几个小时。
半路上他渴了,看看给女儿准备的黄油格瓦斯,心想:「开一瓶吧,反正这么多呢。」
于是,那一打六瓶的格瓦斯,最终没能完数地送到女儿手上。
张建林想起女儿前一阵写的命题作文《父爱如山》,发现自己的父爱,好像也没那么沉重。
他是会开导自己的:
现在不都流行给孩子减负嘛。
所以,老张带回去的格瓦斯,又变成了「随手带回来」的农场特产。
老张的女儿这次倒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嚷嚷着要跟爸爸一块儿出国去玩。
「我想去乌苏里斯克看雪!」女儿说。
老张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咱家住得比乌苏里斯克还靠北呢。在家看雪就行。
不过,春夏天,那儿倒是挺适合去玩的。爸在那边认识了个农场主,你得管他叫叔叔,就是这次干工程的老板。到爸爸时候带你去农场里玩,看看小动物。」
老张的女儿机灵地问道:「不尝尝饮料吗?」
张建林又跟孩子打起马虎眼。
等待海参崴检测技术服务公司发回验证报告的日子里,老陈农场的日子重归平静,又充满了细碎的生机。
农场的主要营收来源,依旧是格瓦斯的酿造和河边的钓鱼。在没有正式营业之前,这两项工作支撑着农场的日常开销,还有所盈余。
陈向北这天正在新的设备间里,酿起新的一批格瓦斯。
如今的工作室功能完善,省去了大量人力劳作。
他和娜斯佳得以悠闲地坐在从克里姆家搬来的旧沙发上,看着金黄的面包汁在糖化结束后缓缓冷却,再通过涡轮泵流入发酵罐。
「这个沙发摆在这儿,刚刚好。」陈向北赞叹道。
因为长度合适,所以沙发不碍事。
给人们提供了一个非常舒适的休息区。
娜斯佳思索道:「要是前面再摆个小茶几,就能坐在这品尝新酿的格瓦斯或者啤酒了。」
心里又有了主意。
不用人专门盯着酸化、糖化的温度,娜斯佳得以在农场小助理的岗位上「摸鱼」。
最近,鸡舍里又孵出了一只小鸡,让她开心得不得了。
她特别喜欢这两只小家伙。
最早孵出的那只「一号鸡」已经长大了一些,绒毛越来越密,整天在母鸡周围「叽叽」叫着。
它的身边,摆着二十颗颗尚未孵化的蛋,还有一只比它小几天的兄弟。
娜斯佳经常往鸡窝跑。
喂鸡、看小鸡,也算是圆了小时候想在被窝里孵鸡蛋的梦。
陈向北也在准备着给自己的酿造工作室,提高一些产品规格。
主要在水源方面。
反正不用拍视频,陈向北就当闲聊,跟身旁同样坐在沙发上的娜斯佳讲道:「现在的市政管网供水,考虑的是饮用安全。
但酿造水不一样,它考虑的是酿酒的过程,要保证酵母能顺利工作、风味能充分释放。
这里就有了一个需求不同的冲突。」
听陈向北聊起酿造的基本原理,娜斯佳早学会了随声附和。
尽管大部分时候她只是「嗯嗯」地点头。
但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陈向北继续说道:「比如自来水使用氯化消毒,喝生水时能尝出那股氯气味。
这股味道在酿酒中就很不好,残留的余氯,会干扰发酵的过程,还会产生一些生涩的味道。所以我每次都是把水煮沸,用凉白开来酿造。
钙离子和镁离子也是通过煮沸这个步骤去除的,还记得锅里的水垢吗?」
前面的娜斯佳没听太懂,但水垢她记得:「记得!」娜斯佳点头:「每次都是我刷的!」
陈向北微笑:「所以,下一步的准备工作,就是研究咱们农场附近的有没有好的地表水或地下水,以及看一下我们管网中自来水的水质。
弄清楚这些参数,我就能决定要不要做前处理,或者选更好的水源了,如果找到水质软一些的水源,也不用非费力气刷水垢了。
陈向北还给毛妹简单科普了一下啤酒的历史。
从历史上看,啤酒一开始是因为河水不干净,但经过酵母发酵后的麦汁,喝了反而不会拉肚子、不会得病。
所以那时候,人们酿啤酒就是当干净的水来喝的。
现在嘛,人们更关注啤酒的风味了,净化水的功能已经完全就被自来水厂取代。
「酿啤酒,一共就那么几样原料:谷物、酵母、水、啤酒花。哪一样都得用心准备,这样才能酿出来更好的啤酒。」
陈向北说得很投入,扭头一看,旁边的娜斯佳已经靠在沙发上,发出了微弱的小呼噜声。
「喂,娜斯佳,干什么呢?」陈向北轻轻吓了她一下。
娜斯佳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伸手抹了抹嘴角,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陈向北摇头笑了笑。
毕竟他自己是副高级酿酒工程师,LV5。
娜斯佳小姐听这些东西都能睡着,显然不是专业人才。
就在这时,陈向北的电话响了。
是瓦尔瓦拉大姐打来的。
「陈,格瓦斯快卖完了,你什么时候送新的来?」大姐在电话里问道。
「今天正准备过去呢!」
「哈拉少,陈,又来顾客买东西了,我们见面聊。」
陈向北已经有段时间不在镇上摆摊了。
他把格瓦斯放在瓦尔瓦拉的报刊亭代售,给她一定的酬劳。
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位「独家代理」的生意,比他自己卖的时候还要好。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陈向北这外貌特征明显的外地人站在那儿,确实有些人会不太信任。
换成瓦尔瓦拉这位在当地小商品零售领域深耕多年的本地大姐,情况就不一样了。
顾客来买小百货、杂物、沙威玛卷饼时,看到这款格瓦斯,可能就会顺手买一瓶尝尝。
再加上陈向北只在中午饭点卖,而瓦尔瓦拉几乎全天都盯着报刊亭,营业时间更长,卖出去的格瓦斯自然就更多了。
总而言之,陈向北和娜斯佳要去送一趟货。
「陈,这个沙发坐着很舒服吧?」娜斯佳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邀功似的说道。
这是克里姆老哥用一辆小货车运过来的,俄版零元购。
陈向北笑着点了点头:「确实舒服,你刚才都睡着了。」
娜斯佳又将一缕发丝,绕在了手指头上:「我没有睡着啦~」
「巴耶喝里!」
毛妹说谎技巧之劣,陈向北已经不好意思去拆穿了。
两人拿上几桶格瓦斯,又带上了陈向北新酿的烈性艾尔,准备给好哥们米哈伊尔也捎上两瓶。
随后,便一块前往提壶镇。
二十分钟后,陈向北开车到了镇上。
今天的天气,是刻板印象中,阴郁寒冷西伯利亚的典型特征。
浅灰色的云层地悬在视线的尽头,没有裂缝,也看不见太阳。
整个小镇都笼罩在一片阴翳当中。
气温,零下十度,没有传说中零下几十度那么夸张,但也一点不暖和。
下车后呼出去的白雾,很快就会消散在干冷的空气中。
而就在这样的街口,立着一个暗绿色的铁皮报刊亭。
窗户内有点雾气蒙蒙的,看着就很暖和。
有顾客进去,又拿了瓶深色的格瓦斯出来。
陈向北又发现了一个原因有时候他摆摊,完全是坐在车里的,确实没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小亭子,让人更愿意为之停留片刻。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米哈伊尔。
这位老哥也按时间,过来报刊亭,跟陈向北见面了。
他穿着一件大风衣,口袋特别大。
每次陈向北送酒给他,他都像街头活动一样,神神秘秘地把酒装进兜里,活像克格勃在接头。
米哈伊尔用带口音的中文打招呼,「泥嚎。」
「你好。」陈向北也回应道。
两人简单聊了聊近况。
但当陈向北一把酒掏出来,米哈伊尔立刻默不作声,迅速把酒塞进大衣口袋里,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每次看到他这副模样,陈向北都忍俊不禁。
由于米哈伊尔过于郑重的表情,他根本来不及介绍这次送的到底是什么酒、
有什么口味。
当然,陈向北也从来没听这位老哥反馈过关于酒的任何情况。
但看米哈伊尔始终如一、锲而不舍的过来,从自己这里领回去试喝饮品,估计也不会是差评。
送走米哈伊尔,陈向北把格瓦斯摆到报刊亭。
瓦尔瓦拉大姐跟陈向北聊了会儿天。
两人已经形成了稳固的合作关系:一个供货,一个卖货,大姐赚个工钱。
「陈,你那个格瓦斯最近卖得可好了!」瓦尔瓦拉大姐赞不绝口:「每天一到人流量大的时候,我这儿就有人排队,好几个人来围着买。我这报刊亭,以前可从没人排着队买东西。现在,都有人预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