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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一家团聚(第1/2页)
回来后的几天，陈秀芳开始打扫房子。
腊月二十三陈秀芳按老家习俗包了饺子，给王浩和史玉清送到花店，看到他们忙的没一刻消停，想留下来帮忙，史玉清说：“妈，您先回去吧，抓紧时间收拾家里，收拾完腊月二十五以后再来，临近过年更忙。”
陈秀芳得到命令赶紧回家执行。
下午她正踩着凳子擦窗户，听见门锁响，回头一看，沈临风推门进来了，她才想起自己没锁门。
沈临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皮箱，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包，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鼻头冻得发红。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得过年才能回吗？”陈秀芳从凳子上跳下来，差点崴了脚。
沈临风放下箱子，马上回身出去，又拉进一个箱子，这才把围巾解下来，笑了：“特批了。我的职业生涯，到今天正式结束。”
陈秀芳愣了一下，从椅子上慢慢下来，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挂在衣架上。
“特批？”陈秀芳没听懂。
沈临风把东西往一边挪挪，放下背包，“领导看我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表现不错，终于有人收留我了，特意让我年前回来，陪家人过年，以后就不用去上班了！”
“这么好！”陈秀芳的声音有些激动。
“领导们客气，说我是医院的顶梁柱，医院是舍不得我的，如果我能腾出时间，欢迎我回去发挥余热……”沈临风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也坐。
陈秀芳坐过去，沈临风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两只手包着，不急不慢地开口了。
“人家是给面子，多我一个不多，欠我一个不少……”
陈秀芳接过话头，“可是你在我这里是唯一的，我这儿不多你，你们领导很会安排。”
沈临风搂过陈秀芳，两人亲热了一会儿，陈秀芳忍不住问道：“突然退了，你觉得遗憾不？”
“有什么好遗憾的？什么岁数干什么岁数的事。二十岁读书，三十岁成家，四十岁立业，六十岁退休。这是老天爷定的规矩，顺着走就行了。”
“可你是医生，越老越值钱。”陈秀芳看着他。
“值钱也得有个头。”沈临风笑了，“我跟你说个事。我们那儿外科以前有个老主任，退休了死活不走，院领导也客气，返聘了他。他七十多了还上手术台，手都开始抖了，自己不知道。有一台手术，差点出了大事故。后来他自己也害怕了，主动提出来不干了。回家以后没两年，人就不行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那辈子，就是没想明白。该退的时候不退，该歇的时候不歇，以为自己是离不开的。其实谁离不开谁？你走了，别人照样干，可能干得比你还好。”
陈秀芳听着，没说话。
“我这辈子，手术做了无数台，救了不知道多少人。够了。”沈临风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剩下的日子，该干点别的了。”
“你有什么打算？”陈秀芳问。
沈临风想了想，扳着手指头数：“陪你买菜，陪你做饭，陪你码字，陪你遛弯。你写小说，我就在旁边看书。你想出去走走，我就给你当司机。你想回老家，我就陪你回去。你想发火，我就听着。你想哭，我就递纸巾。”他数完了，看着她，“你看，这么多事等着我干呢，哪有功夫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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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芳推了他一把，“没正形儿。”
沈临风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行了，不说这些了。该干活了，你擦到哪儿了？”
陈秀芳吸了吸鼻子，指了指窗户：“就差那一扇了，太高，我够不着。可是你刚回来，坐了半天车，还是休息吧！”
“我不累，收拾自己的家，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沈临风搬过凳子，踩上去，拿起抹布，开始擦那扇够不着的窗户。
陈秀芳这下轻松了，站在下面帮忙，递抹布，倒脏水，搬东西，登高的活儿再也不让她干了。
两个人忙了两天，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陈秀芳买了窗花、对联、福字，红红火火地贴了一屋子。
沈临风站在客厅里，看着窗户上那对胖娃娃抱着大鲤鱼的年画，笑了：“这贴得是不是有点歪？”
陈秀芳退后两步看了看，说：“不歪，正好的。”
沈临风没再说什么，又拿起一张福字，倒着贴在门上。
陈秀芳看了，忍不住笑了，指着他刚贴好的福字：“你贴错了。粮仓的福字才倒着贴，寓意福到了。大门口的得正着贴，不能倒。”
沈临风看着手里被揭下来的福字，也不恼，笑了笑，接过去重新贴正了。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那咱家就是粮仓。你把米面油盐都放厨房，厨房不就是粮仓？王浩悦悦他们回来吃饭，把肚子填饱了，肚子不就是粮仓？还有你写小说攒的那些稿费，存折不就是粮仓？”
陈秀芳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嘴，比那福字还歪。”
沈临风握住她拍过来的手，笑了：“歪就歪吧，正着倒着，日子过得顺就行。”
两人有说有笑，竟然干活也不觉得累。
今年的年货比往年多很多。沈临风从苏州带回来那么多东西，一箱子是个人用品，另外一个箱子和背包里全是礼物和年货。
苏州的糕点、糖果、茶叶、丝绸围巾、刺绣手帕，还有给王浩和史玉清带的年礼。陈秀芳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摆好，加上她零零散散置办的，把冰箱和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
腊月二十五，两个人一起去了花店帮忙。这是他们爱干的活儿，给自己孩子干，心甘情愿，陈秀芳愿意多接触人，积累写作素材，了解人间百态；沈临风年轻时爱独处，最近他发现他喜欢热闹了，更愿意接触新鲜事物，在花店里，五官都被调动起来，他天天过的很充实，没什么事时，刘瑾瑜他们让她帮忙看个小毛病他也给看，人缘好着呢！
今年过年，陈秀芳的家最像个家。
一家四口，四个姓氏——四个姓，一桌人，却过得欢乐祥和，其乐融融。
除夕那天晚上，王浩和史玉清过来吃年夜饭。陈秀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清炒虾仁、香菇油菜、饺子。沈临风开了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王浩端起酒杯，站起来，看着陈秀芳和沈临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妈，沈伯伯，过年好。”
陈秀芳和沈临风高兴地回应，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