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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和时间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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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和时间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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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和时间赛跑(第1/2页)
    五一九旅的阵地上,旅长蹲在壕里,把命令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部队要留在原地,继续把第六师团的正面压住。这是最吃劲的活。
    韦云松只给他八个字:“原地顶住。放北不放南。“旅长把纸条团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他朝阵地上喊:“都听见没有?军座有令,放北不放南!北边让鬼子去,南边,一个鬼子也不能过!“
    阵地上的兵齐声应:“是!“
    上午八点刚过,北边的枪声突然小了。
    四十八军左翼一个营奉命后撤了几百米,把通往谷北的一条山道露了出来。
    撤的时候,营长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低声骂了一句,才带着人往山上走。
    他们撤得并不整齐,像被压垮了的样子,实际上,撤退路线都是提前看好的。
    前头两个班先走,跑得七零八落,像被追散了;中间的主力一队队沿着山脚撤,故意放慢脚步,让鬼子的望远镜看得清楚;最后留下的机枪组,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
    整个撤退像一出戏,演给山下的日本人看。
    营长带着殿后的机枪组最后上山。
    爬到半坡,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条空出来的山道。山道上散着几只空弹药箱、两顶被风刮跑的军帽,还有几摊已经发黑的血。
    他心里发堵。打了半宿,这条道是用弟兄们的命守下来的,现在却要自己亲手把它让出去。
    让出去,还得让得像真顶不住了一样。
    军座的命令,他懂。可懂归懂,脚底下像坠着铅。
    机枪手回头问他:“营长,咱们还回来吗?“
    营长说:“回来。等鬼子钻进来,咱们从北边抄他们的后路,一个都不放过。“
    他说这话时,把牙咬得咯咯响。
    日军的第十三联队正被打得发闷。
    这个联队从夜里就撞上了牛首山东侧的火网,冲了三次,退了三次。
    联队长今村蹲在一道石坎后面,正等着下一次进攻的号令,突然听见北侧枪声稀了。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一阵,又让侦察兵摸上去探。探回来的消息让他从石坎后面一下子站了起来:北侧的中国军队退了,口子开出来了。
    “中国军队兵力不济了!“今村把军刀往地上一杵,“左翼被我们压垮了!“
    先头大队不假思索就冲了出去。
    今村带着人越冲越远,沿山脚向东北方向抢去。他们以为这是中国军队兵力不济,左翼被压垮了,越追越快,一直冲到谷北山梁附近。
    回头一看,师团主力已经被甩在身后两里多地。
    有中队长提醒他等等主力,今村摆摆手:“等什么!北面就是江宁城东,那里没有中国军队。先到先赢!“
    这句话,和谷寿夫在横山边上喊的那句“先到先赢“,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十三联队的兵冲得很快。
    他们被压在山坳里打了一夜加大半个早晨,人人心里憋着一股火。
    口子一开,这火就有了出口。
    先头大队像决了堤一样往北涌,前头的尖兵连刺刀都上了,猫着腰小跑,眼睛盯着山道两边的坡。
    有兵跑着跑着摔倒了,后头的人看都不看,从他身上跨过去。
    队形越拉越长,枪声被他们甩在身后。
    今村骑着一匹缴来的马,走在队伍中间。
    望远镜挂在他脖子上,镜筒上还沾着泥。他回头看了一眼:师团主力的方向,还能看见零星的炮烟。
    一个参谋追上来,喘着气说:“联队长,我们和主力拉得太开了。“
    今村说:“你懂什么。这时候不往前插,口子一封,咱们想插都插不进去。“参谋不敢再说话,跟在后头跑。
    冲到谷北山梁时,今村勒住马,举望远镜朝北望。山梁那头地势开阔,一条土路通向东边,路上空荡荡的,没有工事,也没有人影。再往前,就是江宁城东。
    “去个人,看看路上有没有伏兵。“今村说。
    两个侦察兵摸下山梁,猫着腰在路边转了一圈,跑回来报告:没有发现中国军队。今村点点头,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
    他把望远镜一收:“今晚之前,我们就能站到江宁城东的公路上。“
    那两个侦察兵回来时,浑身是汗,衣服被灌木刮成一条一条的。
    他们报告得结结巴巴,一个说路上没人,一个说路两边的沟里也没人,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今村追问:“路边有没有新翻的土?地上有没有脚印?“侦察兵愣了愣,摇头说没细看。
    今村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想了想,又摆摆手
    “算了。这地方光秃秃的,中国人要真埋伏,也不会藏在路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到底不踏实,又派了一个小队先过山梁,占住北面的路口。
    直到路口挂出信号旗,他才勒转骡子,招呼大队继续往前。
    谷寿夫接到“第十三联队突破谷北“的消息时,正蹲在师团指挥车边看地图。地上铺着一块油布,地图摊在上面,四周用石块压着。一个参谋小跑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笑:“师团长,北面已经打开了。十三联队冲出去了。“
    谷寿夫抬起头,脸色反而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一把抓过地图,盯着北边那道口子看。他问:“口子多大?两边还有没有中国军队?“
    参谋说:“东侧还有火力,北侧已无。“
    谷寿夫把地图卷成一个筒,朝地上狠狠一摔:“八嘎!“
    参谋们全愣住了,那个报信的参谋脸上的笑还僵着,收不回去。
    谷寿夫站了起来,声音大得压过了远处的炮声:“十三联队争什么!我叫他往北冲了吗!这口子怎么来的?中国人自己让出来的!还他妈往上扑!这是要把老子的部队引出去!“
    北面的口子是诱饵。
    中国人不光是要把他挡在山谷里,更要让他的人自己往口袋里钻。
    只要十三联队继续往里冲,主力再跟上去,整个第六师团就会被拖成一条线,到时候北边是真有伏兵,那十三联队就完了。
    可要是他下令主力不跟,十三联队已经冲出去那么远,自己难道能丢下他们吗?
    不跟,十三联队命运只有一个,在前后左右都接不上的地方被一口口啃掉。
    跟,主力过去了,中国军队再把口子一封,口袋就等不到王刀来了。
    这是死局。
    谷寿夫在后撤和强攻之间来回摇摆。此刻他既不能退,也不能进。
    退就是抛弃早就陷进去的十三联队,进就是拿整个师团去赌一个明摆着的陷阱。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通信车后轮上,铁皮震得咣当响,旁边几个卫兵连大气都不敢出。
    参谋们垂着手站着,谁也不敢看他。
    师团参谋长张了张嘴,想劝一句,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过了好一阵,参谋长还是开了口。
    他声音压得很低:“师团长,恕我直言。十三联队冲出去,未必全是坏事。北面没有中国军队,他们先插到江宁城东,主力再跟上,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谷寿夫打断他,“说不定中国人正好把口袋扎上?你跟着我打了这些年,还看不出这是个套?中国军队在山上熬了一夜,凭什么突然让开一条路?他们是打不动了,还是想让我们动?“
    参谋长不说话了。
    谷寿夫来回踱了几步,语气缓了下来,像在对自己说:“这一夜,他们算准了我舍不得。我不进,他们就把十三联队一口一口吃下去,吃得我在全军面前抬不起头。我进,主力钻进去,他们把口子一收——第六师团从上海打到南京,最后倒在一条山沟里。“
    他忽然站住,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火一口一口压下去。
    谷寿夫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远处,枪声一阵紧似一阵。每一声枪响,都像在催他。
    他脑子里把这一夜加一个早晨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夜里行军,好端端的;过横山,好端端的;到了牛首山,忽然就被按在地上打。中国人怎么知道他要来?
    那张图,那张从传令兵身上搜出来的图,标得那么清楚,山口、隘路、驻防位置,全对得上——全对得上,唯独这道沟。
    参谋长提醒过,说地图来得太巧。他当时大笑,说这是天命。
    天命。
    现在想来,那两个字的味道全变了。
    谷寿夫忽然想起一件事,后背一阵发凉。
    昨夜过山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太静了。静得像有人屏住了呼吸。
    可他一心想着南京城头的旗子,没往深处想。现在全明白了:静,是因为漫山遍野都藏着人,藏着枪,藏着一个专门给他谷寿夫挖好的坑。
    中国人要的,是把他谷寿夫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做什么?
    答案他想都不用想——等援军。等一支早就出发的部队,从东边、从北边,兜他的后路。到那时候,第六师团就完了。
    谷寿夫越想,牙咬得越紧。
    他打了二十多年仗,头一回被人算计到这个份上。
    他忽然站定,猛地转过身,指着参谋的鼻子:“叫十三联队回来!让他们原路撤回来!江宁不要了!我们撤!我谷寿夫再想进南京,也不能拿自己的兵给人家垫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和时间赛跑(第2/2页)
    “是!“参谋们连忙应声,转身就跑。
    今村接到后撤命令时,有些发蒙。他已经打出了纵深,后撤比进攻还难。
    队伍已经拉散,有些中队正在和两侧山上的中国军队对射,退下来要组织,要掩护。等十三联队转过身来往南撤,时间已经碎了一地。
    韦云松在观察所里听到了北边的枪声又密了起来。
    他的计划成了。
    谷寿夫果然没有丢下第十三联队的决心。
    仅此一瞬,第六师团撤退的整体性就被撕开了一角。他看见北边山路上的日军已经乱了。有人朝北跑,有人回头,军官在路边挥刀叫喊,整个队形像被从中间拧了一下。
    刚才还像离弦之箭一样往北扑的十三联队,此刻像一根被抽回来的绳子,弯弯绕绕,拖着一路的烟尘。
    参谋长从外面跑进来,说:“军长,小鬼子调头了!十三联队正往回走。“
    韦云松一拍桌子:“好!叫炮兵打他们返程!我们只要再给他撕大一点,就能拖他四五个小时。“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终于等来了一点转机。
    眼角余光里,山下大片大片的黄点正在调头,像一片被风吹偏的沙丘。
    炮队很快有了回应。
    四十八军的山炮和迫击炮集中打北边山道,专打十三联队的行军队形。炮弹落在队伍中间,把正在往回赶的日军一截一截地切断。
    今村的兵不得不再一次散开,从山路两侧的沟坎里往回爬。这一爬,又慢了一个多钟头。
    回撤的十三联队,比冲出去的时候狼狈了十倍。
    冲出去时,人人憋着火;撤回来时,人人吊着一口气。
    有的小队已经凑不齐一挺机枪,三四个兵共用一把步枪。伤兵用门板抬着,抬门板的兵自己也走不稳。
    有匹马驮着两具尸体,马腿一软,跪在路边,怎么抽也不起来。
    今村骑着马一路走一路喊:“快!不许停!停下就等死!“
    他的判断没错。
    中国军队的炮弹跟着他们的脚步落,前脚刚过,后脚弹坑就炸开。
    有一发炮弹落在队伍边上,炸起的土把半个小队埋了进去。前头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走。谁也不敢停。
    今村后来在回忆里说,那一个钟头,是第十三联队自登陆以来走得最长的一条路。
    韦云松看着表,心里算着。
    四十八军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看那支全国最精锐的部队的了。
    他转身朝山下又看了一眼。
    第六师团正在他眼前往南爬,像一头身上插满了箭的野兽。
    他知道,这头野兽还咬着牙,还想着活。
    通讯员从后头追上来,爬到车后,扯着嗓子喊:“韦军长回电,说能拖住两到三个小时!“
    王刀一下子弹起来,看了眼手表。车队已经过了上新河南面的丘陵,离云河坝还有六十多里。
    他咬着牙说:“再快!能把车开多快就开多快,别等后头的!“
    他所在的车队是整个师的先头,后头还有炮团和旅部车队。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他让司机把油门踩到底,整条车队在坑洼的江边公路上颠得像要飞起来。
    王刀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和卡车的引擎一个频率,扑通扑通,一下一下,全在说:快一点,再快一点。
    车斗里,参谋们被颠得东倒西歪,有人的钢盔撞在车帮上,咣当咣当响。
    谁也没抱怨。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讲舒服的时候。
    车队一路向南,两旁的村子一个个往后闪。
    有村子还冒着烟,那是先前过路的日军点的。路边偶尔能看见被炸断的树,树干横在沟里,像死人的胳膊。
    有个村子口上,一个老汉拄着棍站着,看着车队从面前过,一动不动。
    有兵朝他挥手,他也没反应。兵们谁也没说话,只是把枪抱得更紧了些。
    电台里,各团的报告一个接一个。
    王刀听完,让人回话:“炮连不用追。人跟上就行。重炮实在拖不动,扔在江边,等后队。咱们到云河坝,要的是枪,不是炮。“
    他心里有数。云河坝不是打阵地战的地方。
    第六师团急着跑,不会摆开架势攻。真正的仗,是头一两个钟头的遭遇战。
    机枪、迫击炮、反坦克枪,这些带得动的东西,才是要命的家伙。
    与此同时,第六师团也挣脱了。
    第十三联队从北边往回返,第四十五联队在对面上来接应。
    两支队伍在山路中间碰头。
    今村的兵灰头土脸。
    两拨人几乎没有时间说话,就往外退。
    今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联队从面前走过,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谷寿夫在指挥车边站了不到十分钟,接连下了三道命令:第四十五联队保护师团主力南撤。第十三联队随行。
    炮兵联队最后。山炮打废了的直接撇下。
    所有辎重一律烧掉。
    他说完就上车,车子里全是尘土和废气。
    谷寿夫坐在后座,脸上没有表情,只把牙咬得发白。
    车窗外的火还在烧,那是辎重队点起来的大火,黑烟一柱一柱地往天上蹿。
    第六师团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宁可烧掉也不留给中国军队。
    烧的都是抢了一路的东西。
    棉布、粮食从沿路村子里搜出来的铜器、银元,还有阵亡士兵身上扒下来的大衣。
    火堆一处接一处,沿着公路排开,浓烟把半边天都染黑了。
    有兵舍不得,把一个箱子从火堆里拽出来,被军官一巴掌扇得栽在地上:“烧!中国人追上来,一颗米也不许留!“
    那兵跪在路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化成灰。
    还有马。
    驮不动弹药的驮马,被就地枪毙。
    枪声短促,一下一下,马倒下去,眼睛还睁着,肚皮一下一下地动。
    四十八军在山上不断用迫击炮和重机枪拦截,撤退中的第六师团边走边打,不敢停下整队。
    韦云松没有下令下山追击。
    他清楚,自己的部队真要下到公路上去,日本人一回头就是一个反冲锋。
    桂军的家底,不能这么造。
    他和身后几个参谋同时看着山下那条黑压压的移动队伍,像看着一头巨兽从陷阱里慢慢往外爬。
    那支第六师团仍然有还手之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命令炮兵朝它的头尾点射,逼它慢下来。每多慢一分钟,王刀就多一分钟。
    炮声在山谷里响了一路,像一条鞭子,抽在那头巨兽的尾巴上。
    谷寿夫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车窗外的烟一阵一阵地扑进来,呛得司机直咳嗽。
    他的手搭在窗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仗打到这个份上,第六师团还能走得动,全赖这支部队的底子。
    可底子再厚,也经不起这么熬。
    从昨夜到现在,他的兵已经走了二十多个钟头。
    人的两条腿不是铁打的。再这么走下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还能端得动枪的,怕只剩下一半。
    韦云松的炮不打头,不打尾,专打队伍中间的驮马和辎重。
    一炮下去,长蛇就断成两截,前头的等,后头的堵,整支队伍就慢下来。
    山上的观察哨看得清楚,每隔一阵,就报一次方位,炮跟着打。
    下午一点多,王刀的前锋终于看见了云河坝。
    那是一条低矮的土坝,横在两道缓坡之间,西边是河,东边是滩地,南北一条大路从坝上穿过。
    只要占了这里,就等于把第六师团从板桥河以北往南京去的最后一段路掐断。
    先头营的兵已经到了坝上,正呼哧呼哧地喘气,有的兵一屁股坐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王刀跳下车,爬上路边的土岗往南看。远处有烟,有炮声。南边的天是黄的,像被炮火搅浑了。
    “工兵先上去,火力连就位,别管阵地好不好,先把路封死!鬼子的先头和侧翼马上就到!“
    王刀站在土岗上喊。
    他的兵像一片灰浪一样漫上坝头,轻重机枪架在土坡上,反坦克枪抬上来,炮连在坝后一溜排开。
    很多工事只挖了半米深,有的还只是在地上堆了几层沙袋。
    王刀不管,让士兵用卡车打横堵在路中。他亲自跑下去,把一挺机枪的位置挪了挪,又把两个火力点的射界指给连长看。
    “打起来的时候,谁都不许往后退。“
    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挖土的声音,一下,一下。
    坝上坝下,全是兵。
    工兵抡着镐,步兵扛着沙袋,炊事班挑着饭桶往壕里送。
    有个十六七岁的小兵,扛着一箱子弹往坝上爬,脚下一滑,人摔倒了,子弹滚了一坡。
    他一声不吭,跪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捡。排长看见了,骂他:“摔了就摔了,还捡什么!“
    小兵说:“一颗子弹一条命。“排长不骂了,蹲下来,跟他一起捡。
    王刀沿着坝走了个来回。
    工事还没修好。
    两点整,第一支日军的尖兵从北面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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