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20章鱼饵快被吃光了,吴三桂人呢?(第1/2页)
五里外,清军大营。
夜风卷着初冬的寒意呼啸而过。奔波了两日的清军士卒解下了沉重的甲胄,横七竖八地躺在篝火旁,鼾声连成一片。
中军帐内,留守主将、梅勒章京额孟格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海碗热气腾腾的马奶酒。
急促的马蹄声直冲中军。
传信的游骑连滚带爬地扑进大帐,膝盖砸在毛毡上发出一声闷响:“主子!青州城有变!
赵应元诈降,和讬将军遇伏!请大营速速发兵夺门!”
“喀嚓!”
额孟格五指猛地收紧,手中的马奶酒抖了一地。
“好大的狗胆!”额孟格抓起桌案上的虎头盔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往外走,“来人!点齐三千精锐!随本将去踏平青州!”
额孟格前脚刚率领三千精锐离开大营。
异变陡生。
清军营地脚下的黄土地,毫无预兆地发起抖来。
起初只是靴底微微发麻,但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这震颤就变成了剧烈的抖动。
帐篷前的兵器架发出单调且密集的“咯咯”撞击声,挂在上面的马刀全都在震颤。
留守的甲喇章京科尔昆定在原地。
常年在辽东死人堆里打滚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
这绝对不是几百个流贼能弄出来的动静。
这是重骑兵!
成千上万披挂重甲的战马,在平原上不计马力全速冲锋踩出来的地动山摇!
“敌袭——!”科尔昆扯开嗓子狂吼,一把拽过旁边的长刀,“结阵!骑兵上马!步卒推拒马!”
夜色深处,山脚下的暗影点起火把。
吴三桂骑在浑身纯黑的高头大马上,生铁锻造的面罩已经拉下,只留下一条狭长的观察缝。
他身后紧跟着八百人。
关宁铁骑中最精锐的“跳荡队”。
人马俱装,厚重的铁鳞甲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每个人背后都斜插着一面黑色的三角靠旗,狂风将旗帜扯得笔直,金线绣制的“吴”字在黑夜中极其惹眼。
八百重骑借着夜色与丘陵的掩护,已经贴近了清军大营最薄弱的侧后方防线。
一百步!
清军大营外围的哨兵终于看清了黑暗中压过来的骑兵阵,牛角号声划破夜空。
营地里炸开了锅,还没穿上铠甲的汉军八旗兵光着膀子,拼命将拒马和带刺的鹿角推向外围。
前排的士卒仓惶架起了一排半人高的包铁木盾,用力顶住肩膀。
“端铳!”吴三桂暴喝。
马背上的八百名跳荡队老兵动作整齐划一。右手离开缰绳,一把抽出挂在马鞍右侧的三眼铳,平举向前。火折子一蹭,引线滋滋作响。
黑洞洞的枪口,在战马的高速颠簸中,稳稳对准了几十步之外的清兵防线。
“放!”
“砰砰砰砰——!”
几百支三眼铳齐射!震耳欲聋的爆音撕裂了旷野。
刺眼的火光一下照亮了半个夜空,浓烈的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
密集的铅弹砸向清兵防线。
在近距离的三眼铳齐射下,本就仓促结阵的防线,当场被撕开一个三四十步宽的巨大缺口。
“换斧!”领军冲锋的吴三桂不给敌人喘息时间。
三眼铳塞回皮套,从马鞍左侧抽出一柄长达四尺的沉重战斧。
“杀!”吴三桂双腿猛夹马腹,一马当先。
八百重骑在奔跑中迅速变阵,两翼收缩,聚拢成一个极其密集的楔形冲锋阵。
这阵型就是一个实心的钢铁箭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一头撞向清军大营。
“轰——!”
战马庞大的身躯裹挟着重甲,直接撞上了残存的鹿角和拒马。
抵达青州后临时造的拒马被硬生生折断,挡在前面的步卒根本来不及挥刀,就被战马撞飞出去,在半空中狂喷鲜血,落地时骨骼已经尽数碎裂。
吴三桂手中的长柄战斧挂着风声,借着战马的冲力,横扫而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一名企图阻挡的清军牛录额真,身上的棉甲连带着护心镜被战斧直接劈开。
半个肩膀连同左臂被硬生生卸了下来,滚烫的内脏和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吴三桂一身。
吴三桂连眼皮都没眨,靴子一踹马肚子,继续向前凿穿。
“斩将!夺旗!”战斧滴着粘稠的血,直指清军中军大旗。
八百跳荡队是一把烧红的尖刀,捅进了大清营地的心脏。
长柄重斧根本不理会两侧溃散的小兵,专门照着那些穿着华丽甲胄的满洲军官,以及扛着大旗的旗手招呼。
遇营帐直接撞塌,绝不恋战,只管向前疯狂犁地!身后两千轻骑跟着策应。
火光冲天。陷入极度混乱的清兵,终于看清了这支骑兵背后插着的那面黑色靠旗。
“黑旗!带‘吴’字的黑旗!”
一名正红旗的老兵被战马撞断了腿,倒在血泊中,指着吴三桂的方向疯狂大喊,“是关宁军!是辽东的关宁铁骑杀过来了!”
恐惧不可遏制地在清军阵营中蔓延。
大清铁骑入关以来,打流贼摧枯拉朽。但这支在辽东跟他们死磕了十几年的关宁军。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对方的战斗力。
科尔昆在乱军中挥舞着长刀,一刀砍翻了一名企图逃跑的汉军八旗兵。
“退后者斩!稳住阵型!他们只有几百人!给本将围上去堆死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鱼饵快被吃光了,吴三桂人呢?(第2/2页)
科尔昆的吼声被震天的喊杀声和战马的嘶鸣声彻底淹没。
就在清军大营被搅得天翻地覆之际。
青州城外的旷野上,再次响起了更为磅礴的马蹄声。
副将吴应期率领着整整五千关宁轻骑,从黑暗中呼啸而出。他们直接斜插进青州城与清军大营之间那五里的空地。
“切断驿道!”吴应期长刀挥舞,直指前方。
五千骑兵瞬间拉开一张巨大的封锁网。
刚从大营冲出来、准备去青州城门支援和讬的那两千清军精锐,一头撞上了吴应期的主力大军。
几千名正在赶路的清军,遇上全速冲锋的关宁精骑,被侧翼撞了个满怀。
同一时间,清军大营正后方。
副将胡国柱率领四千轻骑,已经绕到了大清营地的后腚。
“放火!烧了建奴的营地!”胡国柱一声令下。
数百支火箭腾空而起,坠入清军后营。
初冬天气干燥,营帐沾火就着。风助火势,整个清军大营的后方很快陷入了一片火海。
刚收集堆积的草料冲起十几丈高的火柱。
青州北门内。
杨王休举着长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对着身后黑压压的阵列狂吼出声。
“将军发难了!”
“长枪队在前!盾牌队跟上!弓箭手掩护!杀出去,接应将军!”
八百士卒扯开嗓子嘶吼。粗糙的布鞋底踩在青砖上,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汉子,顺着大开的城门狂涌而出。
而在他们身后,门洞的最深处。
吴三桂的心腹郭云龙端坐在战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杨王休带人冲出去。
他身后的两百名关宁军,清一色披着重甲。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原地刨动,却无一人挪动半步。
旁边的一名百总按捺不住,凑近了压低声音。
“郭将军,咱们不出去并肩子杀鞑子?”
郭云龙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侯爷给咱们的将令,是死守青州北门。”郭云龙的声音毫无起伏。
“外面打成什么样,死多少人,咱们不管。就算赵应元被建奴剁成肉泥,只要侯爷的主力没赶到,这扇大门,绝不能在咱们手里丢了!”
郭云龙心里明白。
赵应元是饵,这几百大顺残兵也是饵。饵被鱼吃了,鱼就得留在原地。
只要钩子还在,只要城门不失,等吴三桂大军一合围,城外的建奴一个都跑不了。
郭云龙抬起手中的长枪,枪尾重重顿在青砖上。
“传令下去!长枪结阵,封死城门!放火排,把门洞照亮。
凡有溃兵敢冲击城门者,不论敌我,杀无赦!”
两百关宁铁骑应诺。
城外护城河上的石桥前,战况惨烈。
和讬捂着被石灰烧痛的左眼,右眼布满血丝,他看出了城门内涌出的援军,立刻改变了战术。
“下马!夺桥!”
和讬挥舞着长刀,指着横跨护城河的那座石桥。
“堵死那座桥!截断流贼的退路,把赵应元围死在河沿上!”
外围没有被石灰迷眼的满洲巴牙喇兵,听到将令,立刻翻身下马。
两百多名重甲清兵舍弃了战马,排成密集的步战横阵,直接撞向了石桥的西侧。
杨王休带着长枪队刚冲上石桥,迎头就撞上了这群下马步战的满洲精锐。
“捅死他们!”杨王休大吼。
前排的几十杆长枪齐齐刺出。枪尖重重戳在巴牙喇兵的胸甲上,只爆出一溜溜刺眼的火星。枪杆弯曲,根本扎不透那一层铁网加上一层棉甲的防御。
对面的满洲甲兵顶着枪尖往前挤,左手一把攥住刺来的白蜡木枪杆,用力往怀里猛拽。
大顺兵失去重心,踉跄着往前跌。
满洲甲兵右手抡起沉重的虎枪和长柄大斧,迎头劈下。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石桥上连成一片。
大顺兵手里的包铁圆盾连同底下的脑袋,被重斧直接劈开。
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溅在满洲甲兵的铁甲上,顺着甲片往下滴。
前面的大顺兵倒下,后面的被挤在桥面上进退不得。
清军钉在了石桥上,一步不退。
几柄长柄大斧来回挥舞,硬生生把杨王休的八百援军堵在了桥东头,将桥西侧的赵应元彻底切断,变成了孤军。
“放箭!城上的人瞎了吗?射啊!”杨王休急得跳脚,冲着城头嘶哑地咆哮。
城墙垛口处。
一名大明百户长正挥舞着手里的令旗,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底下的战阵犬牙交错,火把明灭不定,两军已经绞杀在一起,这个时候放箭,绝对会把赵应元的人也射杀。
“只射鞑子的后队!不要伤了自己人!”百户长声嘶力竭地大喊,“弓箭手,抬高半寸,放!”
城头上的弓弦声爆响。
密集的箭矢越过护城河,越过石桥,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扎向石桥西侧外围的清军骑兵。
外围那些只穿了轻甲的清军游骑纷纷中箭。战马惨嘶着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
清军的后阵被迫往后退了十几步,石桥上的攻势稍稍缓和。
但这缓和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
石桥下,李率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抬头盯着城墙,厉声怒吼。
“弓箭手!压住城头!把他们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