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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望月镇三个字，陆观潮猛地抬头：“那里是南海与南疆的交界处，已经出了我珠汐谷的管辖范围。”
“所以他把碰头地点选在那里。”
顾离越收起符牌，看向陆观潮：“陆长老，这人是你的弟子，他背后还有谁，你应该比我清楚。”
陆观潮闭了闭眼，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深吸一口气，对顾离越深深一揖：“顾小元君，此事是我珠汐谷管教不严，我必倾尽全谷之力追查到底。”
“不必了，追查的事，我们来做。”
他没有再去看陆观潮复杂的表情，转身对江挽星道：“我们去望月镇。”
为了低调行事，江挽星将璇舟收进了储物袋，直接买了五匹马。
南疆的风物与南海截然不同，越往南走，空气就越潮湿闷热，道路两旁的植被也愈发茂密蓊郁。
江挽星手中握着的灵玉忽然微微发烫，温润的白光反复明暗。
顾离越扫了一眼灵玉，漫不经心道：“傅临珩连这种专门用来辨识魔气的法器都给你了？”
“仙门之前就有魔修混入，师尊说不得不防……寻常低阶魔修根本无法瞒过它的感应。”
江挽星突然拉住缰绳，眸光一凛，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她身侧的萧卿离立刻握紧腰间的阵法盘，眉眼凝重：“江师姐，是魔气？”
周围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蛇一般缠绕在树干上，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瘴气。
他们没看见魔气，但是江挽星忽然停下，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不是普通魔气。”江挽星垂眸看着掌心的灵玉。
玉面之上流转的黑气细碎隐秘，混杂在山林灵气中，极难察觉。
“是被刻意遮掩过的魔息，有人在暗中接应魔修，抹除踪迹。”
此地距离魔域边界千里之遥，寻常魔修根本不敢擅自踏入正道疆域。
几人瞬间戒备，分散开来探查四周。
他们当中只有苏牧极为擅长辨气寻踪，他凝神运转心法，指尖凝出一缕清透灵丝，顺着风势蔓延开来。
“前方三里处，有珠汐谷的门派气息，还有残留的魔修浊气，两股气息交融在一起，绝非偶然！”
珠汐谷素来以清雅淡泊闻名，从不参与正邪纷争，素来是正道之中与世无争的一派。
谁也不曾想，他们竟然也会与诡秘魔修扯上关系。
众人敛去周身灵气，悄然循着气息溯源而去。
往前走了一段，地上隐约可见几道浅浅的足迹，靴底纹路制式，正是珠汐谷弟子统一的制式纹样。
而足迹边缘，附着着尚未散尽的暗黑魔气。
更令人心惊的是，沿途几处妖兽打斗的残留痕迹，所有狂暴肆虐的爪印、灵力波动，终点都指向这一片区域。
魔修在南边制造这么多妖兽伤人的动乱，到底是想做什么？
顾离越目光沉凝，顺着两道交织的气息继续探查，痕迹一路延伸，却在山涧断崖处彻底消失。
对方极为谨慎，在行迹终点彻底抹除了所有灵力与魔气残留，手法老练，显然不是初犯。
“痕迹断了。”顾离越抬手抚过断崖石壁，指尖触到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
“对方刻意清理了踪迹，只留下一条可追溯的主线，看这方向，应该是望月镇。”
一个时辰后。
“这地方怎么比渔仙渡还瘆人？”刚进镇子，萧卿离就打了个寒颤。
江挽星翻身下马，拦住一位路过的老妪：“婆婆，我们是过路的修士，想找个地方落脚。”
老妪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干瘪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外乡人？快走，这地方可不干净。”
“怎么个不干净法？”
那老妪似乎不愿多说，但架不住秦墨姝递过去一块碎银。
江挽星见状，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秦墨姝得意地看着萧卿离，她早说了出门在外要带足钱财，他非说什么修仙之人不必如此。
老妪叹了口气，指了指镇子西边：“那边，祠堂里，你们自己去看吧。看了就赶紧走，千万别在这过夜。”
说完便踉踉跄跄地走了，边走边嘟囔着一些听不懂的方言。
几人对视一眼，朝祠堂走去。
祠堂里的景象让江挽星他们在门外就停住了脚步，院子里并排摆着七张草席，每张草席上都躺着一个人。
说是人，不如说是人形的树桩，他们的皮肤呈现出灰褐色的木质纹理，关节僵硬扭曲。
最触目惊心的是最边上一张草席上躺着的小女孩。
她大约七八岁的年纪，半边脸颊还残留着正常皮肤的白嫩，另外半边却已经完全“石化”。
她睁着的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死灰。
苏牧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具尸体，面色凝重：“全身经脉都被一种奇怪的力量封死了，血肉凝滞……”
“你们是哪里来的？”镇上的老巫医听说有人闯进祠堂，急急忙忙赶来。
见江挽星他们身着修士服饰，气质也不凡，老巫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被浓重的无奈覆盖。
老巫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几位仙师是来追查妖兽祸乱的？”
江挽星拿出仙门的令牌给老巫医看了一眼，沉声道：“我们一路追查魔修与妖兽踪迹至此，镇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提及此事，老巫医长长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悲戚。
“不是寻常妖兽害人啊。前几日开始，镇上陆续有人莫名染病，无伤无痛无痒的，只是皮肤会慢慢变色、硬化。
“这些人的皮肤如同老树树皮一般粗糙干裂，从指尖蔓延至四肢，最后蔓延全身，化作一具枯木般的干尸。”
几人闻言心头一震，立刻查看祠堂内收治的另外几名伤者。
榻上躺着几名昏迷的镇民，模样骇人至极。
他们的手臂、脖颈已然覆盖上一层灰褐色的硬质皮层，纹理粗糙皲裂，与深山老树的树皮别无二致。
“不是妖兽利爪所伤，是一种诡异的疫病。”苏牧伸手轻探伤者脉搏，眉头紧锁。
“经脉彻底僵化闭塞，血气尽数停滞消亡，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病症。”
老巫医摇头苦笑：“镇上人都说，是后山千年山神发怒，降下沉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