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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尘，”她叫他的名字，认认真真的，“我好像快要彻底记起来了。”
谢清尘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我还想起来，”她继续说，声音有些急切，“我进入世界之树之前，你跟我说的话。你说……”
“岁岁。”
谢清尘猛然抱住她，将她揽进怀中，“岁岁，不要着急，好吗？我一直在。”
谢清尘的手臂收得很紧，头埋在她的侧颈。
不知道是不是恢复了一部分记忆的原因，纪岁安心里竟然一点点的抵触都没有。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你心跳好快。”她闷闷地说。
谢清尘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掌覆在她后背上，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都箍在怀里。
纪岁安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如果不是被他这样紧密地抱着，根本察觉不到。
眼前这个人，好像在害怕。
纪岁安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但她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在呢。”她说，声音还带着没有褪去的沙哑，语气却格外的温柔。
谢清尘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松开手，退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尾有些红，但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想起来什么了？”他问。
纪岁安按了按脑袋，努力回忆，“嗯……”
记忆是碎片化的，根本无法串联起来，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看她这个样子，谢清尘连忙握紧她的手腕，“岁岁，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
他看进她的眼睛，“你已经有了恢复的迹象，这已经很好了。”
他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神识探入。
片刻后，谢清尘睁开眼，眼睛又添了几分笑意，“看来我们没有猜错，你的记忆应该和你缺失的灵脉有关。而现在你的灵脉正在逐渐复苏，等你的灵脉彻底恢复，你的记忆也就能彻底恢复了。”
闻言，纪岁安好奇的问：“那我之前是什么属性的灵根啊？”
谢清尘摸了摸她的头，“是很厉害的天品水灵根。”
“那我现在灵脉恢复得怎么样了？”纪岁安追问。
“比你刚醒的时候好了很多，但离彻底恢复还差一些，”谢清尘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过灵脉的恢复急不得，需要慢慢温养。”
“那我的灵根呢？”纪岁安追问，“我现在能用了吗？”
谢清尘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伸手将床头那碗灵汤端过来，“先把汤喝了。”
纪岁安乖乖接过碗，一勺一勺地喝起来，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谢清尘。
谢清尘被她看得无奈，等她喝完最后一口，才说：“试试看。”
纪岁安眼睛一亮，把空碗往他手里一塞，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她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能感觉到身体深处确实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动，像是干涸的河床底下渗出的一缕细流，断断续续的，但确实存在。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力量，让它顺着经脉往外走。
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蓝光，随即又化为水团。
纪岁安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指尖那一点微弱的水团，一下笑起来。
“你看！”她把手指举到谢清尘面前，那点蓝色水团在她指尖轻轻跳动，“我有灵根了！”
谢清尘看着她这副高兴的样子，眼底浮上一层柔软的笑意。
“嗯，看到了。”他说，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将那点微弱的蓝色水光拢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
纪岁安抬起头看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把手抽回来，假装去看窗外的天色，“今天天气挺好的。”
谢清尘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确实挺好的，”他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纪岁安求之不得，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忘了穿，赤着脚就要往外跑。
谢清尘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蹲下来把一双淡青色的鞋放在她脚边，“穿上。”
两个人走到隔壁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云落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飘出来的香气把半个院子都笼罩了。
“三师兄在做什么？”纪岁安走过去，探头往锅里看。
“灵参粥，”云落雨用长勺搅了搅锅里的粥，回头冲她笑了一下，“你今天气色好多了，是不是昨晚睡得好？”
纪岁安想起昨晚被拉进那片纯白空间的经历，点了点头，“嗯，睡得挺好的。”
她没有提恢复一些记忆的事，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她觉得在没有完全恢复前就告诉他们，会让他们白高兴。
她现在自己都捋不清恢复的那部分记忆，跟没恢复也没什么两样。
玉檀书从厨房里端出一碟小菜，看见纪岁安站在锅边，连忙说：“小师妹你别站那么近，你现在还没恢复灵力，小心烫着。”
“没事的师姐，我又不是小孩子。”纪岁安笑着说。
玉檀书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小师妹现在跟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但嘴上还是顺着她说：“行行行，你不是小孩子，那你帮我把这碟小菜端到桌上去？”
纪岁安接过碟子，高高兴兴地端到石桌上摆好。
江望舟和沈清珏从外面练剑回来，看到纪岁安，笑着打了声招呼，“小师妹，早。”
“师兄早。”纪岁安冲他摆了摆手。
沈清珏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她的气色，然后才移开视线，走到院子角落里继续练剑。
纪岁安站在石桌旁边，看着沈清珏练剑。
剑光在晨光中划出道道弧线，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她看得有些入迷，直到傲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纪岁安抬头，傲炎正躺在院墙上面，一只脚搭在墙头上，手里又捏着一串果子。
“你怎么又躺在墙上？”纪岁安仰着头问他。
“喜欢。”傲炎言简意赅。
纪岁安歪了歪头，“你不下来吃早饭吗？三师兄煮了灵参粥。”
傲炎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串果子塞进怀里，从墙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那给我盛一碗。”他说。
纪岁安笑了笑，转身去帮他盛粥。
云落雨看见她拿着碗走过来，立刻说：“你放着我来，别烫着。”
“三师兄，我又不是纸糊的，盛个汤而已。”纪岁安无奈地说。
云落雨从她手里拿过碗，“但我不想你被烫着，行不行？”
纪岁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只好妥协，“行行行，三师兄你说了算。”
云落雨满意地点点头，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粥，这才递给她。
“你这碗是你的，傲炎那碗我来盛。”
纪岁安端着粥回到石桌旁坐下，刚拿起勺子，绒绒和团团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绒绒一进门就闻到了粥的香味，小跑着过来，“安安你吃什么呢？好香啊！”
“灵参粥，三师兄熬的，”纪岁安把自己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
绒绒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粥，摇了摇头，“这是你的，我让他再给我盛一碗。”
说完就跑到云落雨旁边去了，团团则紧紧跟在她身后，显然也想吃一口。
纪岁安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低头继续喝粥。
她喝得很认真，一勺一勺的，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还要吗？”谢清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但几乎没怎么动。
纪岁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吃？”
“不饿。”
他这七十年也没吃过东西，像他们这个修为的修士，早就辟谷了。
若不是纪岁安现在身体脆弱像是凡人，不吃会饿，他们怕她自己吃不自在才陪她一起的。
“不饿也得吃，”纪岁安皱了皱鼻子，“三师兄一大早就起来熬粥，你不吃他该难过了。”
谢清尘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纪岁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自己的空碗端起来，起身又去盛了一碗。
等她端着第二碗粥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姬青崖坐在石桌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正慢悠悠地喝着。
玉檀书坐在他旁边，一边喝粥一边跟江望舟说着什么，江望舟偶尔点一下头，表情温柔。
沈清珏练完剑坐过来，连喝粥的姿势都带着一种剑修的端正。
云落雨忙完了厨房的活，端着自己的碗挤到纪岁安旁边坐下，嘴里还念叨着：“小师妹你尝尝这个灵果干，我特意用灵蜜腌过的，很甜。”
纪岁安夹了一颗放进嘴里，确实甜。
“好吃！”她说。
云落雨笑得比她还开心，把罐子推过来，“好吃就多吃点，这里有一大罐，够你吃好久的。”
傲炎坐在院墙下面的阴影里，端着一碗粥，喝得面无表情，但碗里的粥下去得很快。
星渊从屋里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束好，披散在肩上，看见院子里坐满了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找了个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