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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赌不起？我让你弹无虚发！(第1/2页)
陈大山和马小刀身上都沾满了雪泥，嘴角还挂着擦伤的血痕。
显然，晋绥军的哨兵对他们并不客气。
“团座，人带到了。”
楚云飞闻声，随意地一眼扫过去，只此一眼，他瞬间身形一震，手里的怀表都差点没握住。
“怎么是你们？快，松绑！”楚云飞的声音惊愕，一个箭步就从桌后绕了出来。
手底下的大头兵没见过林辉的人，但楚云飞是见过的。
“嗯？”几个押解的晋绥军士兵满脸愕然：“团座……？”
“我说松绑。”楚云飞语气陡然加重，“他们是八路军的人，是友军！”
几个押解的士兵面面相觑，尽管心中万般不解，也只能迟疑着动手解开了麻绳。
陈大山一恢复自由，立刻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甩了甩胳膊，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在揉手腕的马小刀，回过头来，冲着楚云飞一笑。
“学长，你手底下这帮弟兄，下手也太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泥，语气带着点埋怨。
“把我俩摁在雪地里啃了一嘴的泥巴，我们差点就忍不住还手了。”
楚云飞眉头微微一动，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
“学长？”
这个称呼让指挥所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陈大山右手抬到钢盔帽檐，对楚云飞行了个标准军礼。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洛阳分校军官训练班结业生，陈大山。”
“现任八路军三八六旅独立团突击排排长，奉命前来与贵部接洽！”
楚云飞闻言，眼中的惊讶更浓了，不禁重新上下打量起了陈大山几眼。
中央军校洛阳分校军官训练班，那是专门给部队里表现突出的行伍骨干开设的速成培训，跟他在南京校本部念的正期班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但不管路子怎么不同，出来的人都挂着“中央军校”四个字。
“原来是校友。”
楚云飞点了点头，语气松缓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
“刚才多有得罪，战场上人心浮动，哨兵草木皆兵，你们又穿着这一身。”
他的手在陈大山和马小刀身上那一套比划了一圈。
“换谁都得先把人按住再说。”
陈大山倒也没揪着这事不放，但对于楚云飞的反应，他有些意外，沉默着点了点头。
楚云飞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正事上。
他看着陈大山，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位八路军团长和方立功，随后把话挑明了。
“贵部冒着风险穿过鬼子的后方跑到这里来，林参谋长应该不光是让你们来看我的。”
他顿了一拍。
“他还有什么安排？”
陈大山转身，动作利索地摘下背包，解开扣子，从里头掏出那个防水图囊。
拨开盖子，倒转半圈，卷好的地图从囊口滑了出来。
陈大山一只手接住，另一只手把空了的图囊递给身旁的马小刀。
马小刀接过图囊，往后退了半步，站到墙根底下，一言不发，开始拿袖子擦脸上的血痕。
陈大山两步走到指挥所正中央那张拼起来的行军桌前，把地图铺开，用手掌抹平。
“楚团长。”
他抬起头，换了个称呼，也换了副神色。
“我参谋长已经侦察到了鬼子旅团指挥部的位置。”
这句话砸进指挥所，效果堪比一发大口径炮弹。
方立功原本靠在墙边的身子一下子直了起来，伸长着脖子。
蓝仲民和胡杰互相对了一个眼神，齐齐朝桌边挤了过来。
楚云飞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好消息，猛地转头三步并两步到了桌前，盯着陈大山：
“当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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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山的食指落在地图上那个被铅笔圈死的山坳位置。
圈旁边，标注着精确的方位角度和坐标数据，笔迹工整，一看就是受过专业标图训练的人写的。
“这里。”
陈大山的手指在圈上点了两下。
“距离三岔坡西南方向大约2500米，一个山坳里。”
“我参谋长带着突击排摸到了附近的高地，用望远镜亲眼确认过，帐篷、卡车、通信天线、巡逻哨，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是指挥所无疑。”
楚云飞俯下身，几乎把脸贴到了地图上。
他的手指顺着陈大山标注的方位，飞快地在地图上比对距离和地形。
山坳的位置，背靠一条可通行的山路，正面被山脊遮挡，从三岔坡方向完全看不见。
选址极为老到。
但现在，它被人从背后扒了个底朝天。
“好！”
楚云飞直起腰，转身就要走。
“林参谋长果然有通天的本事！”
他顿了一步，又回过头看了陈大山一眼，声音激动。
“陈排长，替我谢谢林参谋长，这个情报真是解了我的死局！”
但他的话锋紧跟着就沉了下来。
“只是……”
楚云飞重新看向地图上那个标注点。
“刚才炮兵营为了支援阵地防御，已经把大半的炮弹打出去了，现在库存见底，能用的不多。”
方立功在旁边补充：“团座，炮兵营炮弹只剩十七发。”
蓝仲民听到这个数字，暗暗吸了口凉气。
十七发炮弹，打一个设防严密的旅团指挥部，容错率几乎为零。
楚云飞把怀表从兜里握出来，拇指习惯性地在表壳上摩挲。
“如果每一发都能砸准，足够把那个山坳翻个底朝天。”
他松开怀表，摇了摇头。
“可这天气，超过两千米的目标，影响巨大，炮兵肉眼又看不到弹着点，打出去之后有没有命中，偏了多少，全凭猜。”
楚云飞看着陈大山。
“万一我炮弹打空了，鬼子指挥部毫发无损，不就白忙活了？弹药如此金贵，我……赌不起。”
陈大山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把胸前挂着的那台步话机提了起来。
“楚团长，你说的这些，我参谋长早就考虑到了。”
“他现在还留在鬼子指挥部附近的那个高地上，没走。”
楚云飞的手停在半空。
“林参谋长是打算……”
“给你的炮兵当眼睛。”陈大山一字一句，“你这边开炮，他那边观测弹着点，实时校正，直到把那个山坳炸平为止。”
指挥所里安静了三秒。
蓝仲民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叹道：“林参谋长还懂炮兵射击校正？他是学炮兵出身的？”
陈大山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
他低下头，拨动步话机上的旋钮。
“沙……沙……”
微弱的电流声从耳机听筒里渗了出来。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看着那台步话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晋绥军部队里，这种能直接通数里之外的电台极少，谁也没想到八路军手里居然还有这稀罕物件。
同一时间，2500米外的日军旅团部指挥帐篷里，通信参谋摘下耳机，快步到旅团长面前躬身汇报：
“旅团长阁下，侦测到附近有异常无线电信号，频段陌生，不属于我方电台，信号不远，时断时续。”
旅团长正俯身查看作战地图，淡淡摆手。
“不必惊慌，定是支那的垃圾电台，功率微弱，掀不起风浪，不必分散人手搜寻，继续监听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