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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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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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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季刚准备抬手轻抚沈磊的头发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音。
    力气之大,几乎要将门强行撞开。
    这不小的动静吓了惟季一跳,沈磊听到声音,也蹙眉转身向外看去,黑暗下,门口的入户灯晃着昏黄的灯。
    惟季的心又紧了起来。
    那个穿着雨衣,瘦弱又阴险的身影似乎又在眼前晃动起来。
    让他喉中发痒。
    “别去。”
    惟季一把拉住了沈磊的手,将他护在了自己的身后,语气虚浮的说着
    沈磊看着惟季有些失神的模样,也只能停住了脚步。
    二人紧紧盯着门口,直到那处传来宋舟带着哭腔的声音。
    “沈磊,你们在吗?”
    听到这个声音,惟季的身体才软了下来身体因为过度紧张还没缓过神来,不住的发抖。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就见有些凌乱的宋舟眼睛发红的站在门口,原本万念俱灰的眼,在看到惟季之后才微微现出一些希望。
    “怎么了?”
    惟季没看过宋舟这样憔悴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陆越,陆越找不到了。”
    “你们和他还能联系上吗?”
    听到这话,惟季蹙起了眉,有些不解问
    “他不是回宾馆了吗?”
    “没有。”
    宋舟有些崩溃的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摇了摇头。
    “而且一直没有回复我的信息。”
    “没事,他可能只是出去散散步了,我们一起去找找他。”
    惟季粗略算了一下,离陆越不见的时间大概只过去了半小时,然而他告诉宋舟后,却并没有见他放松下来一些。
    在他眼里
    陆越似乎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制品。
    随便的疏忽。
    就能粉身碎骨。
    第80章
    三人一起出了门,惟季也反复给陆越打着电话,但都没有回信,陆越在短短半小时内就消失了音讯,沉入了大海里。
    “找到了吗?”
    惟季和沈磊分开走了好几个街头,然后又回到了原地,见到对方后,惟季开口问道
    “没有。”
    “问了一下附近的人,都没看到。”
    “他最后是坐出租车走的吧,是不是去了比较远的地方,手机又没电了。”
    沈磊轻咳了一声,这样说着。
    “也有这个可能。”
    惟季现在冷静下来一些,也有些不明白。
    虽然陆越走的时候并没有说去哪里,但一个成年人了,不至于消失半小时就让宋舟慌成这样。
    有些反常。
    “宋舟呢?”
    沈磊望了望周围,并没有看见宋舟的身影,于是轻声开口问着。
    “不知道到哪去了。”
    两个人站在街口,惟季不死心,又拿出手机拨打了陆越的电话。
    但这次,对面传来的不再是忙音。
    而是电话接通的声音。
    “喂,请问您是陆越的家属吗?”
    “?”
    对面传来了一个很陌生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有些紧张。
    “我是,他现在在哪?”
    惟季有些磕巴的回,对面听到这话后才像是松了口气,随后快速回
    “病人病情恶化,呼吸困难,已经插管治疗了。”
    “家属来医院吧。”
    “潇安医院。”
    “病情恶化?”
    惟季有些发愣,喃喃自语,似乎还没从他说的话中反应过来。
    他与同样不解的沈磊对视了一眼,很快给宋舟发过信息后就往那个医院赶去。
    医院离得不远,沈磊和惟季先到,先缴过费后才来到了陆越的病房。
    房间内消毒水味很浓,带着冰冷的气息,陆越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一根管子插在他的鼻子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氧气。
    医生见他们二人,快步走了过来,开口道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们是他朋友,他家属马上到。”
    惟季面露担忧地开口,那个医生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只讲起陆越的病情起来
    “病人患有ALS你们知道吗,也就是渐冻症。”
    ?
    惟季的心颤了颤,不可置信的看着病床上的陆越,片刻才答
    “渐冻症?”
    “对,而且已经到起病阶段了,应该平时有吃药的。”
    “但因为病情是从脊髓起的,他呼吸困难,表示病情恶化了。”
    “接下来的时间最好待在医院,不要再出去了。”
    “患者的意愿是什么,有表达过不想抢救的意愿吗?”
    “我不太清楚。”
    闻言,医生叹了口气,又补了几句。
    “病人等会会恢复意识,你们可以讨论一下。”
    “呼吸肌已经出现了困难,如果想保命,病人必须接受有创的气管切开,接呼吸机。”
    “但也就意味着病人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余生了。”
    “……”
    惟季的喉咙有些发痒,沉默了很久才问
    “那样他能活多久?”
    医生思考了一瞬,才答
    “可以转去医疗好一点的医院,这样治疗生命可以延长数年甚至更久。”
    “但是病人会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肌肉逐渐萎缩,不能动弹,到时只能听见外界的交流,听说不了话,睁不开眼。”
     “也就是植物人。”
    “你们好好想想吧。”
    这一连串的话让惟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瞬间,他似乎回到了当时,面对医生给张女士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
    那种茫然与不安感。
    死亡,如此之近。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喃喃开口,有些失神,身体摇晃之际,沈磊伸出手扶了他一把,见他脸色惨白,担忧开口询问
    “没事吧哥,还好吗?”
    闻言,惟季这才回神,只是眼神中满是不安
    “我没事。”
    “但陆越好像,快死了。”
    “……”
    沈磊没说话,只轻轻握住了惟季冰冷的双手,不住的安慰道
    “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即使两人都知道,这是致命的。
    宋舟赶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形象全无,眼睛发红,直至看见了惟季二人才觉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陆越怎么样……”
    他飞快地奔跑过来,气还没喘匀,想说的话刚说出口,就在看到病床上的人那一瞬间,全都梗在了喉咙。
    “……”
    惟季看着宋舟,也张了张唇,最终只能用干涩的声音开口
    “医生说,陆越的病情恶化了。”
    “只能选择气管切开接呼吸机治疗,不再适合保守治疗了。”
    “他还让我问问,陆越的意愿是什么……”
    惟季缓缓开口,每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喉中发梗。
    生离死别,这个课题,他一直都没能学会。
    又怎么去教宋舟。
    “我知道……”
    宋舟整个人忽而松懈了下来,他缓缓靠在了走廊墙壁上,两只手掩住了脸,痛苦又绝望地开口
    “他不想活了。”
    “这次旅行之后,他就要出国安乐死了。”
    “我劝不了他,哪怕只是为我留下来。”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走的……”
    寂静的走廊回荡着宋舟的声音,这些话却很可怕。
    像是恐怖电影中,那即将到来的灾难。
    惟季和沈磊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有医生和护士的交谈声,以及治疗仪器的响声回荡在这个充满绝望和地方。
    “家属是吗?患者醒了。”
    “你们和他聊聊吧。”
    蓦地,医生走了过来,对他们说着,三人齐齐回头一看,见床上的陆越轻轻眨巴着眼,直直望着天花板。
    宋舟的身体僵应了一瞬,很快就连滚带爬的想要往房间里去,好在沈磊扶了他一把,才让他的步履不那么慌乱。
    “陆越……”
    宋舟跌跌撞撞的趴在了他的床边,欲语泪却先流了下来,他双手紧紧握住了陆越扎着针的手,似乎只有从那微弱的脉搏中感受到爱人的生命。
    “……宋舟。”
    陆越喉咙里发出了咔咔声,艰难地说出了第一句话,像是被自己难听的声音吓到,还愣了愣。
    “难受的话,就先别说话了。”
    惟季望着眼前的一幕,不忍开口
    虽然和陆越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却觉得很开心,一开始只是羡慕他和宋舟可以如此坦然,后面又觉得他很像自己的朋友。
    是好朋友,是那种相见恨晚的好朋友。
    “我没事……”
    “就是觉得声音变成这样有点难听。”
    陆越弯起了眼,有些好笑,旁边的宋舟在此时却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萎靡的像是街边的流浪汉。
    “宋舟。”
    “你应该没有偷偷改我的意愿告诉医生吧。”
    “如果你让我痛苦的活着,我会恨你很久。”
    “直至我死。”
    陆越轻飘飘说着,易碎得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话语中却还带了些笑意。
    “我没有。”
    宋舟呜咽着,从喉咙里挤出来这样一句话。
    “别恨我,别不要我……”
    陆越沉默了,惟季的眼却有些发红,他捂住了自己的脸,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为什么,宋舟会问他那个问题了。
    如果要那样痛苦的生活一辈子,不能再看见爱人的脸,不能再时时刻刻在他身边。
    在害怕被爱人抛弃的日子中苦苦煎熬,没有外物,只有听觉。
    我对你的了解仅仅只剩下了声音,我的世界只剩下黑暗与寂静。
    我的四肢将永远不能移动,不能在端起我想要端起的相机。
    这是绝望的。
    如果谁要他留下来,那是自私的。
    “我不能这样活着。”
    “宋舟……”
    “我是爱你的。”
    “非常非常爱。”
    陆越出了声,他的声音中也带着哭腔与哽咽,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才是最绝望的。
    从知道他患病的那一刻起,每一天都是如此绝望。
    “可是我真的不能。”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得这个病,为什么要夺奏我的一切。”
    陆越的泪大颗大颗从眼角落下,呼吸时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别挽留我好吗?”
    “别让我在这种绝望的日子里度过那么久的时间……”
    他顿了顿,而后才接近哀求般开口。
    宋舟没回答他,只能无助的流下眼泪,心痛得无法言语,却依旧机械地点了点头。
    病房里又沉默了下来,惟季站在其中,感觉被绝望所包围,甚至有几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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