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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要将自己的魂魄收离，甚至用上搜索记忆这种伤天害理的手段，龙老的声音变了调，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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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你这是邪修手段！」
洛白听到那声「邪修手段」之后，笑了起来。
「你说我是邪修？」
洛白收住笑，歪着头看龙雀里那双金色竖瞳，
「老东西，你乾的那些事可比本君坏多了。还有脸说我邪修？」
龙雀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
龙老没有反驳。
不是不想反驳，是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燃烧着大火和数不尽的哭喊声，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眼神俯视下方数以万计的生灵在大火中被焚尽。
龙老的残魂又颤了颤。
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事。
刚才自己让郑凡把王琳琳和刘月扔下当诱饵的时候，自己心里好像毫无负担。
让郑凡把所有精神力灌进来的时候自己明知道这样做有可能把郑凡的识海彻底榨乾，让他变成一个废人，但自己也没感觉。
用得顺手的工具，用坏了再找一个就是。
这些念头在此刻被洛白的那句话照亮，龙老头一回觉得脊背发凉。
他确实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他开始怀疑，自己忘掉的那些东西，或许不该被想起来。
.....
王琳琳和刘月站在二十米外，她们听到了一切。
龙雀嘴里发出的那道苍老声音，两个女孩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月抓住王琳琳的手腕，手心全是汗。
「琳琳，你听到了没？那个声音——」
「听到了。」王琳琳的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那不是龙雀自己的声音，龙雀的声音我们之前听到过，绝对没有这麽苍老！」
「不是龙雀在说话！」
「那到底是谁？」
两人同时看向瘫在地上的郑凡。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刚才说过——「你身体里藏了个感知敏锐的老家伙。」
现在这道苍老的声音又从龙雀嘴里冒出来，还说什麽「老夫的残魂」。
一道残魂，附身在郑凡体内。
王琳琳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了过去几个月里郑凡身上的许多离谱表现。
比如他的天赋天赋暴涨，在这个时代，进化路线已经十分逆行的龙雀，却突然进化，具有了一丝龙族血脉。
御兽师简介更是一日千里，各种从没见过的功法和秘术层出不穷。
所有人都在猜他是不是得到了什麽上古传承，或者是突然开窍了。
原来不是传承！
是有什麽东西住在他身体里，一直在替他开挂！
一种难以名状的恶寒从王琳琳的后脊爬上来。
在人族的教科书上有许多案例，
一些妖族自上古时期残留下来的强大残魂，可能会挑选一些人类做宿主，
很多小学生都知道，这并不是什麽好事！
别以为自己成了幸运儿，自古以来的教训，人妖不两立，就说这些来自上古的老家伙！
他们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哄骗宿主帮自己塑造身躯，然后彻底不需要宿主之后，就会完全将其抛弃，最后站在人族的对立面！
接受这种馈赠，其实已经与人奸无异了！
一想到自己和这个男人同路走了好几个小时，一路上说说笑笑，差点还对他动了心思，王琳琳就觉得恶心。
刘月反而冷静些，她低声说了句：「怪不得他明明是个废物，却总摆出一副高手做派。」
「原来背后有人替他撑着。」
郑凡就趴在她们十几米外的地上，七窍渗血，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他听到了二女的对话。
那副遮了几个月的面具，今天被人当场扒了个乾乾净净。
他想开口解释什麽，但嘴巴张了张，只有一股腥甜的血沫涌上来，
识海乾涸带来的后遗症正在全面爆发，四肢麻木，视线重影，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面前不远处，他的龙雀正在一点点失去光泽。
金色龙纹黯淡下去，那双充满帝王威压的金色竖瞳逐渐被原本的火红兽瞳取代。
龙老对这具载体的控制，到了尽头。
龙雀庞大的身躯再撑不住，双腿一软，砸在地上。飞扬的尘土盖了郑凡满头满脸。
龙雀倒下的同一时间，洛白收回了手。
他看了一眼天空。
无人机的画面已经黑屏了很长一段时间。
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龙息弹和焚天龙坠掀起的能量波动少说传出去了几十公里。
万妖森林外围负责监控四院大比的人族强者，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异常。
时间不多了。
洛白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
通体墨绿色，质地介于玉石和骨骼之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瓶口封着一片暗金色的薄膜，膜上游走着几条活物般的纹路，时而蜷缩，时而舒展。
这是他离开妖后领地前，妖后亲手交给他的东西。
名字叫「噬灵瓶」。
妖后原话是这麽说的——
「这东西是我当年从一座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专门用来捕捉和封存游离态的神魂。
瓶内刻的阵法会自动镇压魂体的反抗意识，只要魂体的强度不超过帝境，装进去就出不来。」
「不过这瓶子一次只能装一个，你一旦收到龙帝的残魂，立刻返回，将它交到我手中。」
洛白拔掉瓶口的暗金色封膜。
瓶口涌出一股看不见的吸力，不作用于物质，只针对魂魄。
他将瓶口对准倒在地上的龙雀。
龙雀的身体猛地弓起，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但那声音已经不再有龙老的威严。
那是一只普通御兽在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嚎叫。
而在龙雀的眉心处，一团微弱的金色光点被缓缓抽离出来。
光点挣扎着，旋转着，试图重新钻回龙雀的识海。
但噬灵瓶的吸力牢牢锁住了它，一寸一寸地往瓶口拖。
龙老的声音从那团光点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已经听不太清了。
「小子……你……到底想要……」
洛白没回答。
三秒后，那团金色光点被彻底吸入瓶内。
洛白将暗金色封膜重新按上瓶口，符文亮了一下，随即恢复沉寂。
他把噬灵瓶翻过来看了看。
瓶身内壁里，一粒绿豆大小的金色光点正在符文阵法的挤压下微弱地闪烁。
龙帝残魂。
第一缕，到手了！
洛白将噬灵瓶收好，转头看向叶清瑶。
「走。」
叶清瑶把两个充电宝揣进兜里，跟上洛白的脚步。
经过郑凡身边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
郑凡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大半，嘴唇一开一合，不知道在念叨什麽。
他的龙雀也瘫在旁边，眉心处那块区域的羽毛全部脱落，露出下面一片焦黑的皮肤。
没有了龙老的残魂寄居，那些金色的龙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翎羽上褪去。
龙帝的附身已经彻底消耗了这只龙雀身上的龙族血脉，
它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用不了多久，这头龙雀就会退化回最初的形态。
一只普通的火雀。
而郑凡也将打回原形。
两个黑衣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间重新安静下来。
王琳琳和刘月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刘月走到郑凡身边，蹲下来看了看他的状态。
「还活着。」
风又吹了起来。
远处传来了空气摩擦的嗡鸣声——有人朝这边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