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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似乎瞬间安静了。
邹宛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又慢慢重新拼合。
原、原来，她错在了这里……
黎笙接下来只做了两件事，第一，打电话让律师团队更改调查方向，将重点放在王家的家族基金是否存在违规操作、是否存在明股实债的问题上。
第二。
她带着邹宛，一起拜访并投资了一个，与王家基金直接构成竞争关系的项目。
回程的路上。
黎笙坐在车上，慵懒的揉了揉太阳穴，道：“来，我们来复盘。”
“我让律师查出王家的信誉问题、财务问题，结合王宏富的事件，是为了让业内人明白，这个家族管理混乱，继承人品行恶劣，合作风险极大。”
她掀起眼皮看向旁边的邹宛，“那么我做的第二件事，你看出了什么？”
邹宛绷住唇良久，迟疑很久才开口：“你是在告诉所有人：王家的基金不能碰，但你投的这个，可以？”
“嗯……”黎笙沉默片刻，道：“不错，你至少学会了举一反三。”
邹宛心头微微一动，像被轻轻点了一下。
“第一件是‘破’，那么第二件就是‘立’，立了一个他们最不愿看到的竞争对手，给他们制造商业困局。”黎笙看向窗外，道，
“邹宛，你要记住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
什么？邹宛一怔。
“你要学会用钱获得更大的利益。”她的目光从窗外转回来，一错不错的看着邹宛，“而不是拿在手里，让那张黑卡，变成摆设。”
邹宛的手又猛地攥紧，微微垂下眼睫。
黎笙的组合拳，果然精准的打击王老爷子的七寸。
消息传回王家大宅时，老爷子正在书房里修剪一盆五针松。
听完管家的汇报，他手里的剪子顿住，半晌没动。
那盆养了二十年的松，被剪断了一根主枝。
“你说什么？”王宏富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家族基金的违规操作被查了？为什么相关部门会突然查这个？！谁允许查的？”
没有人敢回答。
从王宏富事件发生后，短短四十八小时之内，王家苦心经营百年商业帝国，像被人从根基处凿开了一道裂缝，继而寸寸崩塌。
首先崩盘的是股价。
其次是大股东减持与合伙人撤资。
紧接着是银行抽贷和评级下调。
王老爷子看着连续跌停的股票，看着曾经合作二十多年的老搭档，以身体原因、战略调整为由，宣布撤回投入的三十亿资金。
看着曾把王家奉为座上宾的银行，先后收紧了授信额度，要求提前偿还部分短期债务。
他终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爸！！”王宏富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赶紧将老爷子送医院。
然而，当王老爷子从病床上醒来，迎接他的，是另一记重创。
他苦心积虑好几年、打算进军地产的两个百亿级项目，本来都已进入最后的资金闭环阶段！
但被黎笙那一炸，合作方同时宣布“重新评估合作风险”，项目被迫无限期搁置，前期砸进去的二十多个亿，像石头沉进水里，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二十多个亿啊！
王老爷子为了凑齐这些钱，在外已经背了数不清的债款，基金会早就入不敷出，就指着这两个项目翻盘。
而这一次——
这是要将王家往绝路上逼啊！
王老爷子一口老血吐出来，直接进了ICU，关于王家新闻，登上各大头条。
而A市各大家族，收到的消息却更为精准。
这个突然到访A市的女人，下手是真的稳准狠，为了给女儿报仇？还是为了在A市立威？
黎笙仅有的一点点资料，以及她无死角的照片，出现在各个家族的桌板上。
这场风波中，属邹宛感触最深。
那个咬死都要护住儿子的王老爷子，在那天，带着王宏富出现在黎笙的私邸外。
带着无比的诚意，只为求见黎笙。
门卫打电话上来，黎笙只给了两个字——不见。
邹宛跟着黎笙走上露台，拿着望远镜观看向王家父子那边——
她看见王宏富的魂不守舍，似乎还试图劝说父亲什么，结果被暴怒的王老爷子一脚踹开。
踹开之后，老爷子自己踉跄了几步，拄着拐杖差点没站稳。他用那只没拄拐的手指着王宏富，语速极快，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然后老爷子似乎收到了信息，他赶紧拨通电话。
下一秒，黎笙的手机应声响起。
黎笙眉梢微扬，接通，点开扩音——
“黎总。”电话那头，王老爷子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老朽教子无方，给黎总添了天大的麻烦。”
黎笙没出声。
老爷子也不等她应，自顾往下说：“宏富这个畜生，犯的事我都知道了。该坐的牢，一天也别少坐，就算把牢底坐穿，也是他罪有应得！我今天把人带来，交给黎总处置的。”
邹宛黑瞳一缩，不可思议地看向黎笙。
王老爷子昨天都还坚持，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儿子。
可现在——他现在竟然亲自将这个宝贝儿子，送到黎笙手里？！
“抱歉，你打错电话了。”黎笙淡淡丢下这句话，将电话挂断。
邹宛下意识用望远镜看去，王老爷子先是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机，随后气急败坏的将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镜头里的王老爷子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他捂着心脏，整个人向后倒去。
邹宛缓缓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的黎笙，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这几天她亲眼看着王家溃败，看着王老爷子从强硬到低头，她当时觉得多棘手多难办的事情，黎笙好像简简单单就会处理好。
她知道，王宏富之前之所以可以肆无忌惮，是因为王家在A市扎根几十年。
即便不是顶流家族，但所有人都愿意给他几分薄面，她本以为黎笙接了电话，会借坡下驴，给王老爷子一个台阶，拿够了好处就收手。
没想到……
“在好奇，我为什么不放过他？”黎笙微微侧头，与她的视线撞上。
邹宛下意识躲开黎笙的视线。
肯定不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