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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扩大化(上)(第1/2页)
强势的一把手和年轻的二把手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
甚至可以说,你好我好、一团和气才是罕见现象。
面对祁同伟的表态,沙瑞金心有不满,但是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他也清楚,他已经被赵家的事耽搁太久了,他必须尽快结束,将精力放回正轨。
田国富把材料送来的时候,已经是李达康被带走的第七天。材料不厚,十几页纸,但每一页都是田国富带着省纪委案管室的人熬夜通宵、一个字一个字打磨出来的。沙瑞金接过去,没有急着看,先问了一句:“材料经得起考验吗?”
田国富点头:“一个字假话都没有。每一条都有证据,每一笔都有出处。”
沙瑞金翻开材料,一页一页地看。
材料的结构很简单。第一部分是事实陈述:赵瑞龙通过山水集团,向李达康前妻欧阳菁行贿一百三十万美元,存入瑞士银行账户。这笔钱发生在李达康与欧阳菁婚姻存续期间,李达康自称不知情,但作为领导干部,对配偶的严重违纪违法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二部分是事实陈述:赵瑞龙控制的山水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在京州及汉东其他地市,通过违规手段获取多个重大项目,涉及金额巨大,包括但不限于吕州美食城项目、京州光明峰项目配套工程、林城某地产项目等。这些项目的获取过程中,存在围标串标、利益输送、违规审批等问题。
第三部分是结论。田国富写的结论不长,只有两行字:
“一、赵瑞龙向李达康夫妇行贿一百三十万美元,数额巨大,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二、赵瑞龙在汉东省大肆进行利益输送和权力寻租,情节严重,性质恶劣。建议将赵瑞龙涉嫌违法问题线索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没有一个字提到赵立春。
赵立春级别摆在那里,汉东省纪委没有权限。他们查到的所有证据,都停留在赵瑞龙层面。
但他也知道,这份材料送到上面,任何人读了,都会在脑子里自动把“赵瑞龙”三个字替换成“赵立春家族”。
不是栽赃,不是构陷,是文字的力量。你把同样的事实摆出来,调整语序,就可以得到不同的结果。
就如同上面的结论,没有一个字不是事实,但是结果,就是李达康就是赵瑞龙在汉东的保护伞。
为什么沙瑞金一定要带上一个副省级干部呢?这就是涉及到一个问题了,单纯的经济问题从来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而一个县参议院副议长,涉及到贪污腐败、权力寻租等问题,起码要由副镇长级别的案子带出来,总不能由村长带出来。
所以上一世沙瑞金挑中了高育良,这一世选择了李达康。
“报上去。”沙瑞金说。
田国富点头,拿起材料,转身离开。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十月的京州,天高云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明晃晃的。他在想,这份材料送上去之后,上面会怎么反应。会重视,还是会搁置?会追查,还是会压下来?
他也无法不确定,这要看博弈的结果。
但是,一八大之后,高压反腐的红线是不可动摇的,总体下来,重视追查的可能应该更大的。
但他知道,赵立春不会坐以待毙。
赵立春是在第二天看到那份材料的,当时他正在看一本象棋古谱。
材料当然不是原件,是复印件。不是从上级纪委,而是省纪委的一个老下属,在文件流转的过程中看到了这份材料,记下了主要内容,通过中间人传到了北京。
赵立春看完之后,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反而轻轻的笑了一下。
“也就这三把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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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放下材料,又拿起那本象棋古谱:
“且看老夫,如何解杀还杀!”
他的秘书快五十了,单位人称老张,专门从顺天飞了一趟汉东,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份长长的名单。名单上是赵立春在汉东二十年间经手的所有重大项目——吕州的美食城、林城的工业园区、京州的几条主干道改造、省属国企的几轮重组、港口扩建的几期工程,林林总总,将近三十个。每个项目后面都标注了当年的审批时间、批文号、投资规模、涉及的土地面积。
老张把名单放在赵立春面前的时候,赵立春正在书房里看一份《人民日报》。他放下报纸,拿起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少了。”他说。
老张愣了一下:“书记,这已经是近二十年的主要项目了。”
“不是项目少了,是思路少了。”赵立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沙瑞金要反腐,我们就帮他反。他不是要查我赵立春吗?那就把汉东所有历史遗留问题都翻出来,一起查。不能只查我一个人的腐,要查,就查整个汉东的腐。”
老张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赵立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你回去之后,做三件事。第一,通过正常渠道,向发改委、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审计署分别反映,说汉东省在赵立春同志任职期间,存在大量的历史遗留问题,建议进行全面核查。不要说‘查问题’,要说‘为了更好地总结经验教训,建议对这一时期的所有重大项目进行回头看’。”
他顿了顿。
“第二,联系几个已经退休的老同志,让他们以‘老D员’的身份,向上级写一封信,反映汉东省的政治生态存在严重问题,建议进行全面的、彻底的整顿。信不要提我,也不要提沙瑞金,就说‘汉东省需要一场彻底的洗礼’。”
“第三,”赵立春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告诉汉东那边还在位置上的人,不要怕。沙瑞金要查,就让他查。查出来问题,是历史遗留、法不责众;查不出来,是沙瑞金能力不够、借反腐之名搞斗争。不管结果如何,汉东的经济都会受影响。经济受影响,上面就会问——谁把汉东搞乱的?”
老张听完,沉默了片刻。
“老书记,这样一来,汉东的局面可能会失控。”
赵立春摇了摇头。
“不会失控。只会更乱。乱到一定程度,上面就会出手。沙瑞金只是一个棋子,他后面的人,不会也不敢,为了一个棋子,把整个汉东的盘子打翻。”
老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名单收进公文包里,站起身,准备走。
“小张,”赵立春叫住他,“你跟汉东那边的人说,不是我要搞事,是沙瑞金要搞事。他要反腐,我们就帮他反。他要查,我们就帮他查。他要查清楚,我们就帮他查清楚、查彻底。”
“但他想只查我一个,那不行。”
老张点了点头,关门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赵立春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顺天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那份《人民日报》,继续看。
但报纸上的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沙瑞金不了解他。在汉东干了二十年,他最大的本事不是拉帮结派,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现在,是该进的时候。
沙瑞金要反腐,他就把汉东所有的腐都翻出来。不只是翻别人的,还要翻他自己的——他经手的那些项目,每一个都要查,都要带着放大镜查。
想要反对一件事,那就百分之一千的执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