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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晚明创立重工集团第188章
第185章宁远城外一片哀嚎,城内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高第已经撤出了宁远城这个经略使府的治所,此时的袁崇焕正在带着兵,与高第的抚标亲兵对峙着。
「你们不能烧————」
「宁远放弃,全军撤回关内,这里的粮食留着就是资敌,必须烧掉!」
袁崇焕大吼道:「我看谁敢?」
「你们这是在抗命,你们这是在资敌,来人统统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袁崇焕走到最前面,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我看谁敢动手,有种朝这儿捅————」
袁崇焕的话音刚刚落,满桂丶祖大寿带着一众关宁军将士,举起刀枪,对准高第的抚标亲兵,满桂大吼道:「我看谁敢动?老子认识你们,老子的刀可不认识你们!」
「你们————你们想造反?」
「造恁娘的反,你们要是再逼老子,老子反了又能怎么样?都是你们逼的,老子可是大明正三品参将,一个参将反了,高经略也吃不了兜着走!」
满桂的话倒不是吹嘘,大明的制度就是如此,虽然是以文御武,但问题是,真要是文官逼得武官造反或哗变,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各打五十大板,武官肯定会被一撸到底,就
像左良玉,就是因为哗变,他从正四品都司,一撸到底,成为普通小兵,在侯恂担任兵部侍郎的时候,才提拔左良玉,让左良玉逐步升为昌平镇总兵。
现在满桂真要是反了,高第这个经略使肯定也干不成了,他也会一撸到底,事实上大明就算是在以文御武的时候,也是相互制衡,武官并不是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可问题是,谁愿意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此时的关宁军将士对高第的抚标亲兵不满到了极点,双方只差擦枪走火了,高第的亲兵抚标军官叫王进贤,他本是大同人,与曹文诏一样,调到关宁军,但他却不是孙承宗的心腹,地位也远不如祖大寿丶满桂等人,在高第这个文官上任以后,他因为没有背景,反而阴差阳错成为了高第的抚标亲兵营参将,但问题是,他是一个千总升上来的,手底下只有不到八百人。
有五百人马跟着高第,负责保护高第高经略的安全,王进贤身边只有不到三百人马,别说让他与满桂碰一碰,就算是何可纲,他也没有这个胆量,王进贤最后的倔强是:「你们给本官等着!」
他只好无能狂怒着,拂袖离去。
陈应正准备亮起身份,看看能不能进城的时候,结果城门大开,王进贤率领三百抚标亲兵营的亲兵,从城门里出来,城外的百姓想往城内进,王进贤等人想往城外走,双方堵在城门口,百姓人数再多,也不是士兵的对手,眼看百姓堵着路,王进贤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他嘶吼道:「让开,你们这些刁民————」
他麾下的士兵们也是逃跑尽切,举着刀枪,挡在城门口,他们推着盾牌,大吼道:「退,退退!」
在盾牌和刀枪的威逼下,百姓们被推出城门洞,如此多的人推搡之下,不少人跌倒在地上,形成了踩踏事故,这些士兵更是残暴之极,他们亮起刀枪,挥舞着刀枪,砍向那些百姓。
陈应看着这一幕,怒从心起,他大吼道:「你们这些蠢猪,你们贪赃枉法,老子当没看见,吃人饭不干人事老子也忍了,你们吃着朝廷的粮,却要毁掉这个国家,老子实在忍不了,你们白长这个脑子,要脑袋何用,来人,给本帅全部拿下!」
陈应身边的亲兵,这可是大宁新军中最猛的一批狠人,并不是陈应不给他们机会,陈应给麾下的将士升官,可大宁都指挥使司是世袭制,当官确实是需要这个都指挥使举荐任命,但问题是,兵部和吏部需要覆核,就像企业内部竞聘一样,需要考试,没有一定的文化知识,官职最多当到总旗级别,就连总旗也只能五年时间,如果五年后考核不通过,降为小旗。
于是,陈应的亲兵营收留的都是在战场上立下大功,却因为文化程度低,无法通过朝廷覆核的人,这些士兵没有开枪,他们直接挥刀唐直刀,冲了上去,王进贤麾下的亲兵,虽然也是关宁军,他们却是不受重视的那种步兵,结果数十人想反抗,被打得溃不成军,迅速跪地投降。
城门口的厮杀,惊动了城内的袁崇焕等人,袁崇焕的脸色大变:「快去看看,是不是建奴打过来了!」
满桂急忙冲了出去,等满桂出城,却看着城门口血流成河,数十名抚标亲兵横七竖八的倒在在地上,中间还有不少被踩死的百姓。
陈应借着火把的光,他看清了这些人的样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单薄,有的人穿着夏天的单衣,有的人裹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布,有的人光着脚踩在雪地里,脚趾冻得发紫。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已经哭不出声了,小脸青紫,不知是死是活,一个老人躺在路边的雪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落了一层薄雪,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陈应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城门口的血腥场面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火把的光摇曳不定,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血迹在雪地里洇开,触目惊心。
王进贤的抚标亲兵跪了一地,被陈应的亲兵用刀逼着,头都不敢抬,而那些被踩踏的百姓,有的已经断了气,有的还在呻吟,断手断脚,血肉模糊。一个年轻妇人趴在地上,身下护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还在哭,妇人却已经没了呼吸。
陈应站在城门口,脸色铁青。他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抚标亲兵,目光冰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那些士兵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陈应大怒道:「奉谁的命?高经略让你们砍百姓的?还是朝廷让你们杀自己人的?」
王进贤怎么敢回答这句话,他真说了,不仅坑了自己,也还坑死高第,陈伯应可不是普通的都指挥使,他可是阉党的骨干成员,简在帝心的宠臣,事实上,别说他是正二品的都指挥使,就算是他一个千户的时候,谁敢把他当成真正的千户看?
没有人敢回答。
满桂带着人从城内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愣了一瞬,认出了陈伯应,虽然两人从未正式见过面,但陈应那身与众不同的甲胄和身后那面大宁都指挥使司的大纛,整个辽东没有第二个人。
「陈————陈大人?」
满桂迟疑着抱拳行礼:「末将满桂,宁远参将,不知陈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陈应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满桂,落在城内方向。那里,更多的火把正在向城门口移动,显然袁崇焕也惊动了。
「满将军!」
陈应冷冷地道:「这些人在城门口杀良冒功丶残害百姓,本官亲眼所见,已经拿下。
按《大明律》,杀良冒功者斩。本官没有杀他们,是留给你们宁远城一个交代。怎么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
满桂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些抚标亲兵,又看了看地上的百姓尸体,嘴角抽了抽。他当然认识这些人,高第的亲兵,平日里就趾高气扬,不把他们这些边军将领放在眼里。他也恨他们,可他知道,这些人背后站着的是高第,是朝廷任命的蓟辽经略。
「陈大人!」
满桂压低声音道:「这些人是高经略的亲兵,杀他们容易,可高经略那边————」
「高经略?」
陈应冷笑了一声道:「高经略现在在哪里?他不是已经撤了吗?他把宁远都放弃了,还有什么脸面称经略?你以为朝廷需要一个逃跑的经略吗?满将军,你是大明的参将,不是高第的家奴,这些人在你宁远城门口杀你的百姓,你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那这宁远城,不守也罢。」
满桂的脸涨得通红:「把这些人押下去!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是!」
满桂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将那些跪在地上的抚标亲兵拖走。王进贤被推搡着经过陈应身边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就被一巴掌扇得低下了头。
城内的骚动还在继续,但陈应已经不打算进去了。他转过身,面对城外黑压压的人群,这些衣衫槛褛丶冻得瑟瑟发抖的百姓,那些从锦州丶右屯丶大凌河一路走来的难民,那些被高第的撤退令赶出家园,又被高第的亲兵在城门口踩踏的人。
「辽东的父老乡亲们!」
陈应高喝道:「本官是大宁都指挥使陈伯应,宁远城已经满了,你们进不去了。但你们不要怕,跟本官走,我带你们去寻一条活路,那里有粮食,有帐篷,有火。到了那里,有你们一口吃的,有你们一个睡觉的地方!」
人群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哭声和喊声。
「陈大人!陈大人救救我们!」
「我们跟你走!」
「陈大人是活菩萨啊!」
陈应翻身上马,回头看了陈永仁一眼:「传令下去,全军向南,沿海岸线前进。告诉弟兄们,照顾好老人和孩子,走不动的就用车拉,一个都不许丢下。」
陈应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五百亲兵迅速散开,形成两道人墙,将百姓护在中间。大宁军的大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那个斗大的陈字在火把的映照下格外醒目。百姓们跟着大纛缓缓移动,像一条蜿蜒的长龙,沿着海岸线向北延伸。
城门口,满桂站在原地,看着陈伯应和那些百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满将军,咱们怎么办?」
满桂没有回答,这时,城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袁崇焕带着一众将领快步走出城门,身后跟着祖大寿丶何可纲等人,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城门口的动静才赶来的,但已经晚了。
「满桂,怎么回事?」
袁崇焕一眼就看到地上的血迹和尚未清理乾净的尸体,脸色一沉:「谁在城门口动了
刀兵?建奴打过来了?」
满桂抱拳道:「袁大人,不是建奴。是高经略的抚标亲兵在城门口驱赶百姓,踩死了人,还动了刀。正好陈伯应陈大人带着人到了,出手把人拿下了。」
「陈伯应?」
袁崇焕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怎么来了?现在在哪里?」
满桂朝南边指了指:「带着那些难民走了,说是港口。」
袁崇焕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对祖大寿道:「大寿,你留守宁远,加强戒备。满桂,你带一队人马,跟我追上去。」
祖大寿一愣:「袁大人,您要去见陈伯应?」
「见。」
袁崇焕的语气很坚决道:「他有火器,有火炮,咱们守宁远,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他既然来了,就没有放他走的道理。」
祖大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当然知道陈伯应是阉党,至少朝中所有人都这么认为。陈伯应能从一个归德卫的军户,一路升到大宁都指挥使,背后站着的就是魏忠贤还有许显纯。而袁崇焕呢?袁崇焕是孙承宗的学生,孙承宗跟魏忠贤势如水火,这是朝野皆知的事。现在袁崇焕要去见陈伯应,这算什么事?
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宁远城现在需要火器,需要火炮,需要一切能用来守城的东西。高第已经撤了,朝廷的支援指望不上了,关宁军的粮草被烧了大半,军心涣散,士气低迷,如果再不弄到一批火器来提振士气,这宁远城怕是连半个月都守不住。
「末将陪您去。」
满桂倒是乾脆,点了一百精骑,跟着袁崇焕就出了城。
陈应的队伍走得并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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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骑马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查看百姓的情况。他看到一个年轻士兵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一个冻得发抖的老汉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衣在寒风里走。
他皱了皱眉,翻身下马,把自己的大擎解下来,披在那个士兵身上。
「大人,这使不得————」士兵连忙推辞。
「穿上,你要是冻病了,谁来照顾这些百姓?」
「大人,后面有骑兵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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