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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完相关手续，已经是下午。
陈钧一只手拿着公文包，对程芷说：“房产过户我已经申请了加急，最晚三天之内可以办好。”
“辛苦了，”程芷说着，又问：“之后还需要我本人到场吗？”
“您......要去外地？”
程芷点点头，“我打算这两天回芬兰。”
回来到现在已经十来天了，她放不下禾禾，想早点回去陪孩子。
“该签的字基本都签好了，后续的一些琐碎事项不需要您本人到场，我这边帮您代办即可。”
“那就麻烦你了，陈律师。”
“哪的话，都是我应该做的。”陈钧露出友善的笑意，“我的号码您应该还有吧？”
“老太太交代过，您之后有任何需求，不管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可以联系我，我一定尽力而为。”
程芷弯了弯唇，有些好奇地问：“您跟奶奶认识很久了吗？”
“从我入行的第一个客户就是老夫人，她帮了我很多。”
程芷了然颔首，对此并不意外，奶奶待人接物一向友善，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其他人。
和陈律师分开后，程芷站在路口，拿手机叫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她接到了秦沐阳打来的电话。
“岁岁，是我。”
“我知道。”
“......”那端的秦沐阳沉默了片刻，虽然已经被分手有些日子，但还是不太习惯程芷的冷淡，“我今明两天手头还有点事，约在明晚见面可以吗？”
程芷算了算时间，赠与手续接下来不需要她本人到场。
除此以外，她在黎城没什么其他安排。
跟秦沐阳见完面，把该说的说清楚，就可以回芬兰了。
“好，那就明晚。”
秦沐阳松了口气，“嗯，正好明晚我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程芷对此的反应并不是很大，原本当初跟秦沐阳在一起，图的就是彼此合适，能搭伙过个日子。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连喜欢与否都很模糊，自然很少因为对方有什么情绪起伏。
她握着电话，语气淡淡回了句好。
*
回到老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佣人在一楼忙碌，瞧见她进来，立刻迎上来打招呼：“岁岁小姐回来了。”
程芷应了声嗯，视线扫了眼有些冷清的客厅，“其他人呢？”
“太太还在医院，要明天才能回来，先生陪着她呢。”
庄雅云在医院的事她倒是知道的，回来之前也专程绕去医院看望了她。
只是去的时候庄雅云正在休息，俩人并没有说上话。
她便没有久留，跟蔺远山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见程芷怔神，佣人以为她还想问蔺则延和苏晚秋，便是又说：“苏小姐父母从京市过来了，大少爷陪他们去了，估计今晚两人都不会过来。”
程芷闻言，胸口有些发紧。
原来他们在见家长。
也对，本就已经是谈婚论嫁，陪未婚妻的父母也是应该的。
她默了默，点点头，轻声说：“那我先上楼了。”
“您还没吃饭吧？”佣人跟在后面问，“要不要给您做点吃的，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不是很饿。”
说罢，她拎着包上楼，回了卧室。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陪禾禾打完视频电话，便沉沉入睡。
夜里，她做了个梦。
梦里是五年前的那间酒吧。
沈知意堵在她的包厢门口，满脸恶意地辱骂：
“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一脚踏两只船，我哥也是你能碰的？”
“伤了阿延哥哥不说，还害得我哥跟他生了嫌隙，贱人，你怎么不跟你爸妈一起去死！”
她喝得酩酊大醉，双眼血红，“再提我爸妈一个字，我一定杀了你。”
再然后，是酒吧后面的旋转露台。
沈知意浑身是血倒在楼梯口，杏白色的吊带裙被染得通红。
外面的电闪雷鸣，耳边的厉声尖叫，一声一声，刺进她耳朵。
接着画面一转，是娄厉川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摁在墙上。
“你敢动知意，我要你死。”
喉咙被死死捏着，强烈的窒息令她胸口发闷，她疯狂地挣扎，双腿不停地蹬踹。
她拼了命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直到她猛地睁开眼，才意识到只是一场梦。
程芷浑身冷汗，黑暗中，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堵闷憋得她格外难受。
她双手撑着床，缓缓坐起身。
五年了，她还是时常会梦见那晚的场景。
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程芷在黑暗中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呼吸稍微顺畅一些，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二点多。
胃部隐隐有些不适。
她摁了摁中上腹的位置，身体尽量往里蜷着，给林溪发了条信息。
【我想找个时间去看看沈知意。】
信息过去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你疯了？跑去看她干什么？”
胃部的不适感越来越重，程芷强撑着，“你还没睡？”
“刚洗完澡准备睡，被你这条信息直接炸得睡不着了。”林溪语气吐槽，“你怎么想的，跑去看她干什么？别忘了之前娄厉川怎么对你的。”
“......”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疙瘩，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是你做的。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刚刚梦到沈知意了，”程芷声音很轻，“梦见那晚我们吵架，梦见她浑身是血倒在我旁边。”
那头沉默了许久，林溪叹了口气，“岁岁......”
“我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醒了，如果你还想去看她，我陪你。”
“好。”
林溪又沉沉吐出一口气，“快点休息吧。”
挂完电话，程芷只觉得胃部的绞痛越来越明显，额头冒着冷汗，脸色发白。
晚上她没吃饭，那会儿的确没什么胃口。
此刻胃里空落落的，疼得她快直不起身来。
卧室里没有胃药，印象中一楼有个医药箱。
程芷强撑着下床，随便披了件外套，捂着肚子艰难地拉开房门。
她痛得双脚发软，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艰难走到电梯口，蹲在旁边等电梯上来。
身侧，突然响起一阵动静。
她下意识回过头，就看见从楼梯正走上来的男人。
四目相对片刻，她突然鼻子有些发酸，连忙转过脸，扶着墙站起来。
“怎么回事？”蔺则延快步走过来，低头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额头密密麻麻渗着的冷汗，视线落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胃病犯了？”
不问还好，一问程芷更想哭了。
她咬着牙将眼泪憋回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蔺则延漆黑的瞳仁骤然一缩，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