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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楹眨了眨眼,呆呆地仰头看着他。
她发现,在这里的周译铮像是另一个人。
不是学校里光风霁月寡言沉默、对所有人都疏离客套的好学生,此刻的他靠在车身上,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但却有一种不同以往的张力。
回去的山路崎岖颠簸,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和坑洼的水面,陈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周译铮要去借车,因为有些路段狭窄得甚至无法通过一辆出租车。
田野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蟋蟀声,她双手搂着周译铮的腰,脸贴在他后背。
“周译铮,你刚才从哪里过来的?”
“……网吧。”
“网吧?”陈楹担心误解了他,多问了句,“去那写代码?”
“打游戏。”
陈楹语塞。
等待的那两个小时,陈楹给他找了无数借口,但没想到他竟然是在网吧玩游戏。
所以他刚才一直在打游戏,才没接她的电话。
虽然她打游戏也会开勿扰模式,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很不爽。
“什么游戏这么好玩?连手机都不看。”她声音里有了情绪。
“不好玩。”
陈楹意外挑眉:“不好玩?那你还玩了这么久?”
从回复时间来看,他起码在网吧呆了两至三个小时。
“赚钱。”
心情像坐过山车,陈楹无由来地沉默了下来。
似乎从认识周译铮以来,他一直都很缺钱。
为了钱,去二十公里外的地方做家教,为了钱,去西餐厅给人端盘子,为了钱,给时濯当枪手,现在连玩游戏也是为了赚钱。
“周译铮,我来这里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难得反省。
如果她没来的话,他或许现在已经在家里休息了。
“没有。”
戴着头盔,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那你刚才是不是一看到消息就过来找我了。”
“是。”
有些话在喉咙里打转,陈楹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出口。
“所以,你也想见到我的,对吧。”
风声簌簌,夜色漆黑如墨,陈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到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很低地应了声。
“嗯,想。”
第28章第二十八章
这段漆黑的碎石路竟就这么开了半个小时,沿路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只有摩托车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路逼仄又颠簸,陈楹好几次都担心掉下去,心惊胆战地拽紧了周译铮的衣角。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没有路灯,没有水泥路,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吵闹的堵车鸣笛声,原始得像是与世隔绝的村落。
无端地,她想起昨天谈清川挖苦她时所说的话——
“那么偏僻的山区,可能整个镇都找不到一家星级酒店,更谈不上有什么娱乐可言,一旦刮风下雨还会停电,在这种连手机信号都无法保证的地方,你能呆多久?”
现在看来,这好像比他说得还要糟糕。
但这一刻,陈楹想的是,周译铮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吗?
夜色深沉,风刮过耳膜,周译铮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陈楹环在腰间的手逐渐收拢,将他抱得更紧。
车停在村口的一家杂货店,周译铮摘下头盔,从车上下来。
“你在这等我。”
“哦。”
陈楹应了声,乖乖地站在原地等他。
她拿出手机,想再看看刚才拍下的身份证照片,但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就这么一会,周译铮从杂货店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
隔着半透明的袋子,她看到里面装着沐浴露、洗发水、牙刷、牙膏、毛巾等生活用品,还有一些零食和泡面。
“这些都是给我买的?”
她来得匆忙,确实没带什么洗漱用品,就只带了几套衣服和化妆品,没想到周译铮会这么细心。
“嗯。”他把袋子递给她,别过脸,“你先将就用着。”
那时陈楹还没听懂他话里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