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坟包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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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常安哥不可能吃多少东西，莫州都要怀疑人偷吃了。
    “这力气能有什么事？我们回了啊，实在没力气了。”
    几个玄甲卫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也滚。”穆常安站起来，踢踢人，“我没事。”
    话虽然温和，但莫州总觉得在常安哥眼底看到了嫌弃。
    明晃晃的嫌弃。
    等莫州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穆常安一改刚才的冷淡，眼睛急切寻找。
    小声喊着媳妇名字。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看到人凭空出现，他还是惊了一下。
    “媳妇，你是怎么进来的？”穆常安想弄清楚发生了啥。
    甜丫却没那么多闲情逸致，从空间里拿出酱牛肉就往人嘴里塞。
    这是真空包装的，没放冰箱，撕开就能吃。
    未尽的话，都被肉堵回来了。
    终于饿意战胜了理智，他不受控的大口咀嚼起来。
    “慢一些。”甜丫拿出一瓶牛奶塞人嘴里。
    看到男人握着牛肉的手，干瘦的只剩一层皮，骨节突出。
    甜丫突然想到什么，一把夺走男人手里的肉。
    眨眼间，穆常安手里的牛奶，肉都没了。
    他愕然抬头，有些委屈，“媳妇？”
    “你饿太久了，不能吃这些油的，乖哈，吃这个。”甜丫举着炊饼递到人嘴边。
    顺手又把保温杯塞男人手里，“这是热水，就炊饼最好。”
    穆常安：……
    嘴里的肉香味还没散呢。
    可他知道媳妇说的是对的。
    看着可怜巴巴吃炊饼的男人，甜丫又心软了，拿出牛肉让人啃最后一口。
    穆常安吃饭的时候，甜丫把她这一路的事简单说一遍儿。
    言简意赅，听着极其顺利，可穆常安看着她泛白的唇，发黄的脸，知道她这一路过得并不好，没少吃苦。
    媳妇不说，他就先不问。
    “如今，你们这儿缺水缺吃的，得先想办法把水弄出来。”甜丫站起来在附件转起来。
    “除了吃喝，你们这儿还缺啥，我先想办法，给你们弄些过来。
    援军那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一时半会估计过不来。
    我们人又不够，在援军来之前，得保证你们都活着。”
    甜丫一件件说着，半晌才发现男人除了灼灼盯着她，除了应好，一句别的都没说。
    “别光听我说啊，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我得了解，了解……”
    穆常安心里的喜悦，被这句话冲的七七八八。
    甜丫知道情况不会太好。
    可知道悄悄跟着男人去看，才知道有多不好。
    一路走过，身旁是一个个新坟。
    这些都是死去的自己人，出不去，又不能把尸体那么摆着，就只能就地掩埋。
    一开始新坟还是很密集，越往前坟包反而少了。
    甜丫松口气，坟少了，说明死的人少了。
    可穆常安接下来的话，给她当头一棒。
    男人声音哑的不像话，像是裹着砂砾，“长时间缺吃少喝，慢慢就没力气了。
    连挖坟的力气都没了。
    就只能把死去的人埋一块儿。
    后来外面那些畜生在水里投毒，一开始没发现，不少人喝了。
    那一天死了一百多人。
    全部在这个坑里，有山民，有玄甲卫……很多我都认识……”
    甜丫顺着他的手看向那个最大的坟包。
    眼泪无声滚落。
    她抱住摇摇欲坠的男人，脖子上一热，那是眼泪的温度似能把她烫伤。
    这些天穆常安一声没哭过，此刻却哭的像个小孩子。
    “我们没没力气挖坑，这个坑挖了四天，整整四天。
    尸体都臭了，是我们对不住他们。
    还有小安，小安也死了，被毒死的，毒死的……”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外面那些江州军生吞活剥了。
    “要不是他们下毒，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
    甜丫心里咯噔一下，小安，狄小安？
    他死了？
    当时宁娄他们去寨子里抓人，谁都知道去盐矿危险。
    可这种人容不得他们躲。
    为了公平，各家提议每家最少出一个人，其余根据兄弟多少在增加名额。
    那是狄平安三兄弟正好不在寨子，寨子里的人当时都说狄家不用出人。
    狄家没少为寨子付出，这种情况他们也愿意报答一二。
    狄老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含泪给众人鞠了一躬。
    其实非要出人，他们家小安也是可以去的。
    毕竟小安不小了。
    再不济，老二家的墩子，老三家的小根也都十几岁了，也都可以去。
    当时这一幕甜丫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送行的时候，她躲在人群后面。
    萍婶儿那句，“咱小安还没成亲呢，您老还得看着他娶亲生子呢？”
    甜丫记到现在，如今人却没了。
    她不敢想若是狄家得知以后，该是何等绝望。
    “我记得小安没跟你们一起啊？他怎么会……？
    “那小子偷偷跟来了，年轻气盛，说什么别家要出人，他们狄家不能落人话头。
    说他阿爷管着寨子，不能让人说老头偏心……”
    甜丫把男人抱得越发紧了。
    似是拖住他破碎的灵魂，一片片给他缝补起来。
    “剩下的人会好好活着的，我空间里没多少药，待会儿我先出去一趟，想办法弄些药回来。”
    哭解决不了问题，两人也不能沉溺于悲伤中，活着的人还需要他们帮忙。
    穆常安点头。
    等人离开，他找个隐蔽的地方，在里面挖个坑。
    把甜丫给的塑料布铺上，上面在盖一层土和石子之类的。
    确定看不出来，才把一桶桶水倒进去。
    清澈的水倒坑底，立马变得浑浊。
    比起没水喝，这点儿脏有算得了什么。
    水好整，粮食却都是成袋的粮食，不能这么贸然出现。
    得想个法子，媳妇的本事不能被外人知道。
    与此同时，甜丫再次站到山巅。
    用望远镜观察底下的军营。
    寻找军医的帐篷。
    小两千人的军营，不可能没一个军医。
    翌日。
    奉军医命来取药材的小兵，看着空空荡荡的帐篷，手里的托盘砸到地上。
    一声尖叫，打破军营清晨的宁静。
    “药都没了！”
    胡子半白的胖军医，看着空荡荡只剩风的帐篷，心都在滴血。
    红着眼怒吼，“药呢？老夫好端端的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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