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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水墨站在清风市管理局的楼顶，面对螺旋桨刮起的大风，表情如他胡乱飞舞的衣摆一般凌乱。
“怎么，没坐过直升机？”女人的声音在失真的电流声中响起，闫既白来到他身边，伸出手为他调整了一下头顶佩戴的降噪耳机。
“还真没。”水墨苦笑道，“局长，虽然我知道您这趟不仅是为了送我回天南，但……有必要搞这么大排场吗？”
“当然。毕竟是神秘侧最高名校的期末考核，有得是人专程前来寻找适合投资培养的苗子。要是不能在声势上压别人一头，稀缺的人才们就要被其他势力挖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比起土里土气的横幅宣传，肯定更偏好硬核一点的东西。”
她骄傲地朝早已坐上直升机的三位管理局成员一抬下巴，说：“军装、枪械、内部提供的交通工具、诡异物品和武器——都能带走。也有家属就业安排制度，满足所有人对编制单位的最高想象。”
“虽然在富裕程度上可能比不过云隐阁，但我们不需要通过卷悬赏来争抢资源，装备也不用自己花钱买，分配绝对公平。”
“包吃包住包消耗品，碎星墨全报销；二十天年假，入局就送六险二金。”如是说着，闫既白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有感觉到想要跳槽的心动吗？”
“纪律严明的地方实在不适合我。感谢您的邀请，我就算了。”水墨敬谢不敏。
开玩笑，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全都是虚构的，根本经不起严格审查。还是鱼龙混杂的云隐阁更适合他，当个背景板刚刚好。
……哪怕碎星墨全报销这点的确很吸引他。
想起在漫画中看到的内容，水墨觉得，莫凡或许会比较需要闫既白的这番详细介绍。
简单闲聊几句后，也到了该出发的时间。
水墨提着闫既白送给他的新皮箱上了直升机，在关门前同对方挥手道别。
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会一起去参观期末考核，不过据她所说，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她前去处理，着实分身乏术。
想到之前在漫画里看到的内容，他猜测，多半是迟言或者寻梦会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诚然，如此间歇性的相聚与别离，也让他对漫画世界的真实感又增添了一层。
天地间的万事万物并不总围着仅有的一个主角旋转，在迟观未曾涉足的地方，人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窗外的景色缓缓爬升，闫既白的身影也缩成了小小的黑点。在加成后的体质下，他能看见对方遥望着这个方向，确认直升机平稳升空后，才扭头走回了建筑中。
“水墨同学。”耳麦里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与他一同前往天南的几位，据闫既白所说是来自总部的成员。也是先前在裴家庄园的屏障外，陪同在她身后收集各类数据的家伙。
其中的一位女性朝他递来一个平板，道：“局长吩咐我们为你整理了落下的教学内容，你可以在返程的路上进行阅读。不过实战方面的内容难以用书面表达，还需要在你回去之后与老师同学沟通进度了。”
闻言，水墨有些受宠若惊：“有心了，多谢。”
他粗略扫了一眼，确认自己不在天南的这段时间，学校教授给他们这些一年级学生的内容都还在基础范围内。
像是诡异物品存在与辨别，更多的结界、刻印术构成，以及挑选适合自己的武器，练习实战技巧等。
其中绝大部分理论，他都在小四提供的科普中了解过了。至于结界和刻印术这种，可以靠后者直接在他脑子里呈现对应图案来作弊的东西，似乎也没有太多专门去记忆的必要。
不过考虑到毕竟是闫既白专门找人整理出来的，他不好落人心意，便也端起平板，认真地看了下去。
回程路上枯燥，就用复习来打发时间吧。他想。
……
天南农学院，为神秘侧学生专门划分出来的区域中，有一片专门的户外训练场。
为了能让学生安心发挥自己的全部能力，达到评估和提升效果，场地由好几层不同的防护、修复、记录结界覆盖。
保护建筑的同时，还可以收集数据进行统一量化，十分有益于教学便利性。
——即便他们的生物防治专业只有三十来号人。
今日的天气算不上多好。乌云黑压压地悬在半空，零散的细雨飘摇，却尽数被超自然力量遮挡。打在众人头顶，浅浅勾勒出透明的半圆形结界屏障。
“是我的错觉吗？最近学校里好像多了点新面孔？”
迟观于场地的一角认真训练新武器的招式时，听见了附近两个人交头接耳的动静。
另一个人回道：“听说都是为了期末来的，考察呢。好像有些寻常社会的大人物也在其中，要么是募集人才，要么是招纳保镖。”
“啊？不是说神秘侧的力量只能用在对付诡异上吗？他们这么做，不怕被管理局找上门？”
“是不能用神秘侧的力量伤及普通人。”解释的那人纠正道，“管理局都是背靠公家行事的，里面要是没点心照不宣的东西，哪能说得过去？”
说着，他指了指上边，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好多人都有这方面的迷信，想要靠不寻常的力量利好自己。”
“转运啊、换命什么的，甚至还有许多诡异物品在私下流通。听说，管理局每年光是为了打击相关黑市都要跑断腿。”
“所以，专门来招纳神秘侧人才的，多半都是容易被人暗算的那些，啧啧。”那人摇头叹气，“反正我就算被看中了也不会去的，没那勾心斗角的本事。”
最初提问的人又道：“管理局和云隐阁不来人吗？”
“来啊，不过听学长学姐们说，他们基本是最后到的。”解释的人耸耸肩，“不过算算天数也该来了，毕竟考题向来都是两大势力和学校一起出，准备也需要两周左右吧。”
“哦？说来就来。”
在他们谈话期间，一辆腾云驾雾的车辇忽地穿破乌云，出现在众人头顶。
它的外观像极了神话中描述的仙人步驾，布满珠绣的绸布覆盖车身，楠木窗棂内重重轻纱飘荡。华盖边缘悬满流苏，还有月白色的银铃挂在门帘前方，随降落轻轻摇晃，发出叮当脆响。
车辇四周还伴随着耀眼的七色霞光，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时，就连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染上了术法的色彩。
不似常规的落雨，它们成功穿透了屏障的隔绝，落在众人皮肤上，感觉使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好像是治疗天赋者才能凝聚出的灵露，对身体很有好处！”
“天哪，直接当雨洒了吗？大手笔啊……”
训练场惊叹声连连，哪怕专心练习如迟观，都没忍住被吸引得回过了头。
众人抻长了脖子去看，见车辇里出来了个白衣白发飘飘的人，被几个老头老太簇拥着与前来迎接的周威驰会合，交谈中，几人的身影隐没在教学楼的门廊后。
随着他们的离开，云雾缭绕的车辇和彩雨也一同消散，仿佛刚才炫目的一切画面都只是幻梦。
四周热闹的讨论声不绝于耳，大家都被云隐阁来人的架势震撼，激动地分享起自己对该势力的所见所闻。
而迟观只是抿了抿唇，难掩失落地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