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走出婚纱店，程芷站在门外拐角的位置，接通了电话。
听筒那端传来略微熟悉的男音，程芷皱起眉，“秦沐阳？”
“是我，”秦沐阳的声音响起，那边隐约还有些嘈杂，“岁岁，我刚到黎城，你把我电话拉黑了，我只能换张新卡联系你。”
程芷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难怪会显示黎城本地的号码。
“我们已经分手了。”程芷平静地说。
“我没答应，”秦沐阳语气多了丝急切，“你只是发信息单方面通知我，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分手不需要两个人都同意。”
“那也应该让我知道原因，”秦沐阳语气软下来一些，“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我们当面聊聊。”
“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前一天我们还好好的，为什么第二天就无缘无故要跟我分手？就算是死，你也应该让我死个明白是不是？”
程芷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不想在这件事上跟秦沐阳反复纠缠，平静开口：
“你记不记得，分手前一天，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
“当然记得，是你最喜欢的日料。”
秦沐阳记得那天去接程芷时，她心情挺不错，吃饭时跟他聊了不少舞团里的趣事。
以往程芷很少主动跟他分享什么，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找话题。
那顿饭吃得很开心，秦沐阳以为两人的感情终于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谁知买完单出来，程芷脸色就变了。
说是有事要先走，原本定好的电影票也退了。
秦沐阳察觉就觉得有问题，但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
想着第二天等她情绪好转再问问，哪知当天晚上就收到她发来的分手信息。
秦沐阳当即就要开车去找她，结果医院这时突然送来好几个性命垂危的病患，他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件事，换上手术服进了手术室。
等他从手术台上下来，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
他第一时间驱车赶往程芷家中，想问个明白，结果从保姆口中得知程芷早在前一天就已经回国。
......
“那顿饭我们明明吃得很开心，所以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
程芷语调很轻，但字字清晰，“是很开心，但吃完饭后你有工作电话，我拿你的钱包去买单时，看见了钱包夹层里的照片。”
手机那边瞬间一阵死寂，好一会儿了，秦沐阳的声音才局促响起：
“岁岁，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承认那照片是我前女友的，但我真的没有其他想法。照片是很多年前就放钱包里的，我只是忘了拿出来。”
“我向你保证，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程芷语气始终平静：“不是，我并不介意你有过去，每个人都有难忘的回忆，这很正常。”
“但我介意你透过我的脸，看的是其他人。”
这是她的心里话。
不管那照片真的是秦沐阳忘记拿出来，还是刻意放在里面长久珍藏，她都不介意。
毕竟，放不下过去的不止秦沐阳，她何尝又不是一样？
但她介意当别人的替身，一生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程芷就是程芷，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秦沐阳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你是以为我跟你在一起，是把你当她的替身？！你误会了！岁岁，我承认你在某些角度跟她的确有些相似，但我......”
没等他说完，程芷出声打断：“不重要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以后别再联系我。秦沐阳，好聚好散吧。”
语毕，不等那边再说什么，程芷果断挂掉了电话。
在这之前，秦沐阳于她而言，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有稳定的工作，和谐的原生家庭，情绪稳定，没有不良嗜好，对她和禾禾都很上心，最重要禾禾也很喜欢他。
如果不是那张照片，或许程芷真的会考虑跟他结婚，搭伙过日子。
五年的国外生活，程芷原本肆意骄纵的性子被磨圆不少。
但骨子里，她还是很犟。
她能接受未来丈夫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人，但接受不了自己被当成思念白月光的工具。
更接受不了秦沐阳对禾禾的好，都是基于她这张跟他初恋相似的脸。
程芷将手机揣回大衣口袋，没有立刻返回婚纱店。
一想到回去要再次面对蔺则延和苏晚秋温馨互动的画面，心口就一阵发堵。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垂着头，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腿有些发酸，她直了直身子，准备硬着头皮回去。
身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打火机擦火的声音响起。
程芷下意识回过头，就看见蔺则延站在不远处，身上还是那身笔挺温润的新郎服，胸前的礼花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指尖夹着烟，拇指按动打火机，蓝色火苗窜起，映亮他深邃冷硬的眉眼。
透过徐徐缭绕的烟雾，他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侵略感十足。
那动作神态，一股说不出的散漫闲适，荡检逾闲。
程芷呼吸微窒，下意识掐紧了手心。
她不确定蔺则延在这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片刻的无声对视后，程芷率先移开目光，刚要提步往婚纱店的方向走。
“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又是你那所谓的......宝宝？”
宝宝两个字，蔺则延咬得格外清晰。
程芷脚步一顿，“与你无关。”
说完，正要离开，擦身而过之际，蔺则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为什么要跟来婚纱店？叫你来你就来？你的自尊心呢？”
他手劲儿很大，程芷挣脱未果：“我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话音刚落，一股力道将她往旁边猛地一带，她趔趄了一步，被抵在了拐角旁的墙壁。
眼前阴影掠过，蔺则延高大的身形俯下来，将她整个人困于方寸之间。
“就非得干这种让自己添堵的事？程岁岁，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那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了程芷心口。
程岁岁......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喜欢这么叫她。
程岁岁，还有多久下课？我在楼下等你。
程岁岁，光着脚不怕着凉吗？过来把袜子穿上。
程岁岁，过来让我抱抱。
程岁岁，说你爱我。
......
还有分开那一天，他双眼通红，浸满鲜血的手死死拉着她，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问：
“程岁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记忆里那张受伤委屈的脸，与眼前这张阴戾凶狠的脸缓缓重叠。
程芷的心脏猛地被揪紧，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眼眶不自觉发热，她别开眼，避开他的视线。
察觉到她的回避，蔺则延指尖微微用力，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说话，为什么非要跟来？看着我跟别人试婚纱，你很开心？”
程芷下巴发酸，但酸不过心脏和鼻尖，她深呼吸一口气，才把即将涌上来的眼泪给压了回去。
“我二哥二嫂好事将近，作为妹妹，陪他们来挑选婚纱，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蔺则延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更没想到，是用那样平静坦然的语气，说出二哥二嫂这几个字。
漆黑的瞳仁明显颤了一下，他掐着程芷下巴的手不自觉松开，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芷趁机将他推开，语气好似毫无波澜：“已经出来很久了，二哥早点进去吧，别让二嫂一直等着。”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往婚纱店里走。
蔺则延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落在她清瘦又倔强的背影。
直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热刺痛，他才猛地缓过神，将手里燃尽的香烟碾灭，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