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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中，沈泥、李如也、蒋洪均感到度秒如年。
幸好，这份压力很快就如同潮水般退去。
洛宓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大司命，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本宫特意留你一命吗？”洛宓道。
“还请娘娘告知。”李讲道。
“因为本宫，就想看到你在本宫面前，卑躬屈膝，低眉顺眼的样子。”
洛宓咯咯轻笑：“这么多年，本来还以为错过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一天。”
李讲笑颜如常：“被娘娘挂在心中多年，微臣受宠若惊。”
洛宓冷哼一声，似乎是想说李讲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另一句话。
“过来，扶本宫起身，去花园逛逛。”
李讲低眉顺眼，走到洛宓的宝座前，服侍她起身。
“你们在这等着吧。”
李讲猜测出洛宓有话要说，经过李如也等人的时候，将沈泥也从口袋掏了出来。
殿外，暗荼看着李讲牵着洛宓走出，惊得目瞪口呆，慌忙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两人渐行渐远，很快就离开了殿堂，来到了花园，这里空幽无人，不过却有一片色彩缤纷的花海。
皎洁的月光洒落，显得煞是美丽。
“娘娘很喜欢养花？”
李讲记得很清楚，花无香的院子里，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那时，她还很喜欢制作一些花茶，镇西军不知道多少人以能喝到她的茶为荣耀。
“老习惯了，从出生起，本宫便陪伴在一些花花草草的身边，要是没了它们在身边，反倒不适应。”洛宓道。
李讲突然想起来，这偌大的王母山，确实很少纯正的人族。
放眼所见，包括那位暗荼在内，似乎都是花草精灵的化身。
“她们，都是您养出来的吗？”李讲问道。
“是，都是在这片花田里长出来的孩子。”
洛宓想到了一些往事，步伐也放慢了，轻声道：“当初，若不是我的子民被屠杀，我不会加入北帝的麾下。”
在如今一些人听来，这绝对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因为她是谁？
元羲啊！
谁敢对她的子民动手？
可李讲的脑海中，却渐渐浮现出几个字。
他面色肃然，声音低沉浑厚：“娘娘是在说，洪荒时期的往事吗？”
“是。”
洛宓点点头，淡道：“在如今望京城的人看来，你已算是古老，见过仙古的辉煌。”
“不过在我看来，你还是太年轻，错过了那最血腥，最原始，也最混乱的时期。”
李讲不言，静静的聆听。
“那时的宇宙，远没有今天这么广阔，诸多神话地还没诞生。”
洛宓面无表情道：“对于当时的我们而言，昆仑山就是一切。”
昆仑山，又被称之为“万物之初”。
那是最神秘，最超然的神话地，无一能够相提并论。
哪怕把北冥海，蓬莱岛这些地方加起来结果也是一样的。
因为，其他的神话地，本就是曾经的昆仑山的一部分，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慢慢分裂了出去而已。
“昆仑山是真正的仙境，山清水秀，仙气充足，可惜的是，太乱了。”
洛宓道：“几乎每天都会有冲突爆发，那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生活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李讲可以想象到那种场景。
本就紧张的地盘，却同时存在那么多生而不凡，桀骜难驯的巨头。
彼此谁也不服谁，自然容易爆发冲突，而冲突一多，自然也就显得混乱。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站了出来，他提出了一个想法，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建立起大家都维护的秩序，便可以终结掉混乱。”洛宓道。
李讲终于开口：“是北帝吗？”
“是他，但当时他只是一个叫作‘北’的蛇尾少年，我们所有人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称帝。”
洛宓轻笑道：“很长一段时间里，北都在四处宣扬自己的理念，不过，收到的全是嘲笑与讥讽，吃了不少的闭门羹，连我也觉得无法成功。”
“那为什么后来……”李讲道。
“一方面，我们一部分人打累了。”洛宓面色平淡。
真的是打累了？
或许有的人确实是真的累了。
但洛宓不是，她说过，自己之所以会加入到北帝的麾下，乃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子民，被屡屡屠杀。
“另一方面呢？”李讲问。
“另一方面，在那个时期，一个老人找到了北帝。”
“大天师？！”李讲震惊不已，他的道心，在洪荒时期就已经衰老了？
“对，是他。”
洛宓回想起来也觉得奇特，哪会有仙尊的道心这么老的呢？
她说道：“大天师告诉北帝，昆仑山之所以动荡不安，归根结底，还是‘天地小而神魔众’。”
李讲瞪大了双眼，身体如同触电了一般，想起了一大堆的信息。
譬如，这方宇宙进入仙古的一大标志性事件，便是
——云霄天庭成立，宣布肃清邪魔！
洛宓看到他的表情，笑道：“大司命，你不会真以为所谓的‘邪魔作乱’，是真的‘邪魔作乱’吧？神与魔，哪那么容易说得清？”
过了片刻，李讲心中的震撼才消减一些。
他沉默半晌，笑道：“我该想到的。”
什么“肃清邪魔”？
归根结底，就是屡屡碰壁的北帝，终于清醒了，知道在昆仑山，光靠嘴皮子是行不通的，采用了大天师的计划。
祂聚拢了类似于元羲、朱雀、土伯等盟友在身边，开始在昆仑山内，杀死一切不加入天庭的生灵！
怪不得北帝对大天师那么的看重。
因为事实证明，在昆仑山死了一大片生灵之后，祸乱还真的平息了。
没有人再因为争抢地盘，食物，资源，而三天两头的大打出手。
只是李讲却没想过，这部看似光明伟岸的历史，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鲜血淋漓。
这就是，所谓的——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当然，李讲不会去指责北帝或者大天师的不对。
因为不生于那段岁月当中，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做。
或许，他会做的更加残忍，更加偏激也不一定。
而无论如何，至少北帝等人真的终结了洪荒时代，带来了一个天下太平，河晏海清，辉煌鼎盛的仙古。
这也是北帝等人对于万灵，对于天下的功德。
“天庭建立之日，也是本宫与北帝的大婚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