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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濒临极限的感觉。梁轶免肺火烧火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有那么一瞬间,他对自己承认,跑不动了,认了算了。
然而就在转弯尽头,他一错眼,看到了前方的秦故。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个模糊的身影,早上见过的冲刺却突然闪现在梁轶免眼前。
操。跑吐了他也认了。
梁轶免咬牙前冲,正好是直道,他直接切到第二道,尽了最大的努力,不顾一切往前冲。
最后五米的时候,梁轶免超过了12号。他的大脑甚至已经不会高兴了,只盯着终点线,告诉自己快了,快了。
快了。
快了。
到了!
擦,拿牌了!
梁轶免多一分力气都没有,缓冲了几步,撑着腿喘气,周放早就在终点候着,马上过来扶着他。
“卧槽,你也太拼了。”周放说。梁轶免全靠他扶着才没躺地上,累到一个字都不想说,只点了下头。
我真是发癫了,梁轶免心想。他已经很久没有为什么东西这样竭尽全力了。他也很久没有为了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的决定。
我究竟为了什么?一个破校运会的奖牌?为了争一口气?
这口气快争得他喘不上气了。
然后梁轶免缺氧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了最大问题。
他,为什么要在意,秦故,怎么,看他。
太复杂了,还有点吓人,这种问题梁轶免在缺氧状态下都不愿意想。
然而在灭顶的疲惫与炽烈的痛苦背后,恍惚之间,可能也有那么一些曾经的他熟悉的东西。不随波逐流的、不得过且过的,有自己的方向,并愿意为之竭尽全力。
梁世明去世之前,他原来是那样一个人。
好陌生。
周放一边扶着他慢慢走恢复心率,一边喋喋不休:“我就没见过竞争那么激烈的三千。咬得太紧了,吓人。”
梁轶免随口道:“秦故上次也是第二?”
“好像不是吧?”周放努力想了想,“跑了个第五还是第六?这个我真不记得了,就记得全程没怎么冲,被张宇成拉了好一段距离,跑完都不用人扶,没事人一样就走了。”
什么??
什么!!
诈偏啦!来人啊我要报警这里有个诈偏犯!
几个运动员都在大喘特喘,张宇成不愧是专业的,在最短时间恢复过来,还能走过来看了看梁轶免:“你还真挺不错的。不过你要报三千早说啊,我要知道能赢你我还跳那高干嘛。”
梁轶免有气无力:“不是一回事。”
“也对,反正我还欠你一顿烧烤,过几天我找你……算了,让秦故找你。”
“秦故也去?”
“对啊,不啊我俩吃不尴尬吗。而且多个人能点的东西多啊,反正我出钱,你又不吃亏。”
梁轶免比了个OK的手势,这事就这么定了。
三千之后已经没有项目了,梁轶免去换了身衣服,回来就是运动员颁奖。
秦故也换了衣服。领奖前他跟秦故一前一后挨着站,秦故:“你确实很能跑。”
梁轶免:“彼此彼此。”
走流程领了个奖,领完后,他们班给班上所有运动员拍了个合照,事情就宣告结束,可以各回各家。诸人有回教学楼的,有直接往校门走的,秦故往操场边走,梁轶免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秦故回头看了他一眼,显然以为他有事,梁轶免一瞬间脑子都打结了,脱口而出:“张宇成说……烧烤你也一起吃。”
秦故:“不想我去?”
“没。”梁轶免只能为自己仓促找的话题买单,“就是……嗯,告诉你一声。”
秦故又看他一眼,说:“哦。”
好不容易尬聊的话聊完了,梁轶免却还是没走。
秦故想,他跟过来干嘛。
梁轶免也想,我跟过来干嘛?!
然而秦故也没问他,两个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往操场边走,气氛居然变得很自然。
秦故走到操场边一个只有个窗口的小卖部,停下了。梁轶免面无表情,内心如获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