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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周围的人慢慢散了。
李沁竹的情绪也缓下来不少。
她已经松开父亲的手，自己走在李卫国旁边。
李卫国看了妹妹两眼，笑着摸出一包辣条。
“吃点零食。”
李青松也笑着看着这一幕。
“沁竹，下次昭明文选的事情少做，有爸在，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们。”
李沁竹刚要开口，李青松却抢先说道。
“好了，虽然这么说，但是你刚才很勇敢，不愧是我的女儿。”
闻言，李沁竹刚才想说的话全都忘了，只记得脸红了。
“爸……这里人这么多……”
见状，众人哄笑，一个劲夸李沁竹厉害，让她面色愈发羞红。
紧跟在众人身后的赵启明一家艳羡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年他们过得都很紧巴，导致赵小满十分内向，家里更是没有这种气氛。
李青松注意到这边，放慢脚步走到赵启明旁边。
“先回去把东西收好。你姐那边还有一袋行李，让庆海帮忙拉过来。今天跟我们一起回黄水村。”
赵启明提着编织袋，低着头，喉结动了好几下。
“旧案的事……”
“先安顿下来，后面慢慢说。”
赵启明准备回去收最后那点东西。
孙桂芝先牵着赵小满进院，他自己拎着编织袋往巷口走。
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
巷子对面，罗庆海正好在那边等着李青松一行人。
赵启明咬咬牙，凑了过来。
“罗哥。”
罗庆海回过神来，疑惑看向赵启明。
“怎么了？”
赵启明尴尬一笑，好奇问道：“你以前跟周老板很熟？”
罗庆海先是一愣，随后摇头。
“熟什么？以前我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码头装卸工，最苦的活我干，拿的钱还少。周老板一天在码头见我八回，都不一定知道我姓什么。真正说上话，还是青松搭的线。”
赵启明马上问：“他帮了你什么？”
“也没帮什么。就跟周老板提了一嘴，说我人还算实在，干活靠谱，别的一个字都没说。结果没两天，周老板电话就打过来了，说青松推荐的人，他愿意先用。”
听起来只是件很普通的事。
可赵启明听完以后，心中思绪万千。
那可是周大海啊，虽然人家只是在临港做生意，但是临港本地的老板谁不给对方面子。
而李青松更是一句话就让人家给了李青松这么大的业务。
念及于此，赵启明心中愈发后悔当时逃跑，或许当时自己主动找李青松，也能和李青松一样。
不！有罗庆海一般都足够他日子好起来了。
赵启明苦笑着叹了口气。
“是我赵启明有眼无珠啊。”
回黄水村的时候，李青松带着众人上了钢制船。
虽然有些拥挤，但也能装下这么多人。
上船时，赵小满一直抓着孙桂芝的手，低着头，不怎么开口说话。
李沁竹跟着上船，找了个靠船舷、风比较小的位置坐下。
坐好以后，又转头看赵小满，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甲板。
“你坐这里，这边风小一点。”
赵小满有些犹豫。
孙桂芝轻轻推了推她后背，小姑娘这才慢吞吞过去。
过了一会儿，李沁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话梅，自己先拆开，扔了一颗进嘴里，剩下整包塞给赵小满。
“吃不吃？”
赵小满低头看着那袋话梅，眼里充斥着渴望，但却不敢去拿。
李沁竹用下巴指了指：“吃嘛，我兜里还有。坐船嘴里嚼点东西，不容易晕。”
赵小满这才伸手拿了一颗，在手心里捏了好一会儿，这才塞进嘴里。
酸味刚出来，她整张脸一下皱成一团。
李沁竹扑哧笑了。
“你跟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大哥买的，说能提神，酸得我当时眼泪都出来了。”
“……你大哥，就是刚才那个很高的？”
“对啊。他力气可大了，小时候一只手都能把我拎起来。”
赵小满身体明显放松了一点，还往李沁竹这边靠了靠，两个人胳膊碰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刚才……谢谢你。”
李沁竹笑着摆了摆手。
“他们三个欺负你一个，本来就不对。你以后真来黄水村住，我带你去村里转。我们那边有码头，有旧塘，后山还有赤狐妈妈和两只小崽子。”
赵小满一下抬起脑袋。
“赤狐？”
“对，我爸养的，可聪明了，你看了肯定喜欢。”
“真的？”
“骗你干什么。我们家还有条大黑，黑背，特别威风。上次村里来了偷狗的，大黑就吼了一嗓子，另外三条狗全趴下了。”
赵小满嘴巴微微张着，脸上那点拘谨已经被好奇冲淡大半。
不远处，孙桂芝一直看着。
女儿才刚认识这个姑娘，现在两个人已经靠在一起嘀嘀咕咕。
她看着看着，眼眶又有点发热，赶紧扭过头去看海，把那股情绪硬压了回去。
这么多年，女儿几乎没有朋友，也因为自己的病拖累了家庭，让女儿如此自卑。
如今赵小满能找到好友，她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船尾那边，赵启明从上船以后就一个人沿着甲板慢慢走，从船头看向船尾，每个地方都看得很仔细。
走到起网装置旁边时，脚步突然停了。
那是李青松之前让人改的一套简易起网架。
钢管焊的框架，上面装滑轮和钢索，再连着船尾一台小型电动卷扬机。
赵启明蹲下来，手摸过钢管接口的焊缝，又扒开钢索，看了看滑轮轴承。
他干机修快二十年，这些东西，上手就能看出问题。
“这是谁装的？”
李卫军正好从旁边过来，递了瓶水。
“我爸想的方案，找人焊的。怎么了？”
赵启明没接水，还蹲在那里，用指甲刮了刮滑轮外壳上的锈。
“思路没错，这个架子大的方向没问题，就是受力点太往外。”
李卫军反应一下就大了。
“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干了这么多年机修，修过的船也不少，自然看得出来。”
说着，赵启明心中一喜，这就是自己的长处，说不定帮李青松找出这艘船的问题，也能和罗庆海一样找个活计。
李卫军越听越是激动，直接将李青松拉了过来。
“爸，你快过来！”
李青松皱眉走了过来。
“怎么了？”
李卫军没解释。
“你等会儿，我找纸。”
说着，他翻出一张账单递给赵启明。
“你先用这个。”
赵启明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截铅笔头，在上面画了两条线。
“这条，是现在的受力线。这条，是改完以后。你看这里，角度一变，力就不一样了。”
两个人很快蹲在船尾，把脑袋凑到一起。
李青松面色古怪，没想到这两人聊到一块去了。
就在李青松准备凑近一些听一听的时候，李卫军突然站起身。
“启明！你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