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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庞母口中的杀人放火事，原本还在嫌弃她行为粗鄙的夫人们顿时愣住了。
庞杏娘瘫坐在地上，脸上的痰都顾不上去擦。她盯着庞母，眼底的慌乱几乎压不住，声音嘶哑：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庞母冷笑一声：“庞杏娘，你这黑心肝的毒妇，没想到我没死，你的报应来了，老娘要让你不得好死。”
院中一片死寂，夫人们面面相觑，今日庞杏娘一桩桩行径，实在出乎众人意料。
陆朝辞看着被带来的庞达一家人，眼底没有任何意外。
那日将庞达关起来，她便让暗卫盯住了庞达父母的住处。
原想着庞达被抓，他的父母必会去找庞杏娘求助，说不定能借此挖出更多内情。可没等庞父庞母找上门，庞杏娘却抢先动了手，趁夜放了一把大火。
好在，暗卫一直守在附近，火起的瞬间便将人救了出来。
顾锦骁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庞达的膝弯处，庞达闷哼一声，扑通跪倒在地。
“把你自己做下的恶事都说出来！”
庞达跪在地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那日在校场打人时的嚣张。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院宾客，落在苏慧欣身上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盯着苏慧欣的脸，像是见了鬼一般惊恐道：“你怎么在这里？”
苏慧欣看着他，没有说话，眼底只有一片漠然。
庞达猛地转头，指向地上的庞杏娘：
“是她！是她让我把你卖了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去找这个毒妇，不要来找我！”
庞杏娘猛地抬头：“你胡说！庞达你少在这里陷害我！”
“我有证据！”庞达根本没听到庞杏娘的话，他大喊着，“当年毒妇写给我的信，我还留着。”
他说完这句话，庞杏娘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顾锦骁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陆朝辞和萧衡宴的方向。
陆朝辞面色平静轻轻点了一下头。
顾锦骁会意，抬手一招，身后侍卫便捧着一只木匣走上前来。他从木匣中取出一封信，当着满院宾客将信展开，举在庞杏娘面前：
“你看清楚了，这是不是你的字迹？”
庞杏娘盯着信纸，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顾锦骁没有等她的回答，转身将信递到方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您看看这字迹，可认的？”
方老夫人接过信纸，垂眸仔细看了一遍，抬起头来，声音沙哑：
“这是庞杏娘的字迹，她的这一手字，还是嫁入方家后，我请先生教她的，我绝不会认错。”
方老夫人的指认，抽去了庞杏娘身上所有力气，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强撑着身子：
“这信证明不了什么，我只是让庞达来北安替我办点小事而已。”
顾锦骁拍了拍手，声音不急不缓：“别急，还有其他证据。”
他侧身示意了下，院门外一名穿着灰布短褐的仆役被推了进来。仆役一进来就扑通跪倒在地，朝着庞杏娘的方向磕头。
“夫人！夫人救我！”
庞杏娘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猛地往后退几步，连连摇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方老夫人这时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仆役身上，眉头拧了起来：
“你不认识？老身认识。这是你院中负责洒扫的杂役，叫双贵。”
被点出名字的双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向方老夫人磕头：
“老夫人明鉴！是奴才！奴才也是被逼的。奴才一家老小的卖身契都在夫人手中攥着，奴才若是不按她的吩咐去做放火杀人，奴才的家人就会被贱买，奴才也是没办法。”
庞杏娘的脸色彻底白了：“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放火了！”
双贵没有跟她争辩，只从怀中颤巍巍地摸出一张纸条，双手高举过头顶：
“老夫人，这上面的住址，是夫人亲手写的。”
顾锦骁接过字条，转手递到了方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接过来展开，低头看了一遍，又将字条与方才的信放在一起比了比。
“笔迹是一样的。”方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庞杏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疼，她看着眼前接连摆出来的人证物证，脸色煞白地朝着周围人群中寻去，终于看见了，站在其中面色死寂的方猛。
她眼底翻涌起一丝希冀：“方猛！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欺负？你说过的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会保护我，站在我这边的，难道你要说话不算话！”
方猛看着庞杏娘，身形僵硬，眉心紧蹙，眼底有着无尽的疲惫与失望。他垂在身侧的手收紧，猛地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庞杏娘看着方猛的绝情，她的手死死地抓着青石板地面，指尖在地面上划出深深浅浅的印子。
“这又能证明什么？”她的声音尖厉，“证据？这两张纸又能证明什么？顶多证明我……我要杀那两个老东西。可这跟苏慧欣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拐卖过她？”
院中没有人接她的话。
她还在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写信让庞达来北安，就一定是让他来拐卖人吗？就一定是害苏慧欣吗？你们有证据吗？”
“我能证明。”
苏慧欣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庞杏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
“十九年前，你写给我爹娘的信。”苏慧欣低头看着她，淡淡道，“你威逼利诱他们，强行将我嫁出去，还专门替我挑了一户八十多岁喜欢虐待妾室的老财主。”
她弯腰，又从袖子中拿出一块玉佩，“这枚玉佩是当时被你迷晕前，从你身上拿到的，这是方猛给你的定情信物吧。”
看到这些，庞杏娘彻底哑然。她抬起头，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声难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慧欣，我实话告诉你，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