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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煞气惊童(第1/2页)
春日的风迎面吹来,本该温润和煦,落在我身上,却只觉得刺骨寒凉。摩托车一路颠簸疾驰,乡间土路崎岖不平,车身不断摇晃,我的心也跟着一路震颤、下坠。一路上我坐立难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朱玲的话,一遍遍脑补着孩子哭闹癫狂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难忍。
我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平日里软糯可爱、甜甜喊着爸爸妈妈的小宝贝,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一夜之间变得不吃不喝、疯哭疯闹、神志不清。
路途漫漫,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不知颠簸了多久,摩托车终于抵达汉城家中。我刚下车,就看见匆匆从清流镇赶回来的朱玲,她脸色惨白,双眼红肿,衣衫凌乱,头发被风吹得散乱不堪,一路小跑朝着家门赶来,眼底是掩不住的绝望与疲惫。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眼底的慌张与心疼,早已尽数流露。
我们快步冲进家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让我和朱玲瞬间红了眼眶,心口骤然剧痛,酸楚、心疼、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压垮我们的心神。
平日里洁净乖巧、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此刻全然变了模样。
小小的身子在冰冷的地板上满地滚爬,精致的小衣服沾满了泥土灰尘、污渍泪痕,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双目浑浊迷离,眼神空洞涣散,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光彩,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癫狂、躁动不安的状态,嘴里不停地撕心裂肺哭喊着,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孩童极致的恐惧与慌乱。
“爷爷!爷爷!”
一声声稚嫩又凄厉的呼唤,反复不停,回荡在整间屋子,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颤。
我和朱玲快步上前,蹲下身想要抱住孩子、安抚她的情绪。可往日里最黏爸爸妈妈的小家伙,此刻眼神空洞,完全认不出我们夫妻俩。我们伸手触碰她的瞬间,她疯狂挣扎、剧烈扭动身体,手脚胡乱挥舞,拼命抗拒着我们的触碰,依旧只顾着嘶哑哭喊“爷爷”。
守在一旁的岳父,心疼又焦急,连忙弯腰伸出双手,想要将满地打滚的外孙女抱起来安抚。岳父平日里最疼爱这个小孙女,视若珍宝,满心以为自己的疼爱能安抚孩子的躁动。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岳父的手触碰到孩子身体的那一刻,原本只是胡乱挣扎的孩子,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力气,猛地一把狠狠推开岳父,小小的身子剧烈后仰,嘴里带着哭腔,固执又清晰地反复呐喊:
“不是你这个爷爷!不是你!”
一句话,轻飘飘的孩童稚语,却像一道冰冷的寒意,瞬间浸透整个屋子,让在场所有人彻底傻眼,浑身汗毛骤然直立。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死寂得可怕。
岳父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满脸错愕、茫然,随即涌上深深的错愕与惶恐。他怔怔地看着满地翻滚、哭闹不止的小孙女,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岳母站在一旁,早已红了眼眶,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惊惧与不解。
我和朱玲呆呆地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诡异又揪心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凉,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心底涌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孩子嘴里撕心裂肺、反复寻找的“爷爷”,到底是谁?
岳父尚在人世,身体康健,日日守在她身边疼爱呵护。而唯一刚刚离世、入土归安的爷爷,正是我刚刚逝去的父亲,是马伏山长眠新土下的老人。
难道,孩子哭闹不休、神志不清、疯魔失常,一口一口寻找的,是马伏山已经过世的爷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潮水般疯狂蔓延,充斥我的整个脑海,带来无尽的诡异与惶恐。
一岁半的孩童,懵懂无知,不谙世事,平日里连生死离别、阴阳相隔的概念都全然不懂,怎么会突然执念于一个逝去之人,还能清晰分辨出,眼前活着的爷爷,并不是她要找的那一个?
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太过不可思议,完全超出了常理认知。
我们夫妻二人,读过书、受过新式教育,一辈子信奉科学,不信鬼神、不迷玄学,可此时此刻,看着女儿癫狂失常、不认双亲、独寻亡人的怪异模样,所有的唯物认知、所有的理性思维,都在这一刻彻底动摇、崩塌。
整个下午,我们一家人轮番守着孩子,寸步不敢离开。看着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遍遍哭喊着逝去爷爷的名字,满地翻滚、浑身脏污、神志迷离,我们心如刀绞,却偏偏束手无策,无论怎么哄劝、安抚、拥抱,都毫无用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百七十九章煞气惊童(第2/2页)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黑夜缓缓笼罩了汉城小镇。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在外奔波办事的岳母匆匆从城东郊区赶回家里,同行的还有她的娘家堂妹,也就是孩子的姨婆,两家住得相近,平日里往来亲密。
岳母与姨婆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妇人,一辈子扎根乡土,从小到大听惯了乡间的民俗传说、乡土禁忌,对川东乡村流传的端公仙术、阴阳道法、丧俗忌讳深信不疑。她们一辈子见惯了乡村里各类邪祟缠身、煞气扰人的怪异怪事,也熟知乡里各类驱邪避煞的土方法子。
两人一进门,看到孩子这般癫狂失常、神志昏沉的诡异状态,再联想到我父亲新丧未久、刚刚入土不过数日的情况,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眼底瞬间布满了惶恐。
农村老人心思细腻,最懂丧俗禁忌,立刻就联想到了乡间最忌讳的灾祸——重丧犯煞。
岳母快步走到孩子身边,细细打量着孩子浑浊的眼神、癫狂的状态,听着她反复哭喊亡人名字的怪异举动,眉头紧紧紧锁,语气凝重地开口:“不对劲,这孩子不是生病,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了!肯定是孩子爷爷走得太急,丧事犯了忌讳,冲撞了重丧煞气,缠到娃娃身上了!”
姨婆在一旁连连点头,满脸严肃地附和:“没错,新丧七日之内最是凶险,最怕犯重丧、冲幼童。娃娃年纪太小,阳气弱、命格轻,最容易被阴煞冲撞,沾上晦气就会神志不清、疯闹不止,跟现在的症状一模一样!”
两位老人越说越心慌,越分析越觉得吻合,当下便果断提议,立刻去找乡间有名的神医问询化解,万万不能拖延。
不敢有半点耽搁,岳母和姨婆立刻整理好衣着,借着夜色匆匆出门,赶往邻乡寻访专门化解丧煞、破解重丧的神医。
两人辗转奔波许久,终于见到了那位在周边乡镇颇有名气的民间神医,将我父亲去世的时日、下葬的细节、孩子突发怪病的所有症状,一字不差、细细描述给神医听。
神医听完所有细节,掐指推演片刻,面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笃定又凝重地说出一番话,隔着夜色传回家里,让我们一家人瞬间坠入万丈深渊,满心惶恐,几近崩溃。
“家中老者离世时日,正犯重丧大忌,阴阳相冲,煞气郁结不散。下葬法事未能彻底化解煞气,余孽缠身,冲撞了家中年幼孩童。孩子年岁太小,根本扛不住这般凶煞,若是不立刻重新做法、彻底疗治化解,七日之内,煞气侵体、神魂俱散,这孩子活不过七天!”
一句“活不过七天”,字字诛心,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套在了我们全家人的心上。
夜色沉沉,屋内灯光昏黄微弱,映照得每个人的脸庞都苍白憔悴、毫无血色。
岳父一辈子在县级机关工作,退休后还在读书写作,信奉真理、笃信科学,一辈子从不迷信鬼神玄学,向来对乡间这些阴阳道法、鬼神之说嗤之以鼻,是实打实的文化人、唯物主义者。
可此刻,听完神医这番凶险断言,看着怀中依旧疯闹不止、神志不清、奄奄欲颓的小孙女,这位一辈子理性克制的老人,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淡定,眼底布满了极致的焦急、惶恐与无助,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无奈又满心后怕,反复踱步,连连感慨:“不敢赌,万万不敢赌啊!孩子是我们的命根子,谁敢拿一个一岁多娃娃的性命,去赌所谓的信与不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论真假,必须彻底化解,绝不能让孩子出半点意外!”
岳父的一番话,道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
但凡为人父母、为人长辈,在至亲孩童的生死安危面前,所有的执念、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偏见,都不值一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凶险,我们也绝不敢有半分侥幸,更不敢肆意赌命。
其实我心里早就清楚,父亲离世的时日,本就犯了重丧大忌,是丧葬之中最忌讳的时日。
当初料理父亲丧事之时,我便早已知晓这个禁忌,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为了稳妥起见,为了让父亲安然往生,也为了护住全家老小平安,我特意托人请来了马伏山一带最有名望的老阴阳先生——冉大师,亲自为父亲操办全套超度法事、破煞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