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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回也恰在看她。
四目相对间，向晚生出一丝慌乱。
她不知陆君回是否认出了陆轻舟。
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若她与顾邵说了，陆轻舟会不会有麻烦？
她心里打鼓，陆君回已经收回了视线。
“看不出身份。”
“你都看不出身份，现场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从哪儿查啊。”
顾邵觉得头疼，嚷嚷着要再去看看现场。
陆君回没有阻拦。
向晚松了口气。
“表哥……”
“放心吧，我不会与旁人说的。”
陆君回的话叫向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她看着陆君回，半天才张了嘴。
“你，你知道？”
“那些黑衣人的招式都带着狠绝的杀意，只有他，三招打不中两招。何况荔平时我曾见过他的身手，自然认得出。”
若非陆轻舟刻意放水，他的伤应当要比现在重些。
“那你刚刚为何不与顾邵说实话？”向晚不解。
“顾邵一根筋，万一哪一日说漏嘴，陆轻舟势必要有麻烦，而且……”
陆君回看着向晚，眉目深邃。
“你不想他被牵连，不是吗？”
向晚垂下眼眸：“他不会害你的。”
还是那句话。
陆君回眸光黯然一瞬，转身背向窗外。
“我知道。想来，他是被人利用了。”
宸王府。
玄青正给陆轻舟清创，上药。
过程算不得好受，他却始终没有皱一下眉头。
脑海中不住回忆向晚刺来的那一剑。
“王爷。”
宸王踏进屋内。
陆轻舟立即起身，宸王按着他坐下。
“伤成这样了，别起来。”
陆轻舟垂着头：“义父恕罪，孩儿把事情办砸了。”
“今日怪不得你。”
宸王盯着陆轻舟胸前的伤。
“是顾邵的错。”
陆轻舟轻叹：“我进去时只有太子一人，没想到顾邵会来。”
“陆君回心思缜密，先前才吃了亏，今日留了心眼儿实在正常。”
宸王丝毫没有计划失败的恼怒。
他指着陆轻舟胸前的伤：“是太子伤的？”
“不是。”
陆轻舟否认的干脆。
却过了很长时间才艰难道：“是向晚。”
“向晚？”
宸王似乎很意外。
“她今日也在？”
“她，应当是去找太子的，正好碰上了。”
宸王点头。
“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护着太子情有可原。”
“孩儿知道。”
陆轻舟说话时一直低着头，像是在黯然神伤。
宸王看在眼里，神色有了变化。
他轻拍了一下陆轻舟的肩膀。
“世间的好姑娘千千万，莫要在这一棵树上吊着。忘了她吧。”
这次陆轻舟没有回答。
宸王也没逼他，叮嘱了玄青几句就走了。
他出了院门，墙边埋伏的暗卫立即上前。
“王爷。”
“撤了吧，不是他。”
宸王回望了一眼院内，神色轻快的离开。
并未发现院内窗户后那一抹幽深的眸子。
“都撤了主子。”玄青低声。
“按照我的计划，陆续把府上各处的人都换成咱们的。”
玄青离开，陆轻舟回身坐下。
宸王的戒心果然不是一般的重。
刚刚他若没有实话实说，侯府的暗卫怕是要立刻将他拿下。
陆轻舟靠在椅子上，眼底的疲惫将他淹没。
他做了梦。
梦到季家被灭门。
他也被宸王揪了出来，砍了双手，剜了双眼。
他又梦到向晚被云家人害死，横尸街头。
满目的血红，残肢断臂，冲天的火光。
陆轻舟被惊醒。
一身衣裳早已湿透。
他动了下身子，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床上。
正欲起来，感觉到额上有一条冰凉的毛巾。
陆轻舟侧过身见向晚伏在他手边睡着了。
他恍惚着，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向晚鬓边的发丝碰到他手上，真实触感叫他回过神。
这里不是云安堂！
“你醒了。”
向晚迷蒙的瞥了眼伸到眼前的手，她回过神忙抬起头来。
陆轻舟无措的要把手缩回，向晚却一把抓住，顺势起身坐在床侧，去摸他的额头。
陆轻舟耳根一热垂下头去。
“终于退烧了。”向晚未发现他的异样。
“你怎么在这儿？”
陆轻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里是宸王府。
她是未来的太子妃。
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会被人借题发挥。
“你伤成这样，我能不来吗？”
向晚说完又补了一句。
“放心，我悄悄进来的，玄青帮我打了掩护，没有人看见。”
“我这伤，不碍事。”
陆轻舟低声。
“那一剑刺得多深我能不知道？”
向晚瞪他。
“季来之，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与先前他质问她的语气一模一样。
陆轻舟攥着手，声音不算连贯。
“我……今日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到了才知宸王要杀太子，我没有办法……”
“我说的是这个吗？”
向晚坐在床边，眼神冷冰冰的。
陆轻舟愕然。
“不是这个？”
向晚无奈：“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今日的事显然是宸王利用你，或者说是试探你。”
她起初没反应过来。
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陆轻舟。
后来冷静下来她便想到应该是宸王在试探他，否则他也不会不躲那一剑。
“宸王怀疑我在暗中帮你和太子。”陆轻舟坦白说了。
“那现在呢？他的疑虑打消了吗？”
宸王的疑心很危险，向晚不放心。
陆轻舟嗯了一声。
“我受了伤，后来又有顾邵，天衣无缝。”
“那便好。”
向晚安心了。
“所以，你今日为何不穿我送你的软甲？”
陆轻舟骤然抬头，落尽少女眼底的墨色。
他眼中似乎带了惊喜。
“你是在问这个？”
“不然呢？”向晚冷着脸。
陆轻舟抑制着嘴角的上扬：“我今日忘了。”
“忘了，这么要紧的事能忘了。”
向晚才不信他的话。
她凑近：“陆轻舟，这软甲是我好不容易得来，你不穿就是辜负我的心意。”
少女身上的草木香扑鼻而来。
陆轻舟觉得脸似乎又烧了起来。
“我以后会穿的。”
他的声音很低。
向晚听在耳中以为他是心虚，哼哼了两声往后退开。
“这还差不多。”
陆轻舟被子下的手悄然松开，侧目望向了一旁噼啪燃烧的炭火。
“你这屋里冷了些，有伤就有寒，要暖一暖。”
向晚坐回椅子上：“再睡一会儿吧。”
“那你……”
“等你睡着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