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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路洞口比左边窄得多，勉强容两人并行。洞壁湿漉漉的，渗着暗红色的水珠，落在防化服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带腐蚀性。
杨美珍走在中间，张龙在前，张虎断后，把叶修夹在当中。
走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走哪边？”张龙回头问。
杨美珍从怀里掏出个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颤巍巍指向左边。
“左。”
又走了一段，洞势陡然向下，坡度很陡。张龙打头，抓着岩壁凸起小心下降。
叶修跟在杨美珍后面，忽然脚下一滑！
“小心！”张虎在后面喊了一声。
叶修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旁边的石棱，稳住身体。低头一看，落脚的那块石头居然松动了，哗啦啦往下滚。
下面传来张龙的怒骂：“妈的！谁踢的石头？！”
“不好意思，脚滑。”叶修淡淡道。
张虎盯着他后背，眼神阴了阴。
继续往下。坡度越来越陡，几乎垂直。众人只能靠绳索和岩钉缓慢下降。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嘶嘶！”
岩壁缝隙里突然窜出数十条黑红色的藤蔓，速度快得惊人，直扑众人！
“什么东西？！”
张龙震惊的同时，一刀斩断缠向自己的藤蔓，汁液溅出，腥臭扑鼻。
杨美珍惊呼一声，一根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猛地往下拽！
“夫人小心！”
张虎急扑过去，挥刀就砍。
叶修也动了。
他并指如剑，指尖金芒一闪，点在缠向自己的藤蔓上。
“嗤！”
藤蔓瞬间枯萎、断裂。
但就这么一耽搁，杨美珍已经被拖下去两三米！张虎死死抓住她胳膊，却被带得一起往下滑！
“张龙！帮忙！”张虎大吼。
张龙刚斩断几根藤蔓，闻言回头，却忽然眼神一闪。
他非但没去救，反而一脚踹在岩壁上，借力向上跃起，同时手中甩出三枚飞镖，直射叶修而去！
“小心背后！”张虎惊怒交加。
叶修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抓。
“叮叮叮！”
三枚飞镖被他捏在指间。
叶修转身，眼神冷了下来：“张龙，你什么意思？”
张龙落在上方一块凸岩上，狞笑：“什么意思？叶修，你以为治好了我师弟的伤，我们就会感恩戴德？做梦！”
他指了指下面：“这‘血妖藤’见血就疯，不吸干猎物不会停。杨夫人和张虎被缠住了，正好，你就留在这儿，陪这些藤蔓玩玩吧！”
说完，他竟转身就往回跑！
“张龙！你个王八蛋！”张虎目眦欲裂，却被越来越多的藤蔓缠住，动弹不得。
杨美珍脸色惨白，眼中全是绝望。
叶修看着张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下面越缠越紧的两人，忽然笑了。
“演得挺像。”他说。
张虎一愣：“什么？”
叶修没解释，抬手在空中虚画几笔。金丝浮现，结成一道简易符印，拍在岩壁上。
“嗡！”
岩壁震动，那些疯狂的血妖藤突然一滞，然后像见到天敌般，迅速缩回缝隙。
缠住杨美珍和张虎的藤蔓也松开了。
两人跌落在地，惊魂未定。
“这……怎么回事？”张虎爬起来，满脸不解。
叶修走到岩壁前，伸手从一道缝隙里抠出个小东西——那是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木偶，刻成藤蔓形状，心脏位置扎着一根银针。
“控尸藤儡。”叶修把木偶扔给张虎，“你们师门的东西，不认识？”
张虎接住木偶，脸色骤变：“这是……师父的‘百傀术’？！张龙怎么会……”
“还不明白？”叶修冷笑，“从一开始，你师兄就没想让你活着出去。血煞死气是意外，但刚才的血妖藤是他早就布好的局。目的就是借藤蔓之手，杀你，杀杨夫人，再栽赃给我。”
张虎浑身一颤，猛地想起下降前张龙拍他肩膀那一下。
“他在我身上做了标记？”张虎嘶声道。
“不止。”叶修看向杨美珍，“杨夫人，你的罗盘，是不是张龙给你的？”
杨美珍猛地低头，看着手里还在乱转的罗盘，突然狠狠把它摔在岩壁上！
“啪！”
罗盘碎裂，里面掉出个小小的黑色晶石，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阴气波动。
“引阴石……”杨美珍声音发抖，“他早就想我死……”
“为什么？”张虎红着眼，“我们是师兄弟！一起为杨家效力二十年！他为什么……”
“因为灵源。”叶修淡淡道，“只有一块，两个人怎么分？更何况——”
他看向杨美珍：“杨夫人，你手里应该还捏着什么让张龙害怕的把柄吧？”
杨美珍脸色一白，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张虎瘫坐在地，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皮囊。
……
半小时后，左路洞口。
天音大师和白元豪带人返回，脸色都不好看——他们那边遇到了鬼打墙，绕了半天回到原点，还折了两个内劲好手。
“右路情况如何？”天音大师问。
叶修简单说了，略过控尸藤儡的细节，只说张龙偷袭不成，独自逃了。
“张龙他……真的这么做了？”白元豪有些不敢置信。
天音大师沉默良久，叹道：“贪念蚀心，唉……张虎施主，节哀。”
张虎蹲在角落，抱着头，一声不吭。
杨美珍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怎么办？”青龙问。
天音大师看向深处：“继续探。张龙若真独自深入，必有所图。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
“大师。”叶修忽然开口，“张龙用的‘百傀术’，是邪道手段。他师父是谁？”
天音大师脸色微变，摇头：“此事容后再说，先办正事。”
他在隐瞒。
叶修没再问，只是心里记下了。
众人整顿，再次出发。
这一次，没分路。所有人走中间主道——也是阴气最重的一条。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岩壁开始结霜，呼吸都带白气。
走了约莫百来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足足有足球场大小。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则是一片乱石滩。最诡异的是，乱石滩中央，居然立着三座石像。
人形，但长着尾巴，尖嘴猴腮。
黄皮子像。
石像前还有香炉，里面插着的香早就朽烂，但香灰还是满的。
“这是……祭祀地？”白元豪声音发紧。
天音大师缓缓上前，蹲下身摸了摸香灰，脸色凝重：“香灰是湿的。最近还有人上过香。”
“谁？”青龙握紧刀。
“还能有谁。”叶修看向石像后方的黑暗，“正主呗。”
仿佛回应他的话，黑暗中亮起数十点绿油油的光。
像眼睛。
“嘶嘶——”
“咯咯咯——”
怪笑声、磨牙声、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岩壁上，乱石后，钟乳石上……一个个矮小的影子缓缓站起。
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还戴着帽子，人立而行，但那张脸——尖嘴，长须，绿眼。
全是黄皮子。
成精的黄皮子。
为首那只格外高大，穿着件褪色的道袍，爪子捏着个拂尘，居然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嘻嘻……客人来了。”它开口，声音尖细刺耳，“等了五十年，总算……等到新鲜血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