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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月看着苏哲的背影消失在孩子堆里，刚收回目光，就听见身边的林叙川咳嗽了两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咳嗽的语气着点不自然的刻意：“小宝这几天……有没有闹脾气？”
她转过身，发现林叙川正低头整理袖口，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像是在掩饰什么。
“挺好的。”她温声答道，“就是每天睡前起来都会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昨天睡着了还念叨着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林叙川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不自觉的放轻：“昨晚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了，在机场等了一夜。”
他抬眼看向方锦月，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
方锦月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已经飘向孩子们玩耍的方向：“平安到了就好，小宝要是知道你特意赶回来，一定很开心。”
这话说的太过平常，让林叙川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他盯着方锦月看了片刻，突然把话题绕了回去：“刚才那个年轻人……看你和他聊的挺投缘。”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转动着酒杯，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是最近认识的朋友？”
“苏哲吗？”方锦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格外在意这些小事，但还是老实回答：“那孩子我第一次见时，才这么高——”
说着，她伸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那时候我在工作室打工，他穿着校服，背着个大书包，站在设计工作室门口探头探脑的来找姐姐。”
她想起往事，眼里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后来我俩混熟了，就经常来找我蹭小饼干吃，偶尔我还会给他补习一下功课。”
林叙川神色稍霁，但语气仍带着几分探究：“看来你们认识很久了。”
“是啊，那时候他总叫我‘锦月姐姐’。”方锦月说着，目光投向远处正陪孩子们玩耍的苏哲，“没想到再见他居然成为我学弟了。”
林叙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叫你学姐。”
他的目光瞥向远处，苏哲正蹲在地上帮小朋友们搭积木，头发被调皮的孩子插了朵小花也完全不在意，反而笑的比孩子们还开心。
“年轻人确实……很有活力。”林叙川的视线在苏哲头发那朵小黄花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但是有时候确实跟小孩子没两样。”
“啊？”他这句话说的方锦月更莫名其妙了，刚想追问，就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高脚杯朝他们走来。
“林总，好久不见了。”男人笑着打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方锦月。
林叙川因为被打断内心不爽，微微皱了皱眉却没表露出来，只是对着男人抬了抬下巴，淡淡的说：“申总。”
申明远的目光先落在林叙川脸上，又扫到旁边的方锦月，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挑着眉不确定地问：“林总，这位小姐是？”
圈子里谁不知道林叙川不近女色，身边连个亲近的女伴都没有，今天突然看着身边做了个温婉又眼生的女士，难免让他好奇。
“家里的育儿师。”林叙川语气平淡，手指却不自觉的摩挲着酒杯。
谁知他话音刚落，申明远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是方小姐吧？”
这下轮到方锦月惊讶了，微微睁大眼睛：“申总知道我？”
“当然！”申明远热情的笑道，“小宇在家经常提起你，说小宝家的方阿姨又温柔又会讲故事，我一直很期待看看让小宇赞不绝口的阿姨长什么样，今天终于见到了。”
方锦月这才知道他是小宇的父亲，摆摆手轻笑：“您过奖了，小宇那孩子特别懂事，和小宝玩的也很好。”
见她这么谦虚，申明远又朝她友善的笑了笑：“方小姐谦虚了，我夫人也说方小姐教育孩子很有一套，小宇现在回家都会主动收拾玩具了，这可都是您的功劳。”
林叙川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谈甚欢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平时略显生硬：“申总有什么事吗？”
申明远这才回过神，但目光还在方锦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哦，就是好久不见了，来打个招呼，听说林总这几天出差了，还顺利吗？”
“很好。”林叙川言简意赅，往前半步不着痕迹的隔开了申明远看向方锦月的视线，“既然申总没什么事那就……”
“也不是完全没事。”申明远赶紧接话，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关于上次那个合作方案，市场部提出了一个新想法，我觉得值得探讨一下。”
方锦月有眼力见的退了一步：“林先生，你们先聊正事，我去看看孩子们，免的他们把玩具弄的到处都是。”
林叙川见她转身要走，指尖微微一动，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他面无表情的对申明远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的沙发区：“申总请。”
申明远刚坐下，就感觉林叙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明明没什么敌意，却让他莫名发毛。
他偷偷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心里暗暗嘀咕：‘不对劲啊，这林总不是出了名的情绪稳定、工作狂魔吗？今天这气场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我刚才没踩他雷区吧？’
申明远想来想去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惹到眼前这尊大佛了，直到一个莫名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总不可能是因为我多跟方小姐说了两句话吧？
两人在沙发落座后，林叙川接过文件却并未立即翻开，反而状似随意的问：“申总似乎和我家的育儿师很熟？”
申明远没察觉到话里的试探，爽朗笑道：“有耳闻，是通过孩子们认识的，说来也巧，那天我夫人带着孩子在商场抓娃娃，正好遇到了方小姐和小宝，回来之后就一直念叨。”
林叙川漫不经心的翻着文件，目光却不时瞥向远处正蹲在地上给孩子们擦手的方锦月。
当她温柔的帮小宝整理衣领时，他的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林总觉得这个提议如何？”申明远问道。
林叙川这才收回视线，轻叩文件：“创意不错，但预算超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