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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天天在电话里念叨你，我耳朵都快起茧了。今天总算见到活人了。”
林默笑了笑：“她念叨我什么？”
“说你训练多辛苦，说你饮食多不规律，说你踢球多厉害……”
蓝雪掰着手指头数，瞥了蓝冰一眼：“还说你不听话，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非要她送保暖内衣过去。”
她看林默的眼神变了变，保暖内衣。
她姐给一个刚成年的小门将送保暖内衣。
蓝雪把这事的含金量在心里掂了掂，觉得自己撞破了什么。
蓝冰脸色一红，过去捂住蓝雪的嘴：“蓝雪！多嘴。”
蓝雪朝林默挤挤眼：“我姐就这样，操心命。”
林默笑了，侧身让她去沙发坐。
双胞胎这基因够狠的，一个冷脸一个话痨，配合得还挺默契。
蓝雪把羽绒服搭在沙发扶手上，环视一圈。
两房一厅，收拾得干净整齐，茶几上摆着蓝冰惯用的香薰蜡烛，墙上挂着几幅蓝冰挑的风景画，厨房飘着火锅香气。
蓝雪看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姐一件一件搬进来的。她姐从来不是会替谁布置屋子的人。
“这公寓不错。”蓝雪往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比我剑桥那间破宿舍强多了。我们那栋楼是十九世纪的老房子，暖气管道三天两头出问题，上个月我裹着两床被子敲代码，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林默端了杯热茶放在她面前：“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
蓝雪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暖了暖，“剑桥计算机系，最后一年。我姐那个网站就是我帮她搭的。”
她忽然坐直，眼里闪过一道光：“说到网站，林默，你那个视频在油管上被人搬运了，播放量破百万了。”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视频？”
“你在安菲尔德头球破门那个。”
蓝雪放下茶杯，掏出手机。
她用的是一台索尼爱立信翻盖机，翻开盖子，按了几下键盘。
“我姐拍了发我，我剪了一下传上去，本来想试试服务器承载能力，三天之内播放量冲到六十万，现在大概一百二十万。”
她抬头看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
林默摇头。
“意味着一百二十万人看过你踢球。”
蓝雪掰着指头给他算，“其中至少十分之一是英超的常规观众，评论区全是‘whoisthisguy’和‘Arsenal'swall’。”
她把手机合上，往沙发背上一倒，补了一句：“对了，你知道这视频是谁搬的吗？”
林默又摇头。
“英格兰球迷论坛上那个喷子。”蓝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就是上个月发帖骂你‘华国人也配守英超的球门’的那个。他把你的进球视频搬上油管，标题起得阴阳怪气，想让全欧洲网民来看你的笑话。”
林默哦了一声。
那帖子他看过，骂得文采飞扬，什么“东方人站门前是给对面壮胆”，什么“建议改行打乒乓球”。
他当时还琢磨着要不要回一句，想想算了。
他英文还不够。
“结果你猜怎么着？”蓝雪一拍大腿，“视频爆了。他那个帖子被人翻出来，底下全是问‘脸疼不疼’的。他连夜把标题改了，改成‘天才门将安菲尔德神迹’——改完更火，油管上骂他的人快破万了。”
林默忍不住笑出声来。
靠，这帮人骂他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被打脸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
他还真该谢谢那位老铁，要不是他天天唱衰，自己的视频也不会被人一条条翻出来，更不会有今天这一百二十万。
反派推动进步，古人诚不欺我。
“行了，别美了。”蓝雪把手机又掏出来，“我姐给你做了个网站，中文的。我建议你尽快做个英文版，不然英文市场的流量你全接不住。”
林默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蓝冰正端着一盘切好的牛肉出来，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你倒是想得远。”
“当然想得远。”蓝雪理直气壮，“我帮你干活，总不能白干。你要赚钱，我要分提成。”
蓝冰走过来在蓝雪旁边坐下，弹了一下她额头：“你要什么提成？”
“提前入股嘛。”
蓝雪揉了揉额头，转头对林默说：“你看，我姐就是这么小气。她让我帮她建站，说得多好听——‘妹妹你先帮我弄一下，以后赚了钱给你买包’。结果呢？钱是赚了，包呢？到现在一个都没见着。”
林默忍不住笑了。
蓝冰脸微微泛红，又弹了一下蓝雪额头：“你缺包吗？你上个月刚买了一个。”
“那不一样。”蓝雪理直气壮，“那是用我实习工资买的。你答应我的包是‘分红’，是‘补偿’，是……”
“行了行了。”蓝冰打断她，转头对林默说，“别理她，她就是话多。”
林默看着这对双胞胎拌嘴，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蓝冰说“别理她”的时候，宠溺和嫌弃同时存在，像一枚硬币的两面。
蓝雪回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得意和亲昵，一丝火气都没有。
她们之间有一种只有双胞胎才有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完成交流，旁人站在旁边只能看个热闹。
“好了好了，吃火锅。”
蓝冰站起来，把蓝雪从沙发上拉起来，推到餐桌旁坐好，又转头朝林默招手：“你也过来，汤底要煮干了。”
三个人围坐在桌旁。
蓝雪第一次吃蓝冰做的火锅，夹了一片毛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眼睛一亮：“姐，你这火锅底料可以啊。什么时候学的？”
“跟林默妈妈学的。”蓝冰往她碗里又夹了一片黄喉，“上次去云安，我在他家住了两天，阿姨手把手教的。”
蓝雪夹起的黄喉停在半空，转头看向林默。
“你妈妈？”
“嗯。”林默点头，“我妈很喜欢冰姐。”
“冰姐……”
蓝雪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叫她冰姐？”
林默愣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蓝雪低头咬了一口黄喉，嚼了几下，“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我姐比你大九岁，你叫她姐，听起来很正常，仔细一想——她是你经纪人，按道理你应该叫她蓝总、蓝小姐，或者直接叫名字也行。”
她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你偏偏叫她冰姐，而且叫得特别顺口。”
蓝雪原是想替姐姐把把关，可看他答得坦荡，她心里那根弦不知怎么，轻轻晃了一下。
蓝冰用筷子敲了一下桌子：“蓝雪，吃你的。”
“我在吃啊。”蓝雪无辜地眨眨眼，筷子又伸进锅里捞鸭血，“我就是好奇嘛。你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跟我姐住一个屋檐下，还叫她冰姐，这事搁谁身上不得多想？”
林默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禁微微笑了。
蓝冰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蓝雪！你再胡说八道，你明天就回剑桥。”
“行行行，不说了。”蓝雪举起双手投降，嘴角的弧度一点没收，“我吃饭，吃饭。”
桌上的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