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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从今以后,大元只有一个声音!
灾难终于停歇,留下满目疮痍。
天都城好像是被砸烂的棋盘一般,昔日经纬分明丶繁华热闹的街巷,如今只余一片断壁残垣。
人们刚开始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可当看到那些被压在废墟里,一张张了无生机的熟悉面庞,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酸楚。
早上还在一起吃饭的家人丶刚刚才打过招呼的街坊丶平日里不太对付的邻居————
曾经那些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轻易的消逝,像是被肆意踩碎的棋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
今日若不是镇岳公出手,城中百姓怕是将无一幸存!
「呜呜呜,娘亲————」
「这可是大元都城,天子脚下,怎么会————」
「贼老天!」
恐惧消退之后,剩下的只有愤怒。
众人双眸赤红,胸腔里都憋着一团火,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风一吹便折,火一烧便枯,根本没人在乎。
在政权交替丶江山易主之后,都城还会被重建,随着时间推移,还会再次变得繁华,但死掉的人就是死掉了。
数百万条人命,看似很多,放在史书里,也就不过也就短短数行笔墨罢了。
而百姓的想法,永远是最简单朴素的。
谁让他们活,他们就追随谁;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便认谁为主。
所谓民心,从来不是争出来的,而是活出来的,能让他们好好活下去,便是天下最大的道理。
正是这份朴素的民心,化作无穷无尽的七情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陈墨灵台,爽的他直翻白眼。
不知不觉中,命格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改变————
在季红袖的庇护下,相比于其他区域,东城受到的影响最小。
尤其是陈府所处的明安街,除了那些慌不择路往城外逃跑的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毫发
无损。
此时,陈府众人聚集在庭院中,沐浴着绵绵春雨,齐刷刷的仰头望向上空。
贺雨芝神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眼见自己儿子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也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担忧。
虽然她对国事一窍不通,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世道已经乱了,陈家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陈家了————未来会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哥哥他————真的是大英雄呢————」
沈知夏脸颊泛起酡红,口中喃喃自语。
印象里,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都是陈墨挺身而出,哪怕是天塌了也能顶得住,好像就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安心。
凌凝脂见陈墨安然无恙,方才松了口气。
随后想到了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
她倒是愿意给陈墨生孩子的,但师尊毕竟是一宗之主,可能顾虑比较多,估计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大不了就对外宣称闭关,背地里偷偷生下来好了。」
「等孩子生下来后,师尊要是没时间喂养,我也可以帮忙————」
凌凝脂低头看了一眼,暗自嘀咕道:「只是两个孩子的话,应该也够吃了吧?」
站在旁边的沈知夏隐约听到了什么,立刻触发关键词,眼睛一亮,凑过来询问道:
哪里有吃的?我也想尝尝!」
凌凝脂脸颊有些发烫,摇头道:「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耳朵可灵了。」沈知夏抱着她的腰肢,不依不饶道:「你肯定有好吃的,就给我尝一口嘛,最近担心哥哥,茶饭不思,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让我找找,到底藏哪了————」
「你丶你别乱摸,我真没有吃的给你啊!」
不远处的凉亭里。
司空坠月和司空青并肩而立。
两人经过生机精元的疗愈,以及这段时间的休息,身上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
「"
——
方才发生的事情,她们全都看在眼中,这会脑子还有点发懵。
不出意外的话,与陈墨交手的人应该就是当今皇帝,可陈墨却叫他司空彻,而随后赶来的卫玄,又称其为父皇————
这关系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司空坠月想起在青州秘境的经历,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也只是猜测而已,具体还是要问过陈墨才能确定。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造反」应该算是成功了,她本来还想押注在陈墨身上,翊戴新王,当个从龙功臣,这样不仅能够复仇,还可以带着司空家洗白上岸,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师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空青轻咬着嘴唇,神色有些恍惚。
看来姐姐说的没错,当年之事应该是另有隐情————那自己这些年来的坚持到底算什么?
「不行,我得去找师父问清楚!」司空青檩跺了跺脚,转身便要离开。
司空坠月伸手拉住了她,「你干什么去?」
司空青檩撇过头,冷冷道:「不用你管!」
就算她不说,司空坠月也能猜到,摇头道:「现在外面局势混乱,你的身份又太过敏感,最好不要抛头露面,免得引火烧身,还是等着陈墨和长公主回来再说吧。」
司空青檩还在较劲,「我说了,不用你管————」
「青檩!」
司空坠月音调拔高了几分,皱眉道:「长姐如母,我不管你谁管你?听话,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司空青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挣扎的力气小了几分,耳根隐隐有些发烫,小声嘀咕道:「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以为自己比我大几岁,就装上长辈了,我这是给长公主面子,才不是听你的话呢————」
「好好好,知道了。」
「你丶你笑什么?」
皇宫。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气氛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呆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方才那恍若天神般的身影,深深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在那黑龙现世的时候,他们心中满是绝望,以为这次肯定难逃一死,没想到那惊世一剑,直接将那恐怖存在当场湮灭!
又是陈墨!
自从他展露头角以来,便屡屡建下奇功!
镇南蛮,除魔教,扶危局于累卵,定乾坤于崩颓!
如今又识破了妖魔的伪装,廓清寰宇,消弭大劫,可谓是功昭日月!
不过这样一来又有个新的问题————
从楚珩丶裕王,再到武烈,大元宗室都快死完了,楚焰璃是女儿身,太子又少不更事,难以服众,以后这皇位给谁来坐?
玉贵妃和皇后已经摆明了立场,那以后大元姓楚还是姓陈,还不都是陈墨一句话的事?
「陈公匡扶社稷,再造乾坤,实乃我大元之栋梁!」
「若无陈公,则大元危矣,于国于民,皆有再造之恩,当受本官一拜!」
内阁首辅庄景明突然来了一嗓子,然后纳头便拜。
周围人面面相觑。
陈墨人又不在这,你拜给谁看呢?
还是大理寺卿徐璘率先反应过来,瞥了皇后一眼,紧跟着跪在地上,高声道:「庄首辅所言甚是,陈公高义,当受本官一拜!」
「陈公高义!」
「有此英雄,实乃万民之福!」
冯瑾玉丶严沛之等六部大臣也都回过了味,纷纷跟着磕起头来。
如今局势已经明朗,什么皇后党丶贵妃党都不复存在,以后朝堂上只会有陈墨这一个声音!
以前为了争权夺利,他们没少和陈家作对,若是不想遭到清算,必须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尤其是在皇后面前!
皇后确定陈墨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也没空理会他们这些小心思,沉声说道:「此次京都历经天灾人祸,生灵涂炭,必须做好善后工作,尽快稳定民心。」
「京兆府负责统计伤亡人数和财产损失。」
「户部开仓放粮,抚恤灾民。」
「工部速修城垣,以安民居。」
「禁军与兵马司则巡逻弹压,维持城中秩序,以免发生暴乱!」
哪怕在这种时候,她依然方寸不乱,举措有度,颇有种临大事而有静气的圣后风度。
「是!」
「微臣遵旨!」
被点名的部门一把手纷纷应声。
皇后扭头看向陈拙,说道:「陈御史,本宫任命你为钦差大臣,总揽一切赈灾事务,所有人必须全力配合,若有侵吞赈款丶玩忽职守者,以重罪论处!」
陈拙拱了拱手,「臣领命!」
皇后摆了摆手,「都做事去吧。」
「臣等告退。」
等到众人逐渐散去,空气安静了下来。
只有闾怀愚依旧默然伫立着,好似雕塑般纹丝不动。
「一切————」
「就这么结束了?」
回想起过往种种,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
他本是怀着一腔抱负进入庙堂,在皇帝的支持下,本以为能够大展拳脚,可徐家的突然覆灭,让他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太师之位看似光鲜,实则却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从那以后,闾怀愚就被磨平了心气,活在皇帝的阴影之下,成为其用来制衡朝堂的傀儡。
本来他已经认命了,想着只要家人能平安无事就好,可当他亲眼看着太子一点点长大,奶声奶气的喊他「太师」,眉眼间的神态也和徐皇后越来越像,心中的愧疚和恻隐之心也越发难以抑制。
明明还是个不经世事的稚童,却要面对如此悲惨的结局,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而徐皇后的死,本就和他有着分不开的关系,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所以当初在得知皇帝盯上了陈墨后,闾怀愚其实是很兴奋的,以为太子终于能活下来了,然而在大祭之日发生的事情,彻底将他打回了现实。
皇帝的心思太狠了,不可能留下任何一点变数。
等到重获新生之后,肯定会连他这个知情人一并铲除,届时闾霜阁和亓迎蓉也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赌一把!
以陈墨的滔天气运,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仅弱冠的年轻人,竟然真的能完成屠龙壮举!
「来丶来人啊!!」
就在此时,远处的宫廷之中传来一声尖叫,伴随着惶恐的哭喊:「太后————太后驾崩了!」
轰—
紧接着,一道灿然金光划过天际,恍若流星般,直奔着内廷方向而去!
闾怀愚恍然回神,眼睑低垂,悠悠的叹了口气。
「唉————」
「生也非赘,死兮何缺,倒也算是解脱了————」
华灯初上,夜幕渐沉。
皇后下了銮轿,拖着疲惫的身躯朝宁德宫走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皇帝丶太后相继驾崩,天麟卫指挥使卫玄身陨,太子倒是还活着,只是身子太过虚弱,目前还处于昏迷之中。
大元的天,可以说是彻底变了。
越是这个节骨眼,越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如今皇位空悬,民情汹涌,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发生大规模暴动!
而楚焰璃这会独自守在隆福宫中,不准任何人靠近,看样子是很难接受太后薨逝的事实。
如今所有担子都压在了皇后一人身上,既要盯着赈灾事宜,又得维稳朝纲,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若不是孙尚宫看她实在撑不住了,强行将她拉回了寝宫,估计这会还在昭华宫批摺子呢。
「太子那边派人盯紧了,有任何动静随时汇报。」
「让京兆少尹阎皓尽快把受灾人数统计出来,还有,尸体需要尽快处理掉,以免产生瘟疫。」
皇后还在一个劲的叮嘱着。
孙尚宫颔首道:「殿下放心,都安排下去了。」
「嗯。」皇后抬腿迈入大殿,出声询问道:「对了,可有陈墨的消息?」
孙尚宫回答道:「奴婢派人去陈府问了,陈大人还没有回来,不过有玉贵妃在,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嗯。」
皇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司空彻和烛九幽都已身死道消,也没有谁能对陈墨构成威胁了,这么长时间没消息,还不知道和玉幽寒在哪里鬼混呢。
「可恶的小贼,打完架也不知道来报个平安————」
「下次见面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她心里暗自嘀咕着,一路沿着连廊来到了卧房门前。
突然,插在青丝之间的金簪闪烁了一下,皇后脚步倏然顿住,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明媚的笑意。
随即清清嗓子道:「咳咳,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是,殿下早点休息。」孙尚宫不疑有他,躬身退了下去。
皇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将门门插紧,步伐轻快的绕过屏风,来到床榻前。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过来看看本宫————」
「嗯?
」
看着那个翘着二郎腿,慵懒靠在床边的女子,皇后表情一僵,「玉幽寒?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