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60章赐婚玉幽寒!妖主之约!(8K)
天都城的情况远比想像中更加糟糕。
根据勘灾小组逐门逐户的统计,此次死于灾难中的人数达到了惊人的十二万!
这还是陈墨施展神通,降下甘霖,救治了那些身受重伤的百姓,否则死亡人数恐怕还要再翻一倍不止!
除此之外,财产损失也是个天文数字,大量房屋被毁,受灾的百姓流离失所。
好在朝廷反应及时,在城中各地搭建了大量席棚,用来收容难民,同时户部开仓放粮,按人头发放救济粮和灾银,这些日子光是库银就发放了近百万两!
若非皇后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勤于政务,大元国库充盈,否则怕是还真支撑不住!
按照皇后的要求,工部将负责对受损房屋进行修缮,并且不收取任何费用,这也进一步安抚了灾民的情绪,以免因民怨沸腾而发生激变。
凌忆山则带领镇魔司供奉,开始重新构筑了护城大阵。
所用的阵法是由陈墨提供的,名为《九重玄穹炼天大阵》。
相比于强行锚定龙脉的八荒荡魔阵,这套阵法更加玄奥,以汇聚民意的「江山柱」取代炼血化煞的「血诏碑」,镇压地脉,防止类似的惨剧再次发生。
大阵落成之后,可以炼化国运,形成四时轮盘,使得天象从序,旱涝保收。
最重要的是,四时轮盘的影响范围会沿着地脉不断扩散,只要「江山柱」不倒,便能从天都城蔓延到中州,乃至覆盖整个九州疆土!
届时大元将进入真正的黄金盛世!
这也是陈墨和皇后共同商议后的决定:与其将国运系于一身,不如福泽万民: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人族文明长存。
除此之外,便是宫中的变故了。
皇帝和皇太后相继驾崩的消息也放了出去,但是却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历经了如此劫难,百姓们早都麻木了,自身都朝不保夕,谁还会在乎皇帝的死活?
按照大元礼制,皇帝驾崩后,先是由礼部拟定哀诏,在寝宫中入殓停灵三天,定好定庙号谥号之后,便送入了刚刚重建好的封丘皇陵之中。
两件丧仪统筹并行,整个过程沉默又迅速。
相比以往,这次的大行丧礼规格太小,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却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质疑。
而朝中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封丘皇陵中根本空无一物,就连那武烈的棺椁中也并无尸身,只放着一件宽大的裘袍。
素来和先帝不对付的长公主,这次却全程随行,甚至在地宫封墓后,拒绝了祔祭之礼,独自一人守在陵园内,不让任何人靠近。
皇后得知此事后,不禁喟然长叹。
短短一天,先后失去两名至亲,这种痛苦任谁也难以承受。
但她这段时间还得忙着太子的即位仪式,一时半会也抽不出身来陪伴对方。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根正苗红,继承皇位自然是理所应当,也只有这样,才能迅速稳固朝纲和动荡的人心。
在皇后的指示下,内阁以大行皇帝的名义,拟定了一封监国诏,昭告群臣,太子将以储君身份摄理军国大政,并由驿道分送各省。
至此,一切才算是尘埃落定。
五日后。
金銮殿上。
群臣位列两旁,气氛肃然无声。
如今殿宇已经修复完毕,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崭新的龙椅放置在高台上,一如往常那般,可残留在众人心中的阴影却始终无法抹除。
在那场噩梦发生之前,任谁也不敢想像,当今圣上竟是那般恐怖的妖魔!
——
亲眼目睹那龙袍下的狰狞血肉,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冲击,每每午夜梦回,都会被惊出一身冷汗。
而且最近宫中还要消息疯传,说乾极宫地下发现大量尸骨,经件作检验,都是内务府登记在册的宫人太监,最长的时间跨度甚至超过了七年!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那妖魔早在陛下重病之前,就已经窃据大宝了?
他们过去上朝的时候,都是对着那吃人怪物伏地叩首,山呼万岁?
光是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此事一经传开,便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兵部尚书尹昭得知后便一病不起。
而兵部侍郎雷修文及五城兵马司都统,也相继递交了致仕疏,以疾病丶守孝等等为由请辞。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次朝堂大洗牌,首当其冲的就是兵部,致仕已经是最体面的结局,若是等到皇后查到他们头上,可就不是丢了官职那么简单了。
咚这时,一道锣声响起。
殿宇外传来金公公的声音:「皇后殿下丶皇太子殿下,驾到!」
「皇后丶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群臣轰然而动,好似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口中齐齐呼喊。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入殿中。
皇后一身素色斩衰服,脚踩素面麻鞋,身上没有任何点缀和配饰,乌黑青丝仅仅只用一根布带简单束起。
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天生丽色。
肌理细腻,眉目清绝,有种哀艳入骨的美。
太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方,同样穿着丧服,身上没有任何描金和刺绣,头上带着素冕,小脸紧绷着,一副庄严肃穆的模样。
两人登上金阶后,分别落座。
目前太子尚未正式继承大统,依旧只能坐在龙椅下方的次位。
皇后目光透过竹帘俯瞰下方,并没有开口,气压越发低沉,众人脸色发紧,后背隐隐透出冷汗。
良久过后,方才开口道:「都起来吧。」
「谢殿下。」大臣们纷纷起身。
没有往常的奏事环节,皇后开门见山道:「最近发生的事情,诸位都是亲身经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无需哀家再赘述————」
「天都城乃是天子脚下,却蒙此大难,生灵涂炭,焦土千里,实乃皇室之耻,亦是诸君之耻!
」
「那些死难者,都是我大元的百姓!是这个国家的根基!」
「若非天麟卫的陈千户出手,恐怕城中数以百万计的黎民将无一幸存,大元皇朝也将彻底成为历史!」
「哀家想问问,在这家国生死存亡的时刻,位列朝班的衮衮诸公都起到了什么作用?有谁能站出来,又有谁敢站出来?」
「如果每次遇到危难,都要指望陈墨的话,那朝廷养着你们作甚?」
「乾脆都摘了官帽,回家种田算了!」
皇后语气越发高亢,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扶手。
群臣打了个冷战,再度跪倒,颤声道:「臣等无能,还请殿下息怒!」
皇后这话说的虽然难听,但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如果不是陈墨出手,他们已经和那些罹难的百姓一样,成为废墟之下的亡魂了!
「殿下消消气,万望保重凤体。」
金公公站出来打圆场,说道:「正所谓治世赖贤臣,乱世倚栋梁,二者缺一不可,像都察院的陈大人丶神策军纪都统,还有间太师和庄首辅,这段时间为了抚绥百姓丶收拾残局竭尽心力,且不可一棒子打死啊。」
皇后神色缓和了几分,冷冷道:「你说的这些哀家都看在眼里,有功自然是要赏的,但还请诸位明白,你们今天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倚仗的到底是谁!」
徐璘率先反应过来,双手抱在胸前,高声说道:「正所谓危难之际才能见英雄,有陈大人这种栋梁之材,实乃我大元之幸事,亦是殿下之幸事!」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此等擎天保驾之功,理应重赏!」
「臣等伏请殿下论功行赏,以酬其忠!」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出声附和。
平日里和陈墨不对付的那些六部官员,此刻反倒喊得最卖力。
金公公适时说道:「陈千户这会应该就在奉天门外候着呢,不如先把他请上殿来吧?」
皇后颔首道:「宣。」
金公公清清嗓子,声音嘹亮:「宣天麟卫千户,镇岳公陈墨入殿!」
「宣天麟卫千户,镇岳公陈墨入殿!」
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传召声。
踏,踏,踏—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由远及近。
群臣纷纷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和周围那一众素服不同,他依旧是穿着暗纹织锦黑袍,头戴玉冠,腰系革带,身姿昂藏挺拔,俊美无俦的脸庞好似精雕细琢的瓷器,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虽然年纪轻轻,但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场,却压得众人抬不起头来。
换做往常,陈墨这身不合礼制的打扮,早就有人跳出来指责了,搞不好一口「大逆不道,欺君犯上」的大锅就要扣过来了。
可现如今大臣们对此却视若无睹,谁也不敢提出任何意见。
陈墨缓步走入大殿中央,单膝跪地,拱手道:「微臣陈墨,拜见皇后殿下丶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陈墨给自己下跪,太子浑身都不自在,没等皇后开口,便连忙挥手,「快快起来吧。」
「谢殿下。」陈墨拂袖而起。
皇后手指敲击着扶手,轻声说道:「陈千户,此番你立下天功,所有人都在为你请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便是。」
陈墨摇摇头,一副谦逊的模样:「为国尽忠,乃臣之本分,不敢邀功受赏。」
皇后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抿了抿嘴唇,扭头看向太子,「太子,你是怎么想的?」
太子思考片刻,奶声奶气道:「陈墨功劳这么大,还只是个四品武官,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嗯,卫大人逝世之后,天麟卫指挥使之位空缺,不如这个官就让他来当吧,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
此言一出,气氛雾时一寂。
他们知道,陈墨这次肯定要升官。
本以为从千户跳到指挥佥事,已经算是破例了,没想到竟然一步登天,直接提到了指挥使的位置?
天麟卫,那可是独立于三司六部之外丶只听命于皇帝的特殊机构,乾的都是些沾血的「脏活」,一旦被他们盯上,就算是裕王世子都要饮恨!
如今太子竟然要把这柄利刃,亲自送到陈墨手上,明摆着接下来是要让他来清洗朝堂了!
「指挥使之位,论能力,陈墨应该是够了,但论资历,差的还是有点多————」皇后沉吟道:「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如今大元风雨飘摇,理应不拘一格降人才,对此任命,诸位谁有意见?」
大臣们低着头,集体失声。
你把话都说完了,还让我们怎么提意见?
况且陈墨本人就在边上,况且那可是连皇帝都敢砍的狠角色,即便是那天趁势夺了皇位,他们都不觉得奇怪,除非是活腻了,否则谁愿意招惹对方?
「臣有意见。」
这时,间怀愚的声音突然响起。
群臣闻言心头一动。
曾经卫玄和闯怀愚是互相制衡的关系,莫不是太师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要开始发力了?
皇后眉头微挑,「闾太师大可直言。」
闾怀愚起身出列,拱手道:「臣曾经有幸听闻,陈大人治大国若烹小鲜」的理论,证明其对治国之道颇有研究,若只是当个指挥使,整天舞刀弄枪的,未免也太过屈才了。」
皇后疑惑道:「太师的意思是————」
「新君冲幼,国步多艰,宜择亲贤,以安宗社。」闾怀愚瞥了陈墨一眼,一字一句道:「依微臣所见,应任命陈墨为辅政大臣,总理朝政,辅佐新君!」
「什丶什么?!」
在场众人悚然一惊!
合着闾怀愚突然站出来,不是为了夺权,而是要送权?
辅政大臣!
这四个字的份量实在是太重了!
其地位等同于先帝立下的「顾命大臣」,职责只有一个,那便是摄政!
这个任命一旦下发,意味着陈墨不仅手握天麟卫这柄利刃,同时还是节制群臣的文官之首!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能干涉皇帝的废立!
这是真正的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嗯,有点道理,太子,你意下如何?」皇后问道。
太子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笑意,完全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架空,鼓掌道:「太师这个提议不错,我本就觉得处理国事有些头疼呢,有了陈大人辅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好,那就这么办吧。」皇后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当即说道:「陈墨接旨。」
陈墨躬身道:「臣在。」
「念你匡扶社稷,辅弼幼主,有护驾保朝之功!」
「即日起,擢升你为天麟卫指挥使,兼辅政大臣,并赐勋号镇国」,享一品俸禄,可世袭罔替!」
皇后清冽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事已至此,众人哪还能不明白,这任命根本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当朝提出来,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此时此刻,无论是内阁首辅庄景明,还是六部尚书在内的一众权臣,全都默然无言。
陈墨的崛起是大势所趋,没人能够阻挡!
「谢殿下。」陈墨垂首应声,悄悄朝太子眨了眨眼睛。
太子心领神会,坐直了身子,出声说道:「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封先帝留下的遗诏,是在乾极宫的御案下方发现的。」
「遗诏?」
皇后和闯怀愚顿时愣住了。
这个环节事先也没排练过啊,难不成是太子临时加戏了?
「母后,那儿臣就读一下给大家听听好不好?」太子询问道。
「呃————」
皇后还有些懵懂,没等她回话,太子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封黄纸,像模像样的诵读了起来:「朕疾大渐,顾念后宫诸嫔,久居禁掖,虚掷年华,情实悯焉————」
「自朕崩逝之后,凡无子嗣之妃嫔贵人等,俱令出宫,归宗择配,俾遂其生,以终天年————」
其内容的大致意思很简单。
先帝圣德仁厚,驾崩之后,不忍让后宫嫔妃在宫中虚度年华,所有未曾诞下子嗣的妃子,全都可以出宫回家,自由婚嫁。
这倒也算是符合礼制,毕竟遣散宫人本就是历代常有的仁政。
但问题是,先帝宫闺清简,罕置嫔御,后宫里空空荡荡,除了几个充数的贵人之外,数得上号的也就只有皇贵妃玉幽寒了。
那玉幽寒是何许人也?
修为通天,横压九州,论实力堪称当代第一人!
即便先帝贵为九五至尊,也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子嗣————
说白了,这所谓的「遗诏」,就是给玉幽寒单独设立的,想要让她名正言顺的摆脱贵妃之位。
「把那诏书拿来给哀家看看。」皇后皱眉道。
「是。」金公公从太子手里接过诏书,转而递交给了皇后。
皇后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那确实是皇帝的亲笔,下方还盖有制诰之宝印。
但她心里清楚,司空彻不可能立下这种遗诏,肯定是他人伪造的,太子不可能有这种本事,而放眼满朝文武,能够调动宝印的,只有内阁首辅庄景明!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时,太子继续说道:「既是先帝遗诏,本宫自然应该遵从,即日起,便撤去玉贵妃的封号,复还本姓,出宫归第————」
「不过毕竟是皇贵妃,就算出宫了,也代表着皇室脸面,不能随意许人。」
太子先是假装思索了一番,然后眼睛一亮,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陈大人应该还尚未婚配吧?本宫念你护国有功,忠勋卓着,便以君嗣之名,将玉氏赐配于你!」
「如此一来,既全国体,又可酬功,简直是一举两得!」
「——
殿中鸦雀无声。
陈拙如遭雷击,呆愣当场,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等会————
什么叫将玉贵妃赐配给陈墨?
也就是说,娘娘成了陈家御赐的儿媳妇?
这也太离谱了吧!
沈雄这会也蒙了。
他屡次入宫请求赐婚,全都被娘娘驳回,结果娘娘自己要嫁进陈家了?
直到此刻,皇后才回过味来,抬眼看向陈墨。
搞了半天,合着是为了这口醋特意包的饺子?
感受上方投来冷冰冰的视线,陈墨眼脸抽搐了一下,默默低下了头。
太子这波操作还是急了————
按照原计划,只要贵妃娘娘恢复了自由身,无论想嫁给谁都是名正言顺。
结果非要搞这一出赐婚,也彻底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皇后凤眸眯起,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淡淡道:「既然是先帝遗诏,哀家自然没有意见,至于赐婚一事,只要陈大人和玉贵妃愿意就行————」
「母后英明。」太子笑眯眯道。
「但是————」
皇后继续说道:「现如今正值国丧其间,按照大元礼制,京都官员百日之内不得嫁娶,所以赐婚一事,恐怕还得请陈大人再耐心等些时日了。」
「该说都说的差不多了,哀家倦了,今日的朝会便到这吧。」
「金公公,起驾回宫。」
说罢,连朝都没退,便豁然起身,径自从侧门离开了大殿。
「殿下等等!」
金公公急忙跟了上去,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母后这是怎么了?」
太子小脸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但他历经种种波折,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看来是母后也喜欢陈墨,听到自己要赐婚给玉贵妃,因此吃醋了————
可是皇后和贵妃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能这样操作,想要名正言顺的嫁给陈墨,理论上只有一个办法——太子捏着下巴,暗自沉吟。
散朝之后。
严沛之等人在殿外眼巴巴的候着,想要和陈墨套套近乎。
然而左等右等,人都走光了,也不见他出来。
殊不知,陈指挥使这会正在养心宫哄老婆呢————
陈墨在宫里待了两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皇后给睡服了。
其实皇后心里清楚,自己想要名正言顺的嫁给陈墨,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放弃了皇后之位,也要考虑可能给陈家造成的影响。
在她看来,名分什么的并不重要,只要陈墨心里有她就行了。
可是当听到玉幽寒要过门了,还是难免会有些吃味,同时还隐隐感到不安。
那女魔头本来就想喜欢欺负人,这次真成了陈家大妇,还不得整天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直到陈墨郑重其事的向她保证,日后人人平等,绝对不会纵容娘娘作威作福,并且还立下了字据之后,这事才算是翻篇了。
至于守孝一事,也不是皇后刻意找麻烦。
国丧其间,不得婚娶,不得宴乐,是礼法中的明文规定。
而且如今京都一片荒废,满城缟素,确实也不适合搞出这种事情。
最终经过两人深入浅出的友好协商,决定等一切回到正轨后,再另行下旨赐婚。
对此,陈墨自然是能接受的,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个月的功夫了。
正好在此期前,他还有个「约定」需要履行————
安抚好皇后,陈墨便离开皇宫,回到了陈府。
最近这段时间,贺雨芝的应酬太多,整天被那些贵妇拉去聚会,说白了就是套近乎,有时候还要带上沈知夏一起,两人在家的时间少得可怜。
凌凝脂则去帮助镇魔司修缮大阵,而司空家姐妹在修养好身体后也离开了。
现在陈府之中倒是显得冷清了许多。
陈墨来到东厢,刚走进房间,就看见猫猫正趴在角落捅咕着什么。
「蠢猫,你干嘛呢?」陈墨出声问道。
「喵呜~」
猫猫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他怀里,口中叼着一只黑色甲虫。
「这是什么?」陈墨有些好奇的伸手接过,那甲虫静静躺在掌心,背部甲壳朝着两侧展开,纤薄鞘翅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纹。
嗡随着鞘翅震动,那些字符鱼跃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行大字:
【七日之约已过,希望你言而有信。】
随后笔画重新排列组合,内容也随之变幻:
【记得把幽姬也带上。】
「————"
陈墨无奈的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看样子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猫猫一眼,说道:「走吧,送你回家。」
「喵?」猫猫眨巴着异色双瞳,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陈墨抱着猫猫,催动道力,虚空泛起涟漪,身形倏然消失不见。
他还没有证道至尊,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横渡虚空,瞬间跨越万里,但凭藉着对源质的掌控,已经可以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穿梭了。
每一次闪现,大概都能穿越数百里的距离。
而且在庞大元炁的加持下,根本无需考虑消耗,可以做到全程无缝衔接,勉强算是「横渡虚空青春版」。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陈墨便横跨两州,来到了北地荒域。
入眼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血色山脉,荒芜,苍凉,呼啸的山风中带着刺鼻的硫磺气味,和记忆中所看到的画面别无二致,但亲眼所见的视觉感受却截然不同。
「这就是荒域?」
「也难怪烛无间那么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了————」
陈墨不禁心生感慨。
这里原本是北洲的一部分,当年烛九幽被斩断了因果,逃到了此地,遭到了天道排斥,引发灭世大劫。
那太虚玄煞覆盖方圆数千里,将整片区域的生灵尽数抹除,即便千年过去,依然是寸草不生的荒芜模样。
如果当时他没能阻止司空彻,恐怕中州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陈墨摇摇头,不再多想,身形腾空而起,来到中心处的赤血峰前。
「吼—」
「站住!」
「何人胆敢擅闯妖主禁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数十名身形各异的妖族飞身而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男子,赤色瞳孔中刻有「乙」字,有些疑惑的打量着陈墨。
这人看着眉清目秀,怀中还抱着一只黑猫,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越是这样,反倒越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你一个人族,怎么跑到荒域来了?」玄冥眉头紧锁,沉声道:「擅闯妖族领地,难道你不要命了?」
「玄冥大人,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了事!」
「自从主上禁止我们狩猎,已经很久都没有尝过人肉了,既然这愣头青送上门来,正好可以拿他开开荤,嘿嘿嘿————」
身后的狼妖嘴角流出一缕涎水,眼神中满是贪婪和狰狞,抬腿向前迈出了一步。
「等等————」
玄冥抬手想要阻止。
陈墨只是瞥了它一眼,一股无形波动传来,那狼妖的头颅砰然炸开,鲜血夹杂着脑浆四散飞溅一玄冥头皮发麻,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有看清!
「乙级妖魔,应该也算是烛无间的左膀右臂了吧?感觉很一般嘛————」陈墨嗤笑道:「你们十天干,从丙到庚都被我杀了个遍,居然还不认识我?」
「原来是你!」
玄冥心头悚然一惊!
刚要有所动作,却见陈墨眸中闪烁着金赤相间的光芒,一股恐怖威压倾轧而来,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仿佛血液都要冻结成冰!
直觉告诉他,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落得和这狼妖一样的下场!
这种无法反抗的压迫感,他至今也只在妖主身上感受过!
呼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微风吹拂而过。
空间模糊,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身形浮现,挡在了两人中间,出声说道:「玄冥,不得无礼,这是主上邀请来的贵客!」
看着那女子眸中的「甲」字,陈墨好奇道:「你是————」
「十天干,朱雀,见过陈先生。」朱雀颔首行礼,「玄冥对您的身份并不了解,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您莫怪。」
「下不为例。」陈墨淡淡道。
「多谢陈先生。」朱雀松了口气,伸手道:「请,主上已经恭候多时了。」
两人朝着山峰上的洞窟飞掠而去。
直到陈墨离开后,那股强横的压迫感方才消散,玄冥胸膛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冥眼神中满是茫然。
这个陈墨不是妖族的死敌吗?什么时候又成贵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