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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重点。”
“重点就是，”陈博士叹了口气，“我不建议再进行任何形式的记忆唤醒治疗。顺其自然，或许是目前对她最好的选择。”
“最坏的结果是，她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周行远挂断电话，高大的身影在书房里站了许久，周身的温度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
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凌迟。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其实想不想得起来，对他们的生活或许没有太大的影响。他最担心的，是她会因此觉得遗憾，觉得人生不完整。
而且，失忆这件事本身，就像一根横亘在他俩之间的刺，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曾弄丢过她。
当然，她没失忆也不能否定这个事实。
在书房处理了会儿工作，心里的烦躁却愈演愈烈，他索性丢下文件，转身回了卧室。
推开门，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阮菲珏已经洗漱完，乖乖地躺在床上，侧着身子，似乎在等他。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出来。
“先吹头发。”阮菲珏提醒他。
周行远顿了顿，道：“你来帮我吹？”
阮菲珏摇头，“我懒，你自己吹吧，弄我一身水汽还要洗一下，不舒服。”
周行远说她小没良心，都不知道照顾他。
上次的“照顾”，还是在两个人吵架冷战的时候，结果没好好处一会，她就自己跑房间哭去了。
但是说归说，他为了抱老婆，快速吹头发，收拾妥当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阮菲珏很自然地往他这边挪了挪，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明显不佳的脸色，心里有些担忧。
她伸出手，学着他平时安抚自己的样子，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软软的，“看起来愁眉不展的。”
周行远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最让我烦心的就是你了。”他哑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宠溺，“一天天不给老公省心。”
不是他真的不省心，而是自从她跟自己在一起之后，总是会受到各种无端的揣测和恶意，这样的情况从他们结婚之前就有了。
准确来说，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所以，怎么会让他开心呢？
阮菲珏被他这话说得有些尴尬，脸颊微热，却还是小声地反驳了一句。
“那不也是你没保护好我吗？”她嘟囔道，“那些人对我下手，我怎么能控制得住呢？”
其实也没关系的，如果不是那天她现，恐怕自己就真的要遭殃了。
所以她已经很感谢他了，而且从把自己找回来开始，他就一直很照顾着她，从未变过耐心和温柔。
然而，她的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周行远心中最痛的那个点。
他脸上的那点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的自责。
是啊，是他没保护好她。
阮菲珏看他真的陷入了自责，脸色比刚才还难看，心里顿时又有点难受，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她凑上前，有些笨拙地，主动吻住了他削薄的唇。
这个吻，像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周行远压抑已久的情感。
他猛地翻身，将她牢牢压在身下，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和失而复得的疯狂。
这些天，他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怕吓到她，更怕她还没准备好。
可现在，是她主动招惹他的。
“菲珏……”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的身体……”
“已经好了。”阮菲珏被他吻得意乱情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悸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得过分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心一横，手臂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
罢了，她承认，她被他的外貌迷惑了。
这个小小的、主动的邀请，彻底摧毁了周行行远最后一丝理智。
他低吼一声，不再克制。
……
夜色正浓。
阮菲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现在，总算彻底理解了，自己这个丈夫的“核心力量”到底有多强。
这还是在他极力护着她感受的情况下。
第二天，阮菲珏难得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醒来时，周行远正坐在床边看文件，见她醒了，便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醒了？饿不饿？”
阮菲珏摇了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周行远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头发软，干脆也脱了鞋上床，把她连人带被地抱进怀里。
他今天没去公司，就这么陪着她在家待了一整天。
下午，两人窝在沙发上，周行远拿来了好几本厚厚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给她看。
“这是我们在孩子出生后第一次出去旅行，在海边。”
“这是知知满月，你看她，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还有这个，是你非要拉着我去拍的，说要有纪念意义。”
“还有，你的毕业照。”
“……”
照片上的两人，无一不是笑得灿烂又亲密，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阮菲珏看着，也忍不住跟着傻笑起来，没想到他们以前那么恩爱。
这么快就有了爱情的结晶，真的很美好。
周行远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柔软和馨香，心里一片满足。
阮菲珏往后仰了仰头，后脑勺正好撞到他坚毅的下巴。
她忍不住抱怨：“你坐那么近干什么？”
周行远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低笑：“不行吗？”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调侃道：“我记得谈恋爱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年纪大了，且生理性喜欢就是要贴贴的。”
阮菲珏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周行远看着她这副生动的模样，心里爱得不行，低头就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阮菲珏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拂过相册上那张笑得一脸幸福的脸。
这一刻，她终于对这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疏离，有了真正的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