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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吃饭见关系(第1/2页)
朱东升推开门时,大家看到一同进来的多了位老人,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乌黑,一丝不乱地梳向脑后,脸上红光满面,穿着一套八成新的藏蓝色中山装,脚上一双黑布鞋,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整个人精神得很,只是眼神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精明劲儿。
“爸,我给你介绍下!”听朱东升这么说,大家肯定是朱老爷子来了,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
朱晓晓叫了声“爷爷”。
朱老爷子笑眯眯地点头,声音洪亮:“好好好,都来了啊!”
王慧把公公让进屋,给大家正式介绍:“这是我爸,朱振国。爸,这是清然,小川的妈妈,这是小川的姑父沈临风,这位是小川的大姑陈秀芳。”
朱老爷子挨个儿看过去,目光在沈临风身上多停了一秒,又扫过陈秀芳,最后落在张清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嗯,都说儿子像妈,果不其然,小川这小伙子精神,随妈。”
张清然笑眯眯地回话:“大伯您过奖了,都是一般人。但是您老人家可了不得,别太年轻了,一根白头发都没有,看上去也就60来岁,您老今年多大岁数了?”
“唉,老了,过了年我都74了,还上哪儿过60去?”
“不像,可不像七十多岁的人。”陈秀芳和沈临风发自内心的说。
“可不,都74了,你们算算呐,我儿子这都50了,我还能不老?”
“岁数是岁数,可您这精神状态呀,我看活到100都跟玩儿似的,”沈临风和他开玩笑,“您是不是有什么妙招啊?来给我们这60岁的介绍介绍!”
说着,拉着朱老爷子的手一起坐了下来。
一时间,宾主互相让座,大家都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朱老爷子把帆布包往腿上一放,环视了一圈屋子,嘴里念叨着:“这房子小点,唐山来的客人们,你们可不要挑理啊。”
“哪儿能呢,这很好了!”张清然说着,给朱老爷子倒了杯水。
朱老爷子干咳了一声,用手扶了扶碗:“大侄女,别客气,到我们家门口了,还能让你倒水,快坐,快坐,晓晓啊,给你姨他们倒水。”
朱晓晓还没站起来,小川就抢先拿过壶,挨个倒起水来。
“我这大孙子可是最有眼力见的。”朱老爷子很会说话,在坐的人听着这句很顺耳。
沈临风拍拍朱老爷子:“老爷子,别打岔,说说保持年轻的秘诀。”
“哈哈,什么秘诀呀!”朱老爷子笑了,“我这辈子啊,就一样,少管闲事。”
这回大家相信了王慧的话,他还真是啥也不管。
众人一起笑了,这个话题就这么被跳了过去了。
张清然趁这功夫,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双手递到朱老爷子面前,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大伯,我们来得唐突,没给您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个红包您收下,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嫌少。”
朱东升一看,连忙站起来摆手:“清然,不行,这可使不得!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王慧也赶紧起身阻拦:“就是,清然你快收回去,我爸不缺这个!”
张清然执意要给,双手举着红包不肯收回去:“大哥大嫂,你们别拦着,这是我和秀江的一点心意,大过年的,给老爷子买瓶酒喝,您要是不要,就是嫌我们礼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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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你推我让,朱东升和王慧死活不肯接,张清然也不肯收回,场面一时有些僵。
陈秀芳坐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注意到朱老爷子自始至终没有伸手推辞,只是静静地坐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扫,像是在看一场戏。
陈秀芳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老爷子有点意思。
她站起身,笑着走过去,伸手从张清然手里拿过红包,对朱东升夫妇说:“兄弟你们就别推辞了,这就是清然和秀江的一点心意,大过年的,孝敬老爷子买瓶酒的事儿。你们再这样推来推去,可就太见外了。”
朱东升和王慧对视了一眼,没法再说什么,只好讪讪地坐回原位。
陈秀芳这才双手把红包递到朱老爷子面前,笑着说:“老爷子,您收下吧,别嫌少。”
朱老爷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就绽开了,像一朵菊花似的。他伸出手,接过红包,拿在手里捏了捏厚度,嘴角咧得更开了,连声道:“谢谢啦,谢谢啦!你们太客气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红包塞进手里的帆布包里,还拍了拍,生怕掉了似的。
沈临风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到王慧的脸在公公接过红包的那一刻,明显耷拉了下来,眉头微蹙,嘴角向下撇,满脸的嫌弃和无奈,但又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发作,只能硬生生忍着。
沈临风心里暗暗琢磨:看来这公媳关系,可是不太好啊。
菜很快上来了,朱东升点的都是硬菜,白灼虾、蒜蓉扇贝、辣炒花蛤、清蒸鲈鱼,摆了一大桌,真是看出沿海城市了,全是海鲜。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喝酒。沈临风要开车,滴酒不沾,朱东升就陪着喝白水。朱老爷子主要是喝不了酒,端起茶杯慢慢品着,偶尔夹一筷子菜。
这顿饭,谁也没提小川和晓晓的事,一味地聊家常。
朱老爷子挺健谈,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从海鲜聊到秦皇岛的房价,从当年的生产队聊到现在的退休金,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我跟你们说啊,”朱老爷子夹了一个扇贝,边嚼边说,“当年我在生产队的时候,那才叫苦呢!一天挣十个工分,一个工分才值八分钱!一个月下来,连买盐的钱都不够!”
朱东升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父亲的碗沿,低声说:“爸,您多吃菜,少说两句。”
朱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我说话怎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
王慧赶紧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虾,笑着对众人说:“我爸就这脾气,爱唠叨,大家别介意。”
陈秀芳笑着摆手:“不介意不介意,老爷子见多识广,听着有意思。”
张清然和沈临风也不停地给朱老爷子让菜,一口一个“大伯您尝尝这个”“老爷子您吃那个”,场面倒是热热闹闹的。
沈临风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朱家三口人的互动。他发现朱东升对父亲是又敬又畏,说话小心翼翼的;王慧对公公则是表面恭敬,实则疏离,眼神里总带着点不耐烦;而朱老爷子呢,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众人捧着的感觉,话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小川和晓晓忙着招呼张清然他们三个吃菜。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家吃得都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