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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岁安又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谢清尘，“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谢清尘摇了摇头。
“那你吃什么？”
“不吃。”
他本就不重口腹之欲。
纪岁安叹了口气，把碗递到谢清尘嘴边，“喝一口。”
谢清尘低头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纪岁安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纪岁安问。
“……还行。”
纪岁安弯起眼睛笑了，收回碗继续喝。
云落雨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一碗汤，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脸转向一边。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这么多年过去，他都还没心动过！
心动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啊啊啊！
时间过得很快。
神界成形后的日子，纪岁安反而闲了下来。
神界不需要她去打理，世界之树会自己生长，那些灵植会自己繁衍，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她每天在岁安居里修炼、看书，偶尔去主峰找姬青崖喝喝茶，也会去后山找江望舟和玉檀书聊聊天，偶尔被云落雨拉着试吃新研制的灵食。
日子平淡得像一潭静水。
但纪岁安很喜欢。
她年龄不大，却经历过太多波澜壮阔的事，从凌云仙宗到神界，从上古遗迹到魔神之战。
那些年，她总是在赶路，总是在战斗，总是在为下一个目标拼尽全力。
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
这天傍晚，纪岁安坐在岁安居的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谢清尘坐在她身边，闭着眼睛假寐。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谢清尘。”纪岁安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以后要做什么？”
谢清尘睁开眼睛，转头看她。
“以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啊，以后。”纪岁安托着下巴看他，“神界已经重塑了，魔神也彻底死了，五洲太平了，我也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谢清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纪岁安都要以为他睡着了，准备再说一遍的时候，他开口了。
“没有。”
纪岁安愣了一下，“没有？”
“没有。”谢清尘看着她，“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什么想要的。”
纪岁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清尘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除了，”他顿了顿，“和你待在一起。”
纪岁安眨眨眼，然后脸红了。
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天边的晚霞，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谢清尘看着她的侧脸，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晚霞在天边燃烧，将整个世界染成暖色。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灵植在风中轻轻摇晃的声音。
纪岁安红着脸，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谢清尘没听清，“什么？”
“我说，”纪岁安转过头来，眼睛里倒映着晚霞的光，“那就一直待在一起吧。”
谢清尘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他点了点头，“好。”
晚风拂过岁安居的院子，吹起两人的衣角。
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夜幕从东边漫过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纪岁安靠在谢清尘肩上，闭上眼睛。
谢清尘没有动，只是握着她的手，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远处，主峰之巅。
姬青崖负手而立，遥望着岁安居的方向。
他的神识可以覆盖整个凌云仙宗，岁安居里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看到纪岁安靠在谢清尘肩上，看到谢清尘握着她的手，看到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待在一起。
姬青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师父，你在笑什么呢？”身后传来云落雨的声音。
姬青崖没有回头，“没什么。”
云落雨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啧”了一声。
“小师妹和小师祖？他们天天腻在一起，倒是也不嫌烦。”
姬青崖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云落雨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再说话。
好吧，他确实不太懂。
第二天清晨，纪岁安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靠在谢清尘肩上的姿势变成了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谢清尘不知何时也睡着了，呼吸平稳，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自从她重新醒来后，被她拉着，谢清尘倒也时不时的会睡一觉了。
纪岁安眨了眨眼，没有动。
她安静地看着谢清尘的睡颜，他微微蹙起的眉心，线条分明的下颌，薄薄的唇。
神界重塑之后，谢清尘身上的那层冰冷疏离淡了很多。
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面无表情，但纪岁安能感觉到，他比以前柔软了。
不是那种刻意伪装的柔软，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宁。
“看够了？”
纪岁安吓了一跳，发现谢清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的时候。”
纪岁安：“那你装睡……？”
“没装。”谢清尘面不改色，“只是没睁眼而已。”
纪岁安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晨光正好，院子里洒满金色的阳光。
岁安居的灵植长势极好，花圃里的月华草开出一串淡蓝色的小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纪岁安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转头看向还坐在原地的谢清尘。
“走吧，去找师父吃早饭。”
谢清尘看了她一眼，“你师父吃早饭？”
纪岁安想了想，“好像不吃，但是没关系，我们在他院子里吃，他看着就行。”
谢清尘沉默了一瞬，“他可能会把你赶出来。”
“才不会，师父最疼我了。”
事实证明，姬青崖确实不会把纪岁安赶出来，但他看谢清尘的眼神明显带着“你怎么又来了”的意味。
谢清尘面不改色地坐在纪岁安旁边，端着茶杯，对姬青崖的目光视若无睹。
云落雨一大早就跑来了这里，在姬青崖的院子里支起炉灶，忙得不亦乐乎。
“三师兄，你又在做什么？”纪岁安凑过去看了一眼。
“灵米粥配清炒灵蔬，再来一碟灵兽肉脯。”云落雨头也不抬。
一顿早饭，纪岁安吃得心满意足，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姬青崖。
“师父，你真的不吃一点？”
姬青崖摇了摇头，“你们吃。”
“那喝口粥？”
“不用。”
“那喝口茶？”
姬青崖看了她一眼，“你好好吃饭吧你，别折腾我这副老骨头了。”
纪岁安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喝粥。
吃过早饭，云落雨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开口：“小师妹，神界大概还要多久才能让人进去？”
纪岁安想了想，“应该快了，等里面的天地灵气彻底稳定下来，就可以进去了。”
“那到时候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
“当然不是。”纪岁安摇了摇头，“神界虽然重生了，但也不能随便让人进去。毕竟神界虽然没有了神明，但那些灵植和灵气对修士来说仍然是巨大的机缘，不能让太多人一拥而入。我的想法还是把神界当作秘境之类的地方，能进入的人除了我选的，其他都要通过试炼才行。”
云落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姬青崖放下茶杯，“这件事，我会和长老们商议，到时候定一个章程出来。”
纪岁安点点头，“神界的入口我会设置在凌云仙宗后山的禁地中，方便各宗通过试炼的弟子进入。”
姬青崖颔首，“我明白了，一会我就去处理。”
接下来的日子，纪岁安真的闲了下来。
神界不需要她操心，凌云仙宗的事务有师父和长老们打理，五洲太平无事。
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修炼、看书、吃饭、睡觉，以及和谢清尘待在一起。
有时候他们会去后山走走，有时候会在岁安居的院子里坐一整个下午，有时候会去主峰找姬青崖喝茶。
偶尔江望舟和玉檀书会过来串门，四个人坐在一起聊聊天。
偶尔沈清珏会从剑阁里被云落雨拽出来，有些不情不愿地参加他们的聚会。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下午，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远处的山峰上，云雾缭绕，仙鹤盘旋。
凌云仙宗的山门之外，五洲四海，万灵生长。
神界在虚空中静静运转，世界之树的根须穿过空间壁垒，深入五洲大地，将神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输送下来。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纪岁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云朵，觉得这样真好。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生死危机，没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在想什么？”谢清尘问。
纪岁安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在想，”她说，“明天吃什么。”
谢清尘沉默了一下，“你三师兄会做。”
“对哦，那就不用想了。”
谢清尘看着她弯弯的眼睛，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